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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因為想你

因為想你

新年剛過,汴京就傳出了孟嫣先前封誥的原因,原來孟大娘子的先前誥命並非憑夫靠子,而是其父向朝廷進納百萬貫錢得來的。

如此先例,從未有之,自然就少不了議論爭辯的聲音。

市井坊間如此,朝堂奏議亦如此。

建興帝:“今後若是有人肯為朝廷進納百萬貫錢,只為求得女兒日後安穩,有人相護,此先例未嘗不可開。”

建興帝一句話就讓眾人暫時閉了嘴。

他話裡說了這樣兩個條件,一個是耗錢百萬貫,一個是隻能為女兒,這兩個條件在大宋很少有人能做到。

一來很少有人能為女兒做到此等地步,二來也是最重要的,那就是沒錢。

即便是王親貴胄、勳貴高門之家,一下子也拿不出百萬貫錢,除非將田產商鋪等家財變賣個七七八八,或許能湊齊。

何況,他們這等身份也不需要為家中女兒這般籌謀,出生在他們家中的女兒,生來身份就比大部分人體面尊貴,又有家裡撐腰庇護,完全不需要進納個誥命尋求個日後安穩。

但是,有違先例的事情,就是要在朝堂上分辨一二,否則哪裡能讓官家知道他們其實是有天縱大才,不是隻吃飯不幹活的混官呢?

再加上另一部分是劉太后的犬馬,自然不能放過此等機會。

於是他們引經據典、唾沫橫飛,只為證明此先例,不可開!

其中附和之聲最多的一道聲音是:能拿出百萬貫錢的只有大富之家,若開此先例,至萬千平民百姓於何地?天下萬民會認為陛下只護佑資財富貴之人,棄普通萬民如敝履,這樣一來,人心不穩,天下動盪,江山危矣!

江山危矣?

建興帝冷笑一聲:“孟家進納的百萬貫錢難道都進了朕的口袋?還是都進了你們的口袋?這些入了國庫的銀錢,難道沒用在賑災修渠、糧草軍餉上?難道沒用在你們這些飽學之士的俸祿上?”

建興帝站起身來,居高臨下俯視眾臣:“人心不穩?那你們應該好好反省,為何身居高位拿著厚祿卻讓萬民哀怨。你們有沒有搜刮民脂、橫征斂財?有沒有恃強凌弱、草菅人命?有沒有尸位素餐、罔顧民情?”

建興帝的每一句“有沒有”鏗鏘有力地響徹大殿,那些爭辯之人身子就不自覺地抖了抖。

建興帝掃視著靜默的群臣,意味不明道:“若是你們這些朝堂大員、州府官吏真的切實做到了為百姓著想,切實做到了大公無私,那孟明遠何故要這般替女兒籌謀打算?還不是不相信你們這些為官做宰之人!”

此話一出,那些爭辯之人緊緊閉上了嘴,畢竟明州前任知州樓文靖還真是利慾薰心,就憑這一點,孟明遠這麼做只為替女兒求得庇護是一點毛病也沒有。

真是一條魚腥了一鍋湯!

眾臣一邊暗暗罵著樓文靖,一邊又暗暗尋思,陛下甚麼時候這麼能言善辯了?竟說的他們啞口無言。

很快,這日的朝堂之辯就在曾無用的說書棚說了開來,前來聽說書的百姓聽此無不激動振奮!

沒想到官家竟這般心繫萬民,肯為他們這些普通百姓痛斥眾臣百官!

一時之間,汴京百姓提到建興帝無不敬仰,紛紛去大相國寺為他進香祈福,只願他千秋萬載、永壽無疆!

建興帝聽聞此事時,心情別提多好了。

想到蕭遇出征後,讓人從曾無用說書棚抄寫呈上來的那些話本故事,裡面就提到過鐵鷂子、撞令郎之類,結合軍器監研製的神臂弓、冷鍛甲……

他微微一笑,這孟家女看來就是上天派來助他一臂之力的!

孟嫣得知京中傳聞時,已經臨近上元節。

聽聞此事是從薛副相的夫人王氏那裡傳出時,還有幾分納悶,她怎麼會幫她?難道是因為得了白狐皮和十萬貫錢的好處?

苒霜卻看的分明,為孟嫣解惑道:“娘子和侯爺還未大婚前,京中就已經有了這些閒言碎語,故而應該是官家授意,如若不然,為何到今日她才出聲?”

孟嫣想了想,覺得有幾分道理。

看來官家還是很重視蕭遇的!

她剛這般想著,蕭遇就風塵僕僕地回來了。

年節剛過,蕭遇就日日去大營操練兵士,整日早出晚歸,比出徵之前還要忙碌。

今日倒是回來的早了一些。

孟嫣奇道:“怎麼這個時候回來了?”

蕭遇一身甲冑袍衫,臉上掛著浮塵,本應一身肅殺之氣。

可此刻,孟嫣卻覺得他神色有幾分低沉。

是發生了甚麼事嗎?

蕭遇讓苒霜幾個下去,沉默著大步上前,拉過孟嫣的手落座,方道:“說好陪你去賞燈,所以回來的早了些。”

賞燈?不是明天嗎?明天才是上元節。

不過上元燈會已經開始了,今日也是有燈可賞的。

孟嫣“嗯”了一聲,又看了看他一身甲冑,站起身來:“那我去吩咐水房備水,你沐浴換衣後,我們就出門?”

蕭遇卻又將她拉了回來:“不急。”

孟嫣看看天色,怎麼能不急呢?雖然沒有宵禁,許多攤店也都是通宵營業,但是半夜的時候,不少商販還是會收攤的呀,這樣就少了許多熱鬧!

蕭遇:“我有事問你。”

孟嫣一聽,這才又坐了下來,示意他問。

蕭遇:“出征當日,你去大營尋我了?可是有甚麼事?”

這麼久之前的事……被蕭遇忽而提起,孟嫣先是怔愣片刻,繼而出現幾分不自在。

那日是她忽然想他了,就任性地跑去了大營,結果撲了個空。

孟嫣自問自己不是不擅於表達之人,只是從小到大,從未向任何人直白的表達過想念,更不曾將想念掛在嘴邊輕易的宣之於口。

此刻被蕭遇問起,一時不知要如何說出來。

孟嫣將“因為我想你了”幾個字在嘴邊滾了幾滾,最終還是沒說出來。

蕭遇目光一瞬不瞬地望著她,見她不說話,便緩緩嘆息一聲,問道:“那日,可是受了委屈?”

孟嫣抬眸,眼中滿是驚訝不解。

“我讓林檎查過了,那日慶遠樓掌櫃找你強買做菜方子,所以,可是受了甚麼委屈?”蕭遇再次問道。

孟嫣還沒來得及解釋,就感受到他那雙帶著薄繭的大手緊緊攥住了她的,男人垂下眼眸:“是我不好。”

這是阿嫣受了委屈第一次來找他開口,而他卻不在。

蕭遇的神情更加低沉,眼神緩緩兇戾起來。

孟嫣再次怔愣一瞬,第一次心底起了一絲酸脹之感。

她知道蕭遇對她滿滿的深情厚誼。

那在嘴邊滾了幾滾的想念,就這樣宣然出口了:“沒受甚麼委屈,那日之所以去尋你,是……我想你了。”

如風如絮的聲音飄在耳邊,蕭遇猛然抬眸,眼中的兇戾還未散去,繼而化作不敢置信的溫柔。

阿嫣說……她想他了?所以才去尋他?

乍然將想念說了出來,好像也沒孟嫣想象中的艱難,只是總覺得她自己說的乾巴巴的。

不像一句情話,就像說了一句今晚吃甚麼這般隨意。

孟嫣拳了拳被蕭遇攥著的手指。

果真,想念甚麼的,自己心裡知道就行了,說出來怪尷尬的。

蕭遇眼眸裡的不敢置信緩緩退去,只餘繾綣溫柔。

這是阿嫣第一次說想他。

他自從知道阿嫣沒有“前頭那個男人”後,卻也知道,自己還未曾走近她的心裡,知道她還將二人成親當做交易。

或許阿嫣因他多次幫助而心生感激,卻也知她對他還沒生出男女之間的情誼。

不僅如此,許多時候,若不是他主動,她遇上麻煩也不會同他開口。

然而今日,此時此刻,阿嫣竟然說想他!

這個想他,還是在他出徵之前。

原來那個時候,阿嫣心裡已經有他了。

炭盆靜靜燃著,散著層層暖熱。

蕭遇的心頭卻比這炭盆還要火熱,好像第一次感受到了甚麼叫得償所願。

他猛地站起身來,當即將孟嫣緊緊擁入懷中。

他好像聽到了“撲通撲通”的心跳聲,不知是她的還是自己的。

孟嫣被他抱的喘不上氣,她本不想說甚麼,畢竟自她從明州回來,他親自來渡口接她時,她就感受到了他深深的情誼。

此刻,孟嫣的一顆心,也被他熱烈的心跳帶動的跟著“撲通”不停。

然而,蕭遇剛從大營回來,想來是和士兵操練了一天,一路風馳電掣打馬而歸,身上的甲冑衫袍還未換下,一身的臭汗味兒。

孟嫣的鼻子實在受不了了。

她伸手拍了拍蕭遇,屏聲屏氣嫌棄道:“去沐浴,燻到我了。”

蕭遇絲毫不介意她的嫌棄,放開她後,又捧起她的臉,重重朝她唇上親了一口,正要朝浴間走去。

然而剛走兩步,忽然停下腳步,他眼含熱切:“……要不,今日就別去賞燈了吧?”

孟嫣“嗯?”了一聲。

蕭遇:“我更想和你共度良宵。”

孟嫣:“……可我更想去賞燈……”

蕭遇輕笑出聲:“那就去賞燈!”

話落,精神奕奕地朝浴間走去。

孟嫣臉上也被蹭上了塵土,她拿出帕子擦了擦,輕輕彎起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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