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日子久了,離過年越來越近,宮裡開始喜慶起來了,雖沒有張燈結綵,卻慢慢的掛上了喜慶些的物件。
到年宴的這些天裡,送她衣簍的人也沒有出現過。
衛青姝時時警惕,唯恐那人會忽然出現。
年宴這天,宮殿內張燈結綵好不熱鬧。
按照習俗,參加年宴的各宮嬪妃要畫上梅花花鈿穿上華服,若是得皇帝邀請一同前去宴會更是無比榮耀。
可是衛青姝並不喜歡年宴,自成婚之後,離開父母與姐姐,每年年宴便是觀賞節目,秦皓送些首飾珠寶,也似乎沒甚麼特別的。
若是不是秦禕用七彩琉璃裘換她參加年宴,或許她便喜歡在寒涼宮睡懶覺,從今年睡到明年。
然而秦禕下了朝便來到了寒涼宮,似乎在做監工,這裡那裡的被他修整了一遍。
衛青姝坐在凳子上眼睛滴溜溜轉著,看著秦禕不曾停下一刻,有一丟丟想笑。
他是皇上,有些事不是必須親力親為的,比如桌面上要放上些紅色喜慶的糖果,寓意新的一年紅紅火火。
可是他仍然堅持,讓宮女找來各種款式的糖果,直到擺的滿意為止。
午飯過後,正式的準備便要開始了。
衛青姝穿上華服,套上七彩琉璃裘,宮女便圍繞著她開始梳妝打扮。
秦禕也改變了剛剛監工的工作,坐在一旁看著衛青姝。
透過銅鏡,衛青姝看著秦禕,一時恍惚。
曾經,她也多次像這樣耐心的等著他,等他處理完要事,如今竟反了過來。
此刻,他在耐心的等衛青妧,若是他發現自己在騙他,不知道會面對甚麼暴怒呢。
“皇上,李美人求見。”
正想著,殿外的太監便走進來了。
秦禕正看著衛青姝出神,此刻被打斷皺了皺眉:“何事。”
“李美人說前來送些糕點。”
太監回應著。
秦禕看向衛青姝,隨後向她走來:“寒涼宮是你的宮殿,舒妃可願意讓李美人進來。”
衛青姝微愣,江山都是秦禕的,一個宮殿還要詢問她的意見?
但是李蓉兒是來找秦禕的,她也沒有拒絕的理由吧。
“既然是來找皇上的,那讓李美人進來吧。”
衛青姝回應著,卻見秦禕努力的抿了抿唇,雖沒有表現出來,卻像是不高興的樣子。
秦禕擺了擺手讓李蓉兒進了宮殿。
李蓉兒進了殿行禮之後眼神卻落在衛青姝身上,眼眸神秘而詭異,嘴角的笑如同躲在暗處的熊,想要衝出來將人一口吞了。
面對不太友好的眼神,衛青姝隨即打量回去,心思全在李蓉兒身上。
秦禕皺眉,似乎有些不滿:“送來便可以走了,回去領著賞銀。”
李蓉兒卻眼媚如絲帶著笑往前走了一步:“皇上,妾身來了月事身體不舒服不想參加年宴,特地做了些糕點送來。”
衛青姝眉頭直跳,李蓉兒為甚麼還要特地強調因月事不舒服,她的目光緊緊盯著李蓉兒。
只見李蓉兒開啟糕點的盒子,裡面的糕點全是白色糕點中帶著一點紅,都是一樣的點綴。
似乎帶著某種提示。
秦禕卻淡漠的瞥過糕點,態度依舊很是淡漠:“好,那你回去好好休息吧。”
“謝皇上。”李蓉兒卻沒有想要離開的意思,走向衛青姝,“但臣妾真羨慕舒妃,沒有月事的顧慮,懷孕了又能如此舒適。”
衛青姝皺眉,李蓉兒不管知不知道她月事的事情,她現在的話題已經對自己不利了。
若是因懷孕的事情讓秦禕對自己產生壞的印象,像當年的高貴妃,那可就慘了。
“李美人。”衛青姝笑盈盈的看向她,“臣妾是因為皇上對我照顧有加所以沒有任何不適,若是你不舒服便早些回去休息。”
李蓉兒看著有些憂心著急的衛青姝,笑了笑:“是啊,我該好好休息,像那天比賽那天好好休息,只是舒妃那樣幸運,沒有皇上的賞賜。”
秦禕皺了皺眉頭,看向李蓉兒,她似乎帶有目的來的。
秦禕眼光犀利,問道:“李美人今日的休息像比賽那天舒妃好好休息便能修養好嗎?”
李蓉兒微微驚喜,似乎秦禕聽出來她的意思,連忙點點頭:“皇上,是啊。若是像那天一樣吃一些紅棗銀耳粥,於月事也是格外有益。”
秦禕沉默著看向衛青姝,眼眸間帶有思索。
李蓉兒看著秦禕,又繼續說:“但是舒妃應該也有不舒服,那日我聽宮人說,舒妃可有流血……”
“李美人,你聽誰說的?”衛青姝打斷李蓉兒的話語,心中微微緊張,卻拉住秦禕的胳膊,帶著幾分撒嬌的模樣,“皇上,李美人今日來寒涼殿怎麼能胡言亂語。”
秦禕看向衛青姝眼底那絲閃過的慌亂,唇角勾起一抹笑,看著她畫好的妝容,輕輕詢問:“你的妝容畫好了嗎?”
衛青姝不明所以的眨了眨眼眸,秦禕何意,為何忽然轉移了話題,沉默著點了點頭。
李蓉兒皺眉,明明秦禕快要被點播通透了,為何會忽然轉移話題。
“李美人既然不舒服,便回去休息吧。”
秦禕拉過衛青姝,看著她的目光帶著些許溫柔,“是不是額見還少梅花花鈿,朕給你畫好不好?”
“皇上……”
“送客。”
李蓉兒還想說些甚麼,卻被無情的送出寒涼宮。
衛青姝眼眸看向秦禕的目光,帶著些許揣測:“皇上怎麼不聽李美人繼續說了。”
秦禕拿起勾勒花鈿的畫筆:“她不過是來送糕點不去年宴的,其他的沒心情聽太多。”
“朕的丹青不錯。”秦禕自信的笑了笑,“我會給你畫好看的。”
“嗯。”衛青姝點點頭,笑盈盈說道,“臣妾相信皇上。”
秦禕說的不錯,他的丹青不錯。
對於學習特長方面,秦禕似乎沒有短板,他文武雙全,涉獵廣泛,當年年少聞名京城,所以她才會一次次撩撥他。
秦禕認真又專注的在衛青姝的額間畫著梅花,那梅花栩栩如生。
衛青姝偶爾抬眸看著他,認真的看著,他專注的模樣也確實很有魅力。
衛青姝託著描花鈿的畫盤,百無聊賴的垂眸,似乎放鬆了些許。
秦禕看著垂眸的衛青姝,眼底閃過一絲亮光,微微勾起唇角,聲音清脆乾淨而堅定道:“衛青姝。”
“啊。”
衛青姝下意識的抬眸回應,卻在對上秦禕那雙澄澈的眼眸的時候,心臟不由一顫,她故作鎮靜扯出一絲微笑,“青姝怎麼了,皇上?”
秦禕笑的神秘,聲音卻很溫柔:“她和秦皓之間有過孩子嗎?”
見秦禕沒有懷疑自己,衛青姝鬆了一口氣,卻又皺起眉頭,這是甚麼問題。
自己定然是沒有孩子的呀。
但是問這樣的話題是甚麼意思,是怕同秦皓有甚麼聯絡,幫秦皓東山再起對付你嗎。
為了表達自己的立場,衛青姝抬眸笑了笑:“沒有,他們之間已經沒有任何聯絡了。”
秦禕看著衛青姝,又認真的勾畫著眉宇間的花鈿:“只是不知道,她是否還願意見我。”
衛青姝臉笑肉不笑的眨了眨眼眸,這該如何回應。
願意見你?會不會召衛青姝進宮,可是她就在這,那不就露餡了嗎。
不願意見你,這話對秦禕說,不怕秦禕上一秒溫柔,下一秒殺人狂魔嗎。
衛青姝眨著眼眸,盈盈目光帶著些許無辜:“皇上,難道臣妾陪在你身邊還不足夠嗎,為何皇上心裡還要想著么么。”
“皇上心裡是否有臣妾?”
看著嬌羞帶著微微怒氣的衛青姝,秦禕將畫筆放下,坐在她的對面,似是在哄她開心一般,輕輕摸了摸她的臉龐:“朕的心裡怎麼會沒有你呢。”
“那皇上就不要提么么了。”衛青姝嬌羞的看著秦禕,“不然臣妾可就要吃醋了。”
秦禕抿了抿唇,眼眸深沉:“朕畫完花鈿,今年便不再提起。”
……
衛青姝略感無語,年宴便是今年的最後一天,今年不提明年提嘍。
和明天繼續提起,有甚麼區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