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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把柄 我願讓三郎搜身。

2026-04-08 作者:木秋池

第48章 把柄 我願讓三郎搜身。

晉王向從螢解釋自己遇險的原因:“我在下山路上遇見獨眼龍, 他發現了南邊的伏兵,知道我沒有撒謊,的確是好意提醒他, 所以邀請我一起逃命。”

從螢問:“那殿下是如何脫身的?”

晉王:“我沒脫身,我隨他走了t。”

從螢一時不知該誇他命大還是膽子大,倘若途中遇到朝廷的人認出他,或是獨眼龍回過味兒, 哪個都夠他喝一壺。

見她蹙眉煩憂, 晉王含笑道:“我若不隨他走,怎會知道他手裡果然掐著淮郡王的七寸呢?”

從螢頓時好奇起來,微微傾身:“是甚麼?”

她眼睛極亮, 又柔和,像浸在晨露裡。

這般情態,令晉王想起前世的某些時刻, 他為了將她的注意力從書本上奪過來,時常蒐羅一些異聞, 或是刁鑽生僻的射覆,只吐露一半,餘一半等她耐不住來主動相問。

然後他可以趁機討些便宜。

晉王呼吸凝滯,胸腔裡沉沉一嘆, 從螢立刻關切道:“殿下傷口疼嗎?”

晉王也撐身靠近她, 在她耳邊低聲說了句甚麼。

從螢眼睛微微睜大:“淮郡王膽子太大了,這種把柄都敢交出去……難怪他先前與王兆深勾結, 這會兒又反水與三公子合作,他是怕獨眼龍落到三公子手裡。”

晉王說:“等謝三回來,你叫他去找找,不必說是我告訴, 免得他又疑心犯病。”

從螢一時感慨道:“殿下待三公子倒是寬諒,他卻未必領你的情。”

晉王笑了笑,畢竟是從前的自己,是來時路,他看謝三遠比父兄對待子弟更親近,若說他在這短暫如夢的一生中還牽掛誰,除了阿螢,大概就只有謝三吧。

說話時又有人敲門,這回來的是倚雲師姐,她沒好氣兒道:“淮郡王不去正經搜山匪,反而在這空了的山寨摸來尋去,不知在找甚麼,將姑娘們好一通驚嚇,還說要挨個搜身。我險些與他打起來,幸好三公子的人出面調停,我趕緊跑了,找了半天才在這兒找到你。”

從螢回頭看向晉王:“他是在找那把柄,對嗎?”

晉王點了點頭。

從螢說:“決不能被他先找到,事不宜遲,我現在就去取回來。”

晉王並不贊同:“此事不同於你找妹妹,說白了只關係謝三,你不要替他去冒這個險。”

謝三的扈從更是拼命點頭:“三公子交代了要好生看顧四娘子。”

“是看顧不是看管,”從螢已拿定了主意,安慰扈從道,“你在此守好殿下,倚雲師姐武功不遜於你,請她陪我去,你們都放心。”

說罷推門走了,晉王在身後有氣無力地懊悔:“早知你會如此情急他的事,就不該告訴你。”

獨眼龍的住處已被搜過一巡,連酒罈子都挨個兒劈碎了。遍地狼藉裡散落著數串銅錢和碎銀,可見搜刮者不為錢財,是為比錢財更重要的東西。

倚雲見此直撓頭:“會不會已經被搜走了?”

“不會,”從螢篤定道,“憑淮郡王的處事風格,他若已搜到,便該放火燒樓,毀證滅跡。”

她更細心,也更有耐心:“起碼我們知道的比淮郡王更精準,不是整個山寨,就在這樓裡,咱們仔細找找。”

說著真從邊邊角角開始翻,將每處桌角、每寸牆壁都叩一遍,檢查是否有機關,就連獨眼龍穿包了漿的衣服都拎出來,捏著鼻子挨件兒摸。倚雲則跳上房梁,把每根活動的榫條都抽出來看兩眼。

沒有,都沒有。

從螢抱臂站在屋子中間往四下望:“這個地方足夠隱蔽,但又在獨眼龍眼皮底下,否則他要經常確認在不在,難免留下痕跡。”

倚雲跳下來,已經喪失了興致:“好無聊,不如出門給你望風去。”

她推開往外走,門板發出了吱呀一聲響。

從螢的注意力一時被那門板吸引,目光落在那上頭嶄新的圓鋪首上。圓鋪首上串著一對門環,皆作獅首紋樣,這樣的東西通常是鑲嵌在宅邸正門,供外人觀瞻。從方才搜找的情形來看,獨眼龍屋裡連桌椅都湊不成對,實在不是個細緻到會特意打一對獅頭圓鋪首的人。

若有人找東西,只顧推門而入,反而不會注意門本身。

從螢越看那圓鋪首越古怪,走過去拾門環叩擊,仔細聽,兩邊聲音略有不同。

她拔下頭上的釵子,費了點力氣,將有異響的一邊門環拆開,取下底部鋪首,果然看見裡面塞了一封信。

她匆匆將信拆開,竟是淮郡王寫給獨眼龍的契盟,淮郡王承諾事成之後,會給獨眼龍安排一個新身份,讓他到王兆深手底下做個副將,日後待他登得大寶,“必以王侯相酬”。

“淮郡王真是太冒險了,這樣一封信,與謀反無異。”

從螢感嘆:“不過若非如此,獨眼龍也不會死心塌地為淮郡王做事,一封契盟換得一位忠隨,也難說不划算。”

她仔細將信收好,正要喚師姐一同離開,倚雲急匆匆跳下樹來:“不好,淮郡王又朝這邊來了!”

此時已來不及逃走,從螢連忙拉著倚雲躲進屋,跑下通往地牢的暗道時,順手往懷裡塞了幾瓶被翻找出來的藥丸和老參。畢竟這樓裡藏不住人,若一會兒被淮郡王發覺,也好有個說辭。

淮郡王帶著隨從破門而入,他連門板的樣式都懶得看,遑論分神去關心那圓鋪首。只聽他一進門就焦急高喝道:“再給我仔細地搜一遍,就算燒成紙灰也得給我找出來!”

隨從分頭行動,漸漸朝暗道靠攏,倚雲欲拔劍出鞘,從螢卻輕輕搖頭,阻止了她。

淮郡王並非匪寇,與他尚有周旋的餘地,不到萬不得已,從螢不想以軟碰硬。

在淮郡王的隨從再下暗道搜尋之際,又有一道聲音傳進門來:“表兄這是丟了甚麼寶貝,找得如此焦急?”

竟然是謝玄覽趕回來了。

淮郡王悻悻說道:“倒不是甚麼寶貝,是阿洙表妹親手繡的荷包,要是被她知道弄丟在匪窩,免不得又要哭鬧。”

謝玄覽哼笑了一聲,分明是不信,只是懶得戳穿。

淮郡王問他:“聽說山下打起來了,現在外面甚麼情況?”

謝玄覽說:“宣駙馬寶刀未老,已活捉了一批私兵,正押回城中待審,王兆深便有些坐不住了,想撇開公主,圍山搜獨眼龍的下落。畢竟僅有私兵,他尚可狡辯是提前佈局剿匪,若被公主先找到獨眼龍,讓他交代出點見不得人的密謀,王兆深的麻煩就大了。”

說到“見不得人的密謀”時,他的語調意味深長,眼見著淮郡王表情越來越難看,漸漸變成悚然。

淮郡王對隨從道:“都愣著做甚麼,繼續找!”

暗道的窖板再次被掀開,有隨從沿著土階走下來,忽然警覺道:“甚麼人!出來!”

從螢將淮郡王苦尋的契盟塞給倚雲,推她到角落裡,示意她隱蔽,自己抱著一堆藥瓶老參,顫顫巍巍地走到光下:“我……我只是來找點傷藥。”

看到她的那一刻,淮郡王與謝玄覽臉上的表情都堪稱精彩。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她身上,因為太驚訝,竟然忽略了再將她身後搜一圈。

淮郡王疑惑轉向謝玄覽:“你竟然還沒殺了她?”

謝玄覽面沉若水,對從螢道:“說了讓你別亂跑,過來。”

從螢連忙躲到他身後。

謝玄覽對淮郡王說:“那表哥慢慢找,我就先告辭了。”

“等等。”淮郡王的語氣有些冷:“你走可以,姜四娘子得留下。”

謝玄覽問:“為何?”

淮郡王:“搜身,我懷疑她撿了我丟的東西。”

從螢害怕且無辜地辯白道:“我沒有撿甚麼東西,我只是拿了點藥,聽見有人來就躲起來了……我真的沒有撿。”

謝玄覽則直接態度強硬地冷笑一聲:“你敢當著我的面,說要搜我夫人的身?”

從螢:“……”

淮郡王:“……你夫人?”

謝玄覽:“我與她有婚約,表哥早就知道,驚訝甚麼?”

淮郡王一副滑天下之大稽的荒唐表情:“她都被山匪糟蹋過了,說不定肚子裡有了野種,為婢為妾都不能要的貨色——”

話未說完,左臉“砰”地捱了一拳,緊接著衣領被人向前抓起。

謝玄覽的暴怒不似作假,臉色沉如覆霜,眼神像凍了幾千年的寒冰,一字一句對淮郡王道:“我再說一次,她是我未婚妻,謝家未來的三少夫人,你嘴上最好放乾淨些,若是再被我聽到不乾不淨的風言風語,無論是否從你嘴裡說出來,她的醜話傳多遠,你勾結山匪的事就傳多遠。”

“你……你敢!”

淮郡王也氣瘋了,可惜他沒本事像謝玄覽那樣不管不顧,一時將牙根都咬碎了,才將這窩囊氣咽回去。

好聲好氣道:“我再不說了就是,你放開我!”

謝玄覽鬆開他,淮郡王狼狽地整理衣服,捂著紅腫生疼的臉開始講道理:“t她來得也太蹊蹺,萬一她真的撿了我的東西怎麼辦?”

謝玄覽說:“她是我未來妻子,必然心向謝氏,也必然心向你,若是撿了你的東西,豈有不還給你的道理?”

淮郡王心道,那可不一定。

他仍不甘心就這樣放從螢走,雙方一時有些僵峙。從螢趁機出面說道:“都是一家人,不要為這些小事生嫌隙,我願另找一處淨室,請人來給我搜身。”

她將眾人都引離了這處土樓,給了倚雲脫身的機會。

眼下的問題是,山寨裡所有的姑娘都受從螢庇護,她們的話淮郡王信不過,但淮郡王的左臉還疼著,不敢提讓他的人上前搜身。

從螢倒是善解人意,又主動說道:“請三郎來搜,我也是願意的,卻不知淮郡王殿下信不信得過三郎?”

淮郡王當然不能說信不過,左思右想也唯有如此,牙疼得表示了同意。

他著人搬來整個山寨裡唯一一架屏風,看其樣式新美、用料名貴,應該是劫了季裁冰的那批貨裡挑出來的。隔著這道屏風,好似一道厚實的皮影戲幕,隱約能看見裡頭的舉止和身形。

從螢對走進來的謝玄覽展開雙臂,見謝玄覽只是望著她,臉上神色難辨,說不好是生氣還是甚麼,遲遲沒有動作。

她只好朝他走近一步,又朝淮郡王的方向使了個眼色。

謝玄覽終於抬手解開她系在腰上的香羅帶,矇住了自己的眼睛,然後才除卻她身上的外裙,留下里面的中衣。

他的手掌沿著從螢手臂的小臂向上到肩膀,又從肩膀到腰身。

總是一觸即放,動作輕緩,恪守君子之禮。

雖是如此,從螢的臉頰也有些發燙,心裡無端生起波瀾,正神思飄忽時,聽見謝玄覽壓在耳邊,極低極低、仿若遊息一般的質問:

“你為了他,冒險取藥還不夠,連這樣的屈辱也受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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