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青姝姑娘,久仰大名。”
夏堅說著,身後走來一美貌女子,衣衫華麗,笑容如同定格在臉上一般笑著。
“這是我姐姐,夏華晨夏妃。”
夏堅很是自傲的抬頭,滿意的笑容裡盡是得意,似乎有這樣的靠山他便能夠手握大權一般。
所以,夏堅沒有當成太監,但是在宮裡扮作太監依仗夏華晨狐假虎威嗎?
衛青姝心裡默唸這兩個姐弟是不是有點蠢,這麼重要的事情都輕易告訴自己。
可是衛青姝不知道的是,秦禕根本不在乎後宮怎麼樣,真太監假太監有甚麼關係,只要不碰觸秦禕的喜怒,宮裡甚麼存在都有。
衛青姝乖巧的如同小兔子一般,規矩福身:“見過夏妃。”
畢竟衛青妧還在宮中,宮中混亂,她又在孕期,不能不替她著想。
“聽聞青姝姑娘已經和離,而且青姝姑娘名聲不佳,我這弟弟雖然與姑娘有點誤會,但是卻陰差陽錯看上了姑娘,姑娘再婚也不好嫁,不如跟了堅兒吧。”
夏華晨話語一出,衛青姝不免咬了咬唇,極力隱藏住自己的情緒。
本姑娘曾經怎麼也是名動京都之人,求娶之人怎麼也能排滿一條街,就算是二婚,也不至於嫁給這樣一個貨色。
再細看夏堅的樣貌,夏堅身材中等,不高不低,不胖不瘦,然而橫眉極其兇殘,一雙三角眼甚是無神,塌鼻樑也不怎麼在樣貌上爭寵。
大看還是能看得過去,細看真的不忍直視。
在看夏華晨,端的是華麗端莊,可是也生了一雙三角眼,眉毛倒是規矩,鼻樑也算中等,不過是一般的樣貌。
這夏衝有女兒入宮為妃的支撐,又有幾十年的積累才爬到侍郎職位,在京都不過是一般再一般的條件,不知道哪裡有甚麼自傲的呢?
“夏妃娘娘,青姝不敢高攀。”
衛青姝沒有再行恭敬之禮,秀眉微挑,面色略顯冷淡,語氣和緩卻生硬,“婚姻之事父母為主,即使父母不做主,之前的公婆亦是長輩,青姝曾答應若有再婚必當稟明並讓他們定奪,青姝婚姻自不是隨隨便便許諾的。”
聽此話語,自是明白衛青姝的意圖,夏堅不由得怒上心頭,手掌伸出即將伸向衛青姝:“衛青姝,你不要不識好歹。”
衛青姝警惕性的向後閃躲,忽然想到甚麼莞爾一笑,身子挺直端正了些:“夏堅,夏妃,你們能分辨得出我是衛青姝還是衛青妧嗎?”
夏堅與夏華晨忽而一愣,對視一眼,面容中不由的有些許擔憂之色。
“別騙我們了。”夏堅鎮定下來,“寒涼殿的宮女太監已經去伺候了,衛青妧在宮裡守著呢。”
衛青姝稍稍放下心來,衛青妧有更多人照顧便是安全的。
衛青姝笑的溫柔,纖細的手指輕輕捂住嘴巴,輕柔道:“可是娘娘,留在宮裡的也可能是衛青姝。”
“那你想告訴我,你現在你是舒妃嗎?”
夏華晨陰邪一笑,“我到時候有辦法辨別你的身份,我聽聞青姝姑娘舞藝了得,想來舒妃也不差,皇上今日對舞甚是著迷,舒妃為皇上獻舞,皇上既能分辨舒妃也能看到你的舞,但是一舉兩得。”
“來人。”
還不等衛青姝反應,身後便出來幾個身強力壯的宮女架住她,一時間招架不住無法動彈。
夏華晨嘴角邪笑:“我確實分不清你是誰,我也不敢動舒妃,但是皇上總可以吧。”
夏華晨還是忌憚衛青妧的存在的,雖然不受寵也不受關注,可是她肚子裡的孩子是夏子卿夏將軍的孩子。
若是衛青妧真有甚麼閃失,夏子卿恐怕會衝進後宮殺了她,到時候夏衝也攔不住。
可若是秦禕就不一樣了,夏子卿為了家族忍了秦禕,那是因為沒有傷害任何人,若是秦禕真的傷害衛青妧或者孩子,夏子卿忍不忍就未必了。
“對,送給皇上,皇上能分清,如果你不是衛青妧你就死定了。”夏堅眼神也變得憤恨了些。
既然衛青姝隨不了自己的心願,那不如毀了。若真的是衛青妧,那也沒有做錯甚麼。
“你們根本不是真心求娶而是故意來找麻煩的吧。”衛青姝冷哼,心中估量著計策。
夏堅淫邪的眼神看著衛青姝:“是又怎麼樣,不過若是你讓衛青姝嫁給我,也是可以不送你去皇上那的。”
衛青姝不再掙扎,眼眸和悅,聲音柔緩:“不必了,我還想多謝二位,皇上本就是讓我今日去未央宮尋他,可是不巧迷了路,若是你們送我去,但是感謝二位了。”
夏華晨皺了皺眉頭,有些懷疑的看著衛青姝,不知她哪句真哪句假。
“娘娘,若是我去晚了皇上可是會發怒的,到時候可要遭殃。”衛青姝皺了皺眉頭,“我剛入宮,不知皇上喜好,沒有任何準備便要去見皇上,姐姐說獻舞真的是良策。”
夏華晨仔細打量著衛青姝,半信半疑,思考了片刻不知想到甚麼,眼神裡滿是算計。
衛青姝心中篤定夏華晨忌憚衛青妧,必然會送她去未央宮,此刻一人對兩人,有些弱勢。雖然秦禕兇殘,但是也未必全然站在夏華晨這邊,到時候勝算更大一點。
“夏姐姐,您到時候不也能證明我的身份嗎?”衛青姝笑著回應。
夏華晨再次面對衛青姝臉色變得有些威嚴,三角眼猛的瞪大:“你最好不要騙我,否則有你好果子吃。”
衛青姝心中亦是忐忑,若是秦禕直接怪罪欺君假扮貴妃,自己直接拖出去。
可若是現在和夏華晨談崩,四處無人,自己可能怎麼死的或許都不知道。
還是去秦禕那死的光明正大一些吧。
————
“起舞。”
一臺舞罷,衛青姝被送上未央宮宮殿中央,帶著面紗,身著粉色輕紗,隨著音樂的節律旋轉開來。
夏華晨可不想衛青姝獻舞得到恩寵,也不知給她餵了甚麼藥,她身體不受控的想要不停的舞動,尤其是遇到了有節奏的樂聲。
再加上自己對這種舞蹈韻律極其敏感,跟著肌肉記憶便翩翩起舞,只是步伐是錯亂的。
宮殿昏暗,只有舞動的人帶著朦朧的燭光,欣賞了一夜舞姿的秦禕也有些疲憊,慵懶的倚著椅背半睡半醒看著舞,忽然看到新的人跳著不同的舞姿不由得眯起了眼睛,似是想要看清面前之人。
“皇上。”
夏華晨柔媚的聲音,妖嬈的身姿匍匐在秦禕面前,不由得拉回秦禕的視線。
“夏華晨。”
似乎秦禕對夏華晨有些印象,便直接生硬的叫出他的名字。
“皇上。”
夏華晨眼神猛地一亮,心中甚是歡喜,後宮之中現在除了受寵的禧妃顧純兒,秦禕可是很少記住名字的。
“何事?”
秦禕也不想此刻多有人打擾,不耐煩的轉過頭看向遙遠的殿中央有些舞步錯亂的衛青姝。
秦禕譏諷一笑:這些舞姿和當年衛青姝差遠了,最起碼衛青姝絕不會出現這般不標準的舞姿。
“皇上,您覺得這舞還滿意嗎?”
夏華晨笑盈盈的看著舞動的衛青姝,眼神中滿是得意。
這藥雖然維持時辰不長,但是也能讓人盡情舞上一刻鐘時間。
秦禕陰沉的眼眸瞥過夏華晨,語氣冰冷:“你安排的?”
夏華晨謙虛一笑:“臣妾只是引路,這舞是宮中姐妹自願為皇上跳的。”
“嗯。”
秦禕不怒不喜,淡漠的回應,目光卻一直追隨著舞者,“後宮?甚麼人?”
“是新進宮的舒妃妹妹。”
夏華晨也想看看秦禕對新入宮的舒妃甚麼態度,不由好奇仔細盯著秦禕。
“新入宮的舒妃?”
起初秦禕還未曾有甚麼反應,可是隨即反應過來,猛的握住夏華晨的手腕起身,眉頭緊皺,臉色陰沉暴躁,劍眉隨著皺起的額頭微微俏起,似乎有種吃人的衝動,聲音低沉卻有些刺耳:“衛青妧嗎?”
夏華晨有些害怕了,秦禕平時還好,可是這種表情升起來會死人的,她也沒想到一個剛入宮的衛青妧能激起這麼大的反應。
“是…是。”
夏華晨的聲音止不住的顫抖,“舒妃…她自願來的…她剛入宮想要見一見皇上,為讓皇上開心便來獻舞。”
“混賬。”
清脆的巴掌聲隨著怒吼,秦禕似是被激怒了,一巴掌的力度直接將夏華晨打在了地上,白嫩的小臉上手掌印歷歷在目,如同要溢位血來。
秦禕咬牙切齒的怒罵:“賤人,衛青妧還懷著孕。”
夏華晨嚇得已經說不出話來了,捂著臉從地上爬起來跪在地上。
她本等著衛青姝出醜,卻不曾想到秦禕竟然擔憂衛青妧。
秦禕又惱又怒,立即站起身衝著衛青姝的方向邊走邊喊:“別跳了,給朕停下來。”
衛青姝腦子迷迷糊糊,眼前都是重影,她也想要停下來,可是身體如同不聽使喚一般。
秦禕氣惱的想要撕碎跳舞的女人,若是因為跳舞孩子沒了,那他就算殺了自己都沒辦法說清楚的。
只有一步之遙,秦禕猛的拉過伸出手的衛青姝,衛青姝旋轉著身體跌跌撞撞落在他的懷中,周圍的燭光落在二人身上,宛如這世上只有這兩人一般。
在指尖相互碰觸的那一剎那,秦禕面色一僵,呼吸一滯,憤怒的表情一瞬間土崩瓦解,剩下疑惑呆愣。
衛青姝倒在秦禕懷中呼吸都是急促的,眼前天旋地轉,萬事萬物模糊成一個整體。
秦禕怔怔的垂眸看著懷中的人兒,白皙的小臉因跳舞變得紅撲撲的,迷離的眼神聚焦,紅唇急促的呼吸著空氣,面紗也被一起一伏的吹動,額頭細密汗珠似乎訴說著疲憊虛弱。
“你說這是舒妃?”
秦禕語氣低沉而小心,似乎很怕驚嚇到懷中的人。
雖然聲音低沉,夏華晨卻覺察到不同,內心不由得竊喜,莫不是眼前的事衛青姝,那她可不得遭殃。
夏華晨狗腿一般走上前:“是啊,她說她是舒妃,想要給皇上獻舞,不知道皇上在哪,我便帶她來了。臣妾也未曾見過舒妃,皇上這是舒妃嗎?”
衛青姝稍稍緩了過來,便聽到夏華晨這番話,也不知秦禕是否真的能認得出自己,或者認得出便降罪,索性先閉上眼眸等結果。
若是識破再想對策。
秦禕眼神微眯,如同盯著獵物一般看著說謊的夏華晨,目光轉移到衛青姝身上頓了頓,伸出手輕柔的將衛青姝額間汗珠擦了擦,眼眸望向遠方,神情篤定,語氣緩慢而複雜:“自然是舒妃。”
衛青姝心中暗喜,緩了一口氣,沒有發現自己的身份。
她眼眸微微睜開,無辜又迷茫的看了一眼周圍的環境,小手拉著秦禕的衣領抓了抓。
她無辜柔弱的眼神淡淡掠過秦禕,看向夏華晨,杏眸中閃過一絲狡黠,柔弱中夾雜著迷茫:“我這是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