第33章
衛青姝被衛青妧帶回寒涼殿。
夜半時分,衛青姝卻穿著屬於衛青妧的衣服回了御書房。
她搖醒穆永思,讓他又煎了一碗藥。
穆永思看著衛青姝好久,才將煎好的藥給她,語氣中卻充滿了警告:“是藥三分毒,皇上中的毒霸道,即使是解藥也未必真的能解毒,若是他有甚麼好歹,你也逃脫不了責任。”
衛青姝看向穆永思,指了指外面:“你出去吧,若是出了甚麼事情,你是沒有責任的。”
……
穆永思無語,將藥徹底遞到她手中,自信的說著:“一般我配的藥都沒有問題,熬過今晚多注意休息就會沒事的。”
衛青姝看了看穆永思:“你如果留下,就你來喂。”
“好的舒妃娘娘,卑職告退。”
穆永思趕忙離開,心裡無數的抗議。
他一個大男人口對口喂藥,他寧願選擇找個漏斗倒進去。
衛青姝見穆永思離開,宮殿裡宮女太監全都守在宮殿外,她拿著蘆管上前。
她喝了一口藥,苦澀從舌尖傳致全身,她皺起眉頭,趕忙對著蘆管吐進他的口中。
媽耶,這藥太苦了。
她實在不忍心再含著第二口。
但是口對口,藥水並不是很多,秦禕沒有再被嗆到也沒有吐出來,過了片刻,衛青姝看到他的喉結微微滾動,似是嚥了下去。
有效。
一時間,衛青姝眉頭舒展,興奮的再次含了一口藥水,遞給秦禕。
下一秒,苦澀傳來,衛青姝不得不感嘆:她一定不要生病,吃藥太苦了。
持續了半個時辰,秦禕終於將那份藥水全都喝光,衛青姝手都舉的有些僵硬,口中更是苦澀不堪。
好在有所準備,她從布袋中尋出早已準備好的蜜餞果子放入口中。
口中的苦澀稍稍緩解。
她看向秦禕,秦禕雙眸緊閉,似乎還有些痛苦,額頭冒著細細密密的汗珠。
見狀,她掏出衣袖中的手帕,輕輕擦掉他額頭的汗珠。
“秦禕,你快點好起來。”衛青姝輕輕開口,“你好起來放我回去,我們不再見面好不好。”
也許離得太近,扭頭看他的幅度太大,她髮髻上的簪子毫無徵兆的墜落,銳利的尖正中他心臟的位置。
她嚇了一跳,連忙伸手去抓,一著急連未咀嚼完的蜜餞都猛地嚥了下去。
幸好,在簪子戳向秦禕心口的位置之時,她穩穩的握住簪子。
她滿臉的欣慰,唇角勾著笑:幸好幸好,抓住及時。
然而若是將鏡頭拉遠,此刻就像她拿著簪子對準秦禕的胸口,像是得逞一般笑著,下一秒就要得手。
解藥的效果似乎很快,秦禕緩緩睜開眼眸,正看到她拿簪子刺向自己的心臟。
秦禕就這樣靜靜的看著她,沒有言語,似乎在等著她下一步動作。
夜半時分,靜的似乎只剩下沙漏的聲音,秦禕卻覺得全世界只留下自己的心跳。
這麼多年,無論殺手還是刺客,這是他第一次束手就擒,毫無怨言的等待對方對自己決斷。
衛青姝完全沒有意識到秦禕醒來,滿臉的欣慰,抓住差一點落下的簪子成就感滿滿,她猛地起身。
抬眸,對上秦禕淡漠的眼神。
“你醒……”
秦禕冷淡的眼神閃過一絲痛苦,不知是甚麼勾起他的情緒,他猛地握住衛青姝還握著簪子的手腕,帶著幾分癲狂:“為甚麼沒有下手?”
衛青姝開心的心情被他一攪而散。
他在說甚麼,甚麼下手。
等等,他不會以為自己在拿著簪子刺他吧。
下一秒,秦禕回應:“你就這麼恨我,恨不得殺了我。”
“我沒有。”
衛青姝連忙否認。
秦禕眼神迷離,沉浸在自己的思想裡,眼神灰濛濛如同沒有希望一般:“因為我將你束縛在宮裡,所以你恨不得殺了我嗎。”
衛青姝微愣,垂眸看向自己的衣服與裝扮。
他以為自己是衛青妧嗎。
他以為將衛青妧束縛在宮中,衛青妧恨不得殺了他嗎。
衛青姝輕輕嘆了一口氣,姐姐從始至終不知他的心意,對他冷淡。
而秦禕又何必呢。
既然知道她不喜歡,你放她離開不是很好嗎。
像是知曉她的想法一般,秦禕目光陰鷙狠厲如同凌厲的刀子:“但是我絕不放你離開。”
“我會將你搶回來,絕不放你離開。”
搶?
夏子卿同秦禕搶過妧妧嗎。
衛青姝不明所以的皺了皺眉頭,她不在的年月裡發生了甚麼她不知道的事情嗎。
秦禕的臉色漲紅,衛青姝連忙上前安慰:“好好好,我不離開,你別生氣。”
許是她的安慰起了作用,秦禕緩緩闔上雙目,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
然而衛青姝的手指碰到秦禕的時候卻嚇了一跳,他的身體滾燙,像是發燒了。
“來人。”衛青姝連忙跑到外面喊人,“皇上發燒了,去請穆永思。”
然而一旁端著水的宮女忽然走上前,垂眸恭順的回應:“回稟娘娘,穆太醫說皇上發燒屬於正常情況,用涼水過的手帕擦拭便可以降溫。”
!!!
穆永思意料到了,卻不告訴她。
穆永思,你太過分了!
“穆太醫還說……”
看著衛青姝不想再侍奉下去的表情,宮女頓了頓,跪下身來。
衛青姝蹙眉,一定不是甚麼好話,卻還是溫柔道:“說。”
“若是舒妃不想管,皇上燒一晚上也沒事,但是太醫一定會告訴皇上您照顧了他一宿。”
穆永思像是吃準了衛青姝不會不管他的態度,衛青姝無奈抿了抿唇,接過水盆擺了擺手:“下去吧。”
穆永思是想讓她來照顧秦禕,還威脅她。
若真的高燒一晚上,到時候秦禕責罰自己還是衛青妧,都是不好的結果。
算你狠。
衛青姝無奈的將水中的毛巾擰乾,擦拭掉秦禕額頭的汗珠,又一遍遍的擦了擦手心手背與脖子。
脖子處有一個紐扣,她緊緊解開一個紐扣認真擦拭了幾遍,直至溫度降低些許。
不管是衛青妧的身份還是衛青姝的身份,她都不能失了分寸,除了裸.露的身體部位,其他地方衛青姝掀開被子讓秦禕穿著中衣降溫。
又收拾了許久,衛青姝實在太累了,沿著秦禕的床邊趴下,閉上眼睛想要緩一緩,卻不想直接睡著了。
——
清晨第一縷陽光灑進宮殿,秦禕只覺得身上泛著涼意,他迷迷糊糊的皺眉,打量著熟悉的四周,又覺得冷了幾分,原來是沒蓋被子。
他記得他並沒有睡覺不老實或者踢被子的習慣。
他扯了扯被子,卻發現被子被甚麼東西壓住了。
他側頭向下看去。
衛青姝正睡在床邊,窩在他的胳膊旁邊。被子將她蓋的嚴嚴實實的,她抱著被子似乎格外暖和,還愜意的抿了抿嘴巴。
秦禕愣在原地,剛剛拉著被子的手瞬間舒張開來,像是怕驚動睡熟的小貓。
他一動不敢動,呼吸都清淺了許多,他就這樣側頭看著她,唯恐一個瞬間將她驚醒。
昨夜如夢如幻,他只記得吐血之前他根本抓不住她一般的癲狂,隨後便模模糊糊,不知道甚麼是真是假。
他看到了她拿著匕首,要為秦皓殺了他她要助秦皓得到這帝位。
他本是不甘心,卻見她滿臉的期待便束手就擒。
可是他又格外矛盾,若是死了便真的見不到她了。這樣一想,他又不甘心了。
他又看見,當年她接受了他的求婚,歡歡喜喜的準備成親,轉眼間衛青妧不同意,衛青姝便離他而去。
然而此刻,他醒來卻看到她睡在自己身側,幸福的如同幻覺,他睜著眼睛一眨不眨盯著衛青姝,唯恐這一瞬間美好的假象都消失了。
正想著,衛青姝微微側身,白嫩的胳膊衣袖卷死,她伸出被子猛地砸向秦禕的腹部。
隨即,一股致命的痛襲來,他倒吸了一口涼氣,忽而想起昨晚她似乎要拿著簪子刺他。
疼痛讓他清醒,或許現在才是真實的。
此時門外傳來一陣躁動。
“皇上和舒妃在御書房,各位娘娘在殿外稍等。”
外面的宮女耐心的安慰,太監也伸出手攔住眾人。
楚瑤卻皺著眉頭,看向肚子隆起的衛青妧,大著膽子道:“哪來的舒妃,你睜大你的眼睛看看,站在你面前的才是舒妃衛青妧,殿裡的是假的,你也不怕傷到皇上。起開。”
楚瑤挑起太監攔著的手,與眾人浩浩蕩蕩的進了御書房,而衛青妧皺起眉頭,卻還是走了進去。
昨晚她睡得沉,今早醒來便發現衛青姝不見了。
難道真的來秦禕身邊了。
剛進宮殿,眾人便看到秦禕只穿著中衣,脖頸處的紐扣微微鬆開,似乎是經歷過甚麼。
而衛青姝將潔白的手臂搭在秦禕的身上,自己蓋著被子睡的香甜。
“舒妃娘娘,這就是你極力辯解的你的妹妹進宮不是為了爬上龍床。”
楚瑤看向衛青妧,沉聲說著,“如今進宮來的第二日便趁皇上中毒生病爬上了龍床,還要假冒舒妃的身份欺騙皇上,你又要怎麼解釋。”
聽到吵鬧的聲音,衛青姝皺了皺眉頭,眯起眼睛看向殿門口的位置。
衛青妧眉頭緊蹙,帶著一絲怒意正盯著她。
衛青姝一瞬間清醒,鯉魚打挺一般坐起身,看向衛青妧,乖巧的蹲坐在秦禕身旁,帶著幾分忐忑:“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