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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不像 他竟敢騙她!

2026-04-08 作者:木秋池

第123章 不像 他竟敢騙她!

謝玄覽明顯能感覺到, 從螢待他與晉王的態度是有區別的。

也許是心疼晉王體弱多病,也許是憐惜他得來此世不易,當誤認他為晉王后, 從螢變得更溫柔、更謹慎,時時來關心他的傷病,夢見了前世的事情,也會拿來與他閒聊打趣。

謝玄覽回應著她, 心裡卻無端煩躁。

那是一種名為嫉妒的情緒, 像驅之復來的蚊蠅蟻群,密密麻麻地啃噬他的五臟六腑。

他從不畏懼刀槍劍戟t之痛,那樣酣暢的痛快, 能看得見傷口、等得到痊癒。而情愛滋生的嫉恨,卻是陰綿綿見不得光,抓不住也望不盡, 只要他還活著一天,就會在這絕望的泥淖裡受一天的折磨。

這折磨是無聲的, 不敢與她言,因他自己心裡明白,他並沒有甚麼能比得過晉王。

晉王擁有令她憐惜的前世,有更懂她、更體貼她的今生, 而他謝玄覽呢, 若非太霄道人出了岔子,他本不該存於世間, 他早應被抹去、被取代。

他偷來了她的憐惜,卻嫌不足,令她傷心,令她為難。

三個人都不痛快, 他又該怎麼辦?

心裡冰火焦焚,夜裡就難免失了分寸。幾回使她噙淚睡去,又驚喘醒來,浮花浪蕊碾作潺潺春水,在帳中晃盪不止。

從螢品出了一點山窮水盡、抵死纏綿的感覺。

“但是你的傷……”她聲音凝澀,小心詢問他:“殿下,你是否有甚麼心事?”

她聽晉王提起過,兩人偶有魂體互換的情況,但那是因為重傷重病,雙雙心魂不穩的緣故。

“這次顛倒的時間這麼久,殿下,你在雲京出甚麼事了?三郎他——”

深重一碾,從螢失聲截斷了話頭。

謝玄覽卻纏過來問她:“謝三如何?”

從螢緩了一會兒方道:“我擔心他在雲京,萬一謝相或公主找上殿下,不知會出甚麼岔子。”

謝玄覽低低一笑:“你怕他藉機反水,壞你的事?其實你並不信任他是不是?”

從螢不置可否,嘆息道:“眼下的情況,所有人都在逼他往造反的路上走,我也拿不準他心裡在想甚麼,他若真要……也是情有可原。”

謝玄覽問她:“那你呢,是想他束手就擒,還是想他造反?”

從螢眉心深深蹙起,是一副十分為難的神色,好一會兒,她說:“我若贊成他,於理不合,我若不贊成,更於心不忍。”

縱使在她最信任的晉王面前,她也無法坦然作出選擇。

她的為難,謝玄覽都看在眼裡。

他知道,若非顧惜他這條多餘的性命,這對她而言本不該是兩難的選擇,她是晉王妃,也是朝廷監軍,她前來西州是為收軍權歸朝廷,將來若是晉王登基,她做皇后,若是貴主登基,她為輔臣,都是前途無限。可她卻為了他這個窮途末路之人,假傳聖旨,為他籌謀立身,冒天下之大不韙。

如此說來,她其實從未薄待過他。

雲收雨歇,謝玄覽仍流連地細吻她頸間,感受到她的呼吸漸漸平穩,似乎累極了,轉瞬就要睡著。

謝玄覽卻不肯放她去睡,晃了晃她的臉:“這麼說,前世的事,你都記起來了?”

“嗯……差不多吧。”從螢語若嚶嚀,困頓地拂開他的手。

“還記得前世是怎麼死的嗎?”

從螢沒有說話,呼吸卻滯了滯。

謝玄覽的掌心停在她胸口,前世,她為了救他誆害貴主,受穿胸之劍而亡。

“人都說吃一塹長一智,你這樣聰慧的姑娘,這一世卻還要為了他這個掃把星假傳聖旨……”

“別這樣說他。”從螢蹙了蹙眉,不耐煩聽他說教,轉身向裡睡了。

謝玄覽裝作晉王可謂得心應手,並未使從螢起疑,但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三月初,從螢收到了晉王從雲京送來的信。

信是賀侍衛送來的,這條線未經謝玄覽染指,所以沒有被他截留。

晉王在信中說,他已探查清楚,鳳啟帝召御門承旨擬寫頒往西州的聖旨時,淳安公主與諸公卿重臣都在場。承旨擬寫的聖旨內容是封謝玄覽為平西兵馬大元帥,餉糧足供,討伐西韃,並非要謝玄覽卸職歸京問罪。

從宮中耳目供述的蛛絲馬跡推測,應當是鳳啟帝親自擬寫了第二封聖旨調包,為防走漏風聲,他沒有將這件事告訴淳安公主和宣至淵。

看到這兒,從螢緊懸了許多天的心裡終於鬆一口氣。

一是感激淳安公主沒有參與此事,她身為公主幕僚,已向公主發誓效忠,實不願再蹈前世的覆轍背叛她。公主對天子換聖旨的事不知情,說明她暫時對謝玄覽沒有殺心,這免去了從螢夾在中間,左右為難。

二是心中僥倖,既然聖旨真正的內容只有鳳啟帝知曉,那她假傳聖旨一事也就無人為證,鳳啟帝只能默默嚥下這個啞巴虧。

但她心裡仍有憂慮,天子畢竟是天子,他等待了幾十年才換得扳倒謝氏的機會,豈能一時受挫後就輕易揭過?恐怕還會有別的後手。

她按下書信沉吟思索,突然腦中靈光閃過,想到一件更要緊的事。

她推算書信從雲京寄出的時間,也不過一旬的功夫,一旬之前,晉王分明在西州她的身邊……等等,眼前這位三郎,真的是晉王嗎?

想到某種細思極恐的可能,從螢倏然覺得後脊一寒。

繼而氣笑出聲,攥著信不安地在帳中走來走去,細細琢磨他這些時日以來的言行,屢屢從她口中套話,怕他誤會了甚麼,想著今夜與他長談一番。

當天夜裡,謝玄覽卻沒來尋她,第二天從螢問起,才知他又帶兵出去了,不知何時才回來。

趙明川前來答話,見從螢冷笑道:“我這個監軍倒像個擺設,軍中有行動,不應先報我知曉嗎?”

趙明川訕訕道:“莫說欽使您,我也是他臨走前才知道,他這人獨斷專行慣了,誰問他,他反而嫌礙事。”

從螢心說,這隻能說明他也不信任你罷了。

細細想來,雖然謝玄覽在西州軍營中一呼百應,但旁人信服他、追隨他,他卻沒有信任任何人,也沒有培植自己心腹的跡象。這可不是打算造反的前兆,他到底想做甚麼呢?

趁謝玄覽不在的這幾天,從螢憑藉監軍的身份,在西州軍營中進行了一番排程。她將宣至淵的嫡系們明升暗貶,調他們遠離千夫長千騎長等控兵的職位,或派他們去管理軍紀、或遣他們去招募兵馬,分而化之,使他們不能凝成一團。

然後挑選幾個背景清白、年輕銳進,又受過謝玄覽或提攜或救命之恩的小頭領,提拔他們做掌握實際統兵權的少將軍。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她是在給謝玄覽培植心腹。

宣至淵手下有些人不服氣,聚在一起抱怨這位監軍徇私:“我看是姓謝的給她使了美人計,聽說連西韃那位掌政公主都想招他做駙馬呢,他靠臉吃這麼開,還用親自上戰場嗎?”

“這話可不能亂講,那位畢竟是晉王妃,關涉皇室清譽。”

“她倒不是憑晉王的關係,聽說是貴主舉薦她來做欽使。”

“那就更奇怪了,咱們宣統領好歹是宣駙馬的族叔,貴主跟姓謝的有仇,監軍既受貴主舉薦,為何要幫著姓謝的?她這不是背主嗎?”

“我已將此事寫了摺子遞往兵部,請朝廷派宣駙馬來——”

從螢蔽身在營帳後,聽得正入神,忽聽“嘩啦”一聲響,有人掀開營帳走進去,一腳踹翻了眾人面前的酒桌,緊接著響起幾聲響亮的鞭子,裡頭眾人一陣驚呼。

便聽見阿禾揚高的聲調:“大帥臨走前有令,誰若是欺負我阿姐,我可以直接拿鞭子抽!再讓我聽見你們說我阿姐的壞話,把你們嘴巴抽爛!”

有人見她是個小姑娘,自然不服氣,罵了聲“小娘崽子”,立時臉上受了一鞭,哎呦喊著捂住了臉。

阿禾先發制人,痛快地抽了好幾鞭,待那幾人抄起傢伙時,從螢露面喝止:“都別鬧了!”

她身為監軍,有與統帥不相上下的權力,以白日聚飲、言語犯敬之名將這幾人扣下。約半個時辰後,宣至淵聽聞此事,親自來找她說和,希望她放人。

從螢溫溫笑道:“宣氏軍果然名不虛傳,十多年了,統帥換了兩茬,該姓宣的還是姓宣。”

這話可輕可重,宣至淵知道自己得罪過她,賠禮道:“這幾人糊塗,還請欽使看在他們為國用命的份上,饒他們嘴上的罪過。”

“我是為宣統領好,”從螢說,“宣統領也在懷疑我的立場嗎?”

宣至淵裝作不解:“屬下不明白欽使的意思。”

從螢說:“陛下已給了宣駙馬密旨,讓他秘密來西州助你,將兵權從謝玄覽手中奪回來,此事我早已知曉。”

宣至淵面露一點驚疑的神色,又很快收斂。

“既是密旨,在宣駙馬到來之前,自然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否則打草驚蛇,豈不是壞了大事?這幾人在軍中喧嚷此事,我扣下他們,是為了別走漏風聲。”

宣至淵臉色好看了t些,又說:“可是欽使近來所為,難免叫人誤會。”

說的是她打擊宣氏嫡系、為謝玄覽培植羽翼之事。

從螢解釋說:“天欲取之,必先予之,欲使其亡,先使其狂。我若不勾動謝三的反叛之心,待宣駙馬攜天令來到,哪有名頭將兵權收回?”

宣至淵啞口無言。

從螢的三寸不爛之舌,能將朝中老油文臣繞進去,何況宣至淵這等武夫。他想想她身為晉王妃、貴主舉薦欽使,的確沒有偏幫謝玄覽的道理,終於打消了對她的懷疑,承認了天子的確秘密派宣駙馬前來西州之事。

待宣至淵離開,從螢臉上的神色冷淡下來。

她並沒有收到宣駙馬要來西州的確切訊息,她是在詐宣至淵。

原來這件事是真的,原來這就是天子的後手。

第二天夜裡,從螢剛睡下,聽見外面一陣喧譁,有馬蹄與兵甲的聲音,火把的光由遠及近亮起。她心裡下意識一緊,抓起枕下的匕首,正要去叫阿禾,聽見外面有人喊道:“是謝帥回來了!謝帥竟然把西韃公主抓回來了!”

從螢愣了一下,鬆口氣,這才慢條斯理披衣綰髮。

雖是大半夜,走出營帳,卻見軍士臉上個個神情興奮,忙著收押俘虜、烹牛宰羊,當即就要開慶功宴。

從螢一眼就望見了營地中央的西韃公主。

她被五花大綁著扔在地上,英氣深邃的眉眼滿是憤恨,瞪視著圍著她說笑的幾個西州士兵。

有人要伸手摸她的臉,見從螢走來忙縮回手,幾個人神色悻悻,束手站到一旁:“見過監軍大人。”

從螢解了披風遞給跟在身後的阿禾,說:“你來看守她,若再有人犯軍紀,扒光了抽三十鞭再扔到雪地裡去。”

阿禾神氣地應聲:“是!”

這才問那幾人:“謝帥呢?”

“大帥受了點傷,找軍醫去了。”

又受傷了。

從螢往軍醫處去尋他,一掀氈簾就聞見血腥氣,見謝玄覽背對著她,背上已經被纏了好幾圈繃帶。

他見從螢面色不善,還想為自己描補:“我做晉王養尊處優太久,提刀難免生疏,這回若是叫小謝將軍來,他必不至於落得這樣狼狽。”

“是嗎。”

從螢走上前,從熱水裡擰了帕子遞給他,讓他擦去臉上的塵土。

她望著謝玄覽一字一句說道:“你錯了,你裝得並不像他。他不會不知一聲就捨身冒險,留我在身後提心吊膽,也不會不思立身,輕賤自己,讓我心疼擔憂。他總顧及我的感受,謝子望,這一點你裝得一點也不像他。”

謝玄覽聽罷,眼裡因見到她而生的光彩漸漸淡了,嘴角的笑也消失了。

“原來你已經知道了……你的意思是,我果不如他?”

他將用完的帕子隨手一搭,抓著從螢的手臂扯到近前,聲音裡泛著危險的森涼,幾乎有種咬牙切齒的意味:“方才的話,我不喜歡,收回去重新說給我聽。”

作者有話說:最近有個重要的面試要準備,十一長假要去參加幾場婚禮,接下來一段時間會緩緩更,其實沒剩幾章了,最後一部分我正需要時間梳理和好好想想,算上番外的話,希望十月份能完結,那麼從構造大綱起算,這本竟然寫了整整一年,效率太低了嗚嗚嗚……我恨上班![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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