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4章 第四章

第四章

李嵐意聽到門外人的動靜,掩著嘴笑,“那娘先去把這水倒了,你和冉兒玩吧,帶冉兒看完人要記得吃飯。”說罷,便從側間走了出來。

“李姨好,小恬在裡頭嗎?”

來的是柳秀秀的女兒柳冉,這小丫頭見到李嵐意立刻上前打了個招呼。

“在呢。”

李嵐意剛回答完,沈恬便從側間探出頭朝著她招了招手。

“小恬!”小丫頭見到沈恬立刻歡歡喜喜地快步走了過去,“啊呀你不知道,上次你給我的丹藥可靈了,我的斷腿一天之內骨頭就都接好了,不過我娘還是關了我幾天禁閉,今日吃了午飯才剛放我出去。”

柳冉生了一張娃娃臉和一雙可愛的杏眼,以前隨著柳姨的夫家姓俞,後頭那男人跑了之後便跟了柳姨姓柳,與沈恬同歲。

“你呀,柳姨這不也是想讓你長長記性嗎。”沈恬點了點柳冉的額頭。

“啊呀,長了長了。”柳冉咂了咂嘴,“我娘做的肉包子,你娘做的白糖糕,張嬸做的蕨菜餅真是太好吃了。”

沈恬噗嗤一笑,“感情斷腿的痛一點也沒記著,都記得斷腿後吃上的好吃的了。”

說到此處,柳冉卻忽然正色抓起沈恬的手道:“小恬,真的多謝你了,那天我娘接了個富商的活計,給的錢雖不多,但也夠我們娘倆生活上一段日子,若是留在家中照顧我定然甚麼也沒了。”

“謝甚麼,四個月前,我在山上被野豬圍住,不也是你路過把我救了嗎?”沈恬輕笑,“也多虧那次的事情,讓我們成為好友了。”

柳冉還想說甚麼,餘光卻瞥見了沈恬手腕處的傷,著急道:“小恬,你這裡是怎麼了!”

說著,迅速從袖中掏出一瓶藥膏,扶住沈恬受傷的手後開啟蓋子挖了一塊青色的膏體給她輕輕地塗抹著,邊塗邊解釋:“這是活血化瘀的藥膏,我做事急,經常容易磕著碰著,我娘就讓我隨身帶一瓶,沒想到竟在你身上用上了。”

藥膏是青草味的,柳冉塗藥膏時的動作非常輕,並沒有甚麼疼痛感,塗上面板後有淡淡的涼意,緩解了腕上的酸脹。

“照顧那修士時,他半夜做了噩夢,抓了我一下,還好只是皮外傷。”沈恬邊感受著手腕上藥膏帶來的舒適邊回著。

“甚麼人吶!”柳冉憤憤,“抓了一下力道便這麼大,我倒要看看是甚麼五大三粗的臭男人!”

她將藥膏收好,又給沈恬整理了下袖子,才轉身看向竹榻上的男子,只第一眼,柳冉便換了副態度,訝異道:“是、是這俊俏的小公子抓的?”

沈恬被柳冉的話語給逗樂了,“上次村口老李頭的兒子你喊人家那男的,今日倒是學文雅了,還喊人家公子。”

柳冉抓了抓小腦袋,尷尬一笑道:“嘿嘿,那、那不一樣。老李頭兒子黑黢黢地又瘦又矮,可這位公子……”她又湊近竹榻打量了兩眼道:“面如冠玉,衣料不凡,雖身負重傷,卻也能看出不是尋常修士。”

“不過!”柳冉義憤填膺道:“就算生得好看也不能傷害我家小恬!待他醒了,定要讓他幫你做半年的粗活~”

沈恬打量了下男子的傷口,嘆息道:“傷得這般重,都不知何時能醒來呢。”

如今,且不談讓這男子清醒幫忙幹活,現在就連男子是誰、來自哪裡都是個未知。

“他懷中抱著的,是他的本命劍吧,現在看著倒像是劍斷護主,我以前聽那誰說過,這可是劍心純粹的劍修才能做到的呢。現在本命劍斷了,能保住命就是不錯的了。”柳冉頗有些可惜地搖了搖頭。

“那誰”是柳冉的爹。

曾聽柳姨說過,其實柳冉是雙靈根資質,奈何柳冉的爹非說柳冉是個女兒家,找個好男人嫁了便是,犯不著去修仙得道,也因此斷了柳冉幼時拜入師門的可能。

後面又因著柳冉的爹卷著錢跑了,柳冉便不得不和柳姨一起抗下家中重擔,柳姨在外做活,柳冉操持家事。

忽而,柳冉笑道:“不過,這種樣貌的男子,要是以後留在我們無峰村也不錯,看著都養眼。”

沈恬哭笑不得,只道:“他這般厲害,若他以後真留在此處,讓他做你師父,這樣你既能天天瞧著,又可做個散修。”

“不了不了。”柳冉連忙擺手笑,“我看他們修仙都要閉關甚麼的,我可捨不得將我娘一個人留著。”

可柳冉說完後眼底的那抹失落還是叫沈恬瞧了去。

沈恬輕輕拉起柳冉的手笑道:“好了,我們不說這些了,我還沒吃飯,你要不陪我一同吃飯去?”

“沒問題,走走走。”

二人手拉著手剛要出門,便見到李嵐意抱著條被子、手中還捏著塊乾淨的軟帕走了進來。

柳冉和李嵐意道:“李姨,我陪小恬去吃飯了。”

李嵐意將被子置於竹榻一旁,又麻利地打溼了軟帕擰了乾笑道:“你們去吧,這裡和雜貨鋪我來看著便是。”

說罷開始為男子擦拭昨日沈恬因著手被握住未完成的部分,水碰到男子依舊散發出了稀薄的靈氣,應當是張嬸上午新送過來的桃木露。

沈恬瞧著竹榻上的被子,想至男子昨日夢裡痛苦的呢喃,轉身對李嵐意道:“娘,那柄劍,對他很重要,不用取下。”

“好,娘知道了。”李嵐意點點頭,朝著二人揮揮手,“快去吃飯吧。”

沈恬應了聲好,和柳冉離開了側間。

暖陽透過窗欞傾灑在男子深邃的眉眼上,微不可查的,男子的睫毛輕顫了一下。

沈恬去廚房取了吃食坐在餐桌上用飯。

包子鹹香,白糖糕甜糯。

張嬸煎的蕨菜餅金黃焦香,蕨菜的清香在油炸的香氣之中被放大,而其本身的微苦卻巧妙的被面食的麥香所化解,只剩滿口的酥脆可口。

柳冉趴在桌上,雙眼呆愣愣地望著窗外的天空,沒來由地突然冒出了一句:“小恬,你覺得修士會娶凡人女子嗎?”

“嗯……”沈恬嚥下蕨菜餅,想了想道:“倒是聽雜貨鋪內的客人說過,低階修士會娶凡人為妻,但是高階修士,似乎都講究道侶、修為甚麼的,應當是不會同我們凡人在一起的吧,就算在一起,年齡也是個問題……”

一轉頭,沈恬突然意識到了甚麼,“有人給你做媒了?”

“嗯。”柳冉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繼續道:“是啊,老李頭說自己有個侄子,為人老實家境也殷實,目前還是築基初期的修為,只是修道太苦想回家好好過日子,若是我能嫁過去,母女倆可過得舒服些。”

沈恬喝了兩口茶才問:“那柳姨怎麼說?”

“我娘說讓我嫁人前還是需好好考量一番,最好兩人相識相知再說以後,可……”柳冉直起了身子,“可我也不想娘過得這麼辛苦。”

柳姨不想讓自己女兒再受自己這般的苦楚,而柳冉也希望自己的母親能更早地過上好日子。

沈恬將杯子放在桌上,握住她的手道:“冉兒,柳姨明顯是不想讓你步她的後塵,嫁人也不是唯一的法子,而去賭男人的心更是不可取。”

柳冉生得嬌俏,若是柳秀秀是可貪圖安逸的,早就將自個兒女兒賣了換錢,犯不著一個勁在外找活做。

“嗯,我知道。”柳冉努了努嘴道:“誰知他日後又是怎麼想的,若是哪天得了甚麼機遇,殺妻證道也說不定!”

沈恬輕抿雙唇,想起自己倒是在雜貨鋪中聽過相關事宜,有些高階修士為了證道會去殺害自己的髮妻,當真讓人心驚膽寒。

視線忍不住便向側間瞟了一眼。

高階修士,都是這般無情之人嗎……

“誒,小恬,你說床上那人,若他傷好了,恢復修為了,還會記得你救過他嗎?還是會覺得……我們只是螻蟻?”柳冉忍不住好奇問著。

沈恬垂下眼搖了搖頭,“我也不知,不過……”她抬起了清亮的眼眸笑道:“他如何看待我們是他的事情,但我們這些人救他,是因著大家的善意而為之,我們凡人也有屬於凡人自己的道。”

話音落下,屋內恢復寂靜。

柳冉剛想說些甚麼,只聽從雜貨鋪側間的方向,隱約傳來一聲極輕的嗆咳,那道聲音極為短促、乾澀,而後,房內再次安靜下來,再無動靜。

“他醒了?”柳冉疑惑地看向側間方向。

“應當不是。”沈恬凝神聽了聽道:“若醒了,定然會有更大的動靜才是。”

不知為何,她總有一種直覺,他好像是能聽見她們說話似的。

見側間沒了甚麼事,柳冉起了身,眼裡也多了些神采。

“小恬你說的是。我也該選擇自己的道,而不是想著依附他人改命。聽說前村張大夫年紀大了缺個幫手,明個兒我就去看看他收不收我。若能在他那打下手,既能賺些工錢得些學識,也能每日回家顧上家裡。”

“嗯。”沈恬欣慰一笑,取了筷子夾了最後一塊白糖糕咬了一口。

軟糯清甜,娘做白糖糕的手藝真是一等一的好。

用完了飯,柳冉說要回家準備明日去張大夫處事宜,而沈恬也繼續張羅著雜貨鋪內的事情。

不知不覺也忙到了夕陽西下,沈恬見沒了客人,關了鋪子,去裡頭坐下同父母一起用飯。

飯前她又去瞧了瞧男子,男子依舊在榻上安靜睡著,玉佩紫光忽明忽暗,猶如暮景殘光。

“爹,今日玉鸞山附近可有人在尋人?”沈恬嚥下一口青菜問道。

沈明河搖搖頭,“今日我特意晚了些時間下山,莫說是來尋來問了,連個來的人都沒有。”

李嵐意不解,朝側間方向瞧了一眼嘆息道:“上次南邊山門方向的宗門走丟了頭靈獸,還不等半日呢,至少都有五六個人來我們鋪子問了……”

大家都沒說話,沉默著吃了幾口飯菜。

雜貨鋪的大門突然被扣響,沈明河剛要起身,沈恬卻攔了住,“爹,我去看看。”

說罷,沈恬走向雜貨鋪,拉開了門栓,卻見外頭立著一名著了披風帶著斗笠的男子。

雖披風將他的衣料掩了大半,但從未遮住的部分仍可依稀看出,男子身上的衣著與躺在床上的男子出自同一門派。

她心頭一跳,剛要開口詢問,可男子瞬間便閃身進了雜貨鋪,反手掩上門栓。

“姑娘莫慌。”男子取下斗笠,清俊的面容略顯急切,“在下顧旻,是玄宗藥閣弟子,我師兄裴安荀……是否在此?”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