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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先前封誥原因

先前封誥原因

正旦當日,蕭遇押送党項貴族回京,給了前來朝賀的番邦屬國極大的威懾。

節休剛過,朝會便正式討論起如何處理押送回來的這些人。

坤寧殿新年宮宴上發生的事已經在各個府邸傳了開來,許多官眷被孟嫣說的蠻幫“父死子繼,兄終弟及”這樣的話所嚇住,個個恨不能當即將党項貴族殺死。

然而,還是有不少官員依舊主張對其要以禮相待,陪遊汴京,再好生送回西北。

建興帝自然也聽聞了坤寧殿新年宮宴一事,他面無表情地掃視著大殿內的文武群臣,不由得幽幽思索:先帝一朝的科試就都選出了這麼些個玩意兒?連一個商賈出身的女子都不如!

一個商賈女子尚且能說出大國之大是要護佑疆土和百姓,威儀之威是能震懾敵寇宵小這樣的話,而這些滿腹經綸計程車大夫一族,竟開口閉口讓他堂堂中原正統的大宋,明明被敵寇入侵的大宋,已經贏得了征戰的大宋……去給蠻幫以禮相待?

簡直荒謬至極!

只是這些人中,不少都是太后黨羽,更有手裡掌管著整支步軍司的兵馬,此刻還不是罷免的好時機。

建興帝下令先將党項貴族暫時在天牢收押,容後再議。

回到崇政殿,建興帝再度想起坤寧殿新年宮宴一事,讓人將薛副相叫過來。

薛副相抖著圓滾滾的肚子笑眯眯地進了崇政殿。

建興帝:“薛副相可曾聽聞了坤寧殿新年宮宴上發生的事?”

這怎麼能沒聽說?

長寧侯府的孟大娘子真是機敏聰慧,比許多文臣武將都強了不少,身上倒是隱隱有幾分蕭侯的影子了。

此刻官家叫他過來,定然是為孟大娘子的事。

薛原笑眯眯道:“陛下是想讓臣為孟大娘子正名?她先前的五品誥命乃是其父孟明遠捐錢百萬貫為其求來的,陛下想讓臣將此事傳揚開去?”

建興帝聽此,終於露出一絲笑意:“甚麼都瞞不過你這隻老狐貍。”

薛原:“孟大娘子雖為後宅女眷,卻心繫家國,無奴顏媚骨,宮宴上直言懟了喻太夫人,可見不是甚麼忍辱怕事之人。其父母愛子,願捐出全部身家,只為替這唯一的女兒長遠籌謀,他日得陛下一語相互,父母愛子之心,可見深重,臣無不佩服。”

建興帝長嘆:“是啊!當日朕也是被孟明遠夫婦這般替女兒籌謀的一片愛子之心所打動,這才親自下旨,破例封其女兒五品誥命。”

薛原笑眯眯拍馬道:“陛下仁厚,最重孝義,蕭侯夫婦若是得知陛下拳拳相互,定會更加感念君恩。”

建興帝接了薛原這一屁,笑著擺擺手讓他退下了。

他雖為皇帝,卻從未得到過父母的疼愛,名義上是被劉太后養大,實則劉太后只將他丟給宮人撫養。

皇家子孫三歲開蒙,他八歲時才有了第一位先生。

他之所以有了第一位先生,是因為養在劉太后膝下的另一位養子早妖,否則也輪不到他。

先帝早逝,劉太后把持朝政十餘載,本想效仿武皇登基稱帝,卻頻頻受阻。

也是近幾年在和部分大臣的鬥智鬥勇中不得不還政於他,然而朝中還是有不少她的犬馬。

從小到大,從未有人像孟明遠夫婦那般替他籌謀過,他心生感慨,這才下旨破例為其女親封誥命。

他何嘗不知,薛原就是看中了這一點,才越過相關司署,直接找上了他這個皇帝。

他又何嘗不知,那孟明遠定然給了薛原不少好處,畢竟,孟明遠也給他的私庫增加了不下五十萬貫錢,除此之外,還有一件銀貂裘大氅和一件象牙席。

雖然現在別說五十萬貫,就是一百萬貫他也不缺,可當時他被劉太后掌控著,是真的缺錢,就連想吃個蔥爆羊肉,都要看劉太后眼色,更別說一件冬可暖身的裘氅,一件夏可去暑的涼蓆。

孟明遠真是送到了他的心坎裡。

那邊薛原回府後,就將孟嫣先前的五品誥命乃是官家親封一事告訴了妻子王氏,不過沒說官家是因想到了自身才破例為其封誥,只說是孟家家主孟明遠捐錢百萬貫才得此破例。

我朝不少商賈都會花個萬貫銀錢進納個散官,不圖俸祿差遣,只為抬高身份,圖個名頭。

像孟家家主孟明遠這般出手就是一百萬貫的實屬少見,還是為女兒謀求誥命,此翻種種更是絕無僅有。

王氏聽此足足驚呆了半晌方才回神,口中不停地念著:“我的老天爺,這孟家可真有錢!”

只是唸叨了一會兒驟然住聲,她朝外瞧了瞧,低聲問:“幾年前,你帶回來的十餘萬貫的錢帖……還有給我的那件白狐皮斗篷……?”

薛原抖了抖圓滾滾的肚子:“別聲張。”

王氏立刻捂住了嘴。

薛原又笑眯眯起來:“不過也不用怕,那孟明遠同樣也給官家送了不少。”

王氏捂嘴的手緩緩放了下來,變成捂住胸口:“我的老天爺,孟家可真有腦子,能想到給官家送錢。”

薛原:“我朝還沒有人想過為女兒做到這般,即便有,也沒人捨得幾近散盡家財。不過官家能同意此事,也是因為一個五品誥命而已,於國事影響不大,一旦有人想用同種法子買官買差遣,官家只會讓其下獄。”

王氏心生感慨:“孟家夫婦是真疼愛這個女兒,能為這個女兒籌劃至此。”

薛原:“過幾日,你設個宴,將這事散說散說。”

王氏立刻明白了丈夫的意思,丈夫能親自說起這事,定然是奉了官家的意思,為孟大娘子是“寡婦再嫁”一事正名。

她讓丈夫放心,不出幾日,滿汴京定然都會知道。

薛原夫婦說著孟家一事時,秦伯也從明州回了京,此刻正在偏廳見蕭遇和孟嫣。

這是秦伯第一次見蕭遇。

都說蕭侯為人性情兇戾,對他們家娘子卻是極好,秦伯甚是欣慰。

見到蕭遇當即行禮。

蕭遇也同孟嫣一樣,知道秦伯是孟嫣重視之人,沒讓他多禮。

孟嫣本以為秦伯會運送回京不少東西,結果秦伯只捧來了兩隻匣子。

一隻匣子裡是已經存入櫃坊的十萬貫錢帖,另一隻匣子則是孟嫣的敕封誥書。

秦伯沒等孟嫣開口問,就緩緩說了起來:“主君為了給娘子請封誥命,為朝廷捐錢百萬貫,又花了幾十萬貫打點一二,幾近散盡了家財,只留下了這十萬貫,作為進京開間小店的成本,卻沒想到……”

秦伯長嘆一聲。

卻沒想到孟家竟遭了難。

至此,蕭遇終於知道,孟嫣先前的五品誥命,還真是其父親花了不少銀錢請封來的。

只是不知秦伯口中的“打點一二”,這個“一二”裡有哪些人。

秦伯:“只有當朝的薛副相和官家。”

蕭遇:……

孟嫣:……

秦伯無視二人的震驚,又道:“近些年頂級的白狐皮稀缺,京中高門貴眷誰都想有這麼一件,主君聽聞薛副相之妻冬日極其怕冷,四處尋找這頂級的白狐皮,主君便用此走上了薛副相的門路。”

說完,秦伯又壓低了幾分聲音:“那些年官家時時受到太后掣肘,京中皆道,官家連吃甚麼都不能隨心所欲,就更別說其他,主君就暗中給官家送去了一件銀貂大氅和一件象牙席。”

蕭遇:……

孟嫣:……

原身父親真厲害,別人是四處打點,還不一定能找得到門路,他只打點一二,這“一二”真就是一二,還都是最頂上的人,還都打點到了心坎裡。

不得不說,若是原身父親真跑幾次遠洋航線,明州頂級的舶商還真不一定是陳家了。

怪不得陳家一聽原身父親跑了遠洋航線,就急吼吼地要陷孟家於落魄。

這樣能力出眾的人,還十分疼愛這唯一的女兒,即便散盡家財,也要為女兒謀劃個安穩前程。

孟嫣一時歆羨非常,也為自己佔了原身的身子心生愧疚。

原身父母所謀劃的一切,最後都便宜了她。

只求原身別穿越到現代她的身上,希望她們一家三口在另一個世界再次重逢,畢竟她的父母比起原身的父母,對她這個女兒著實沒有半分的疼愛。

孟嫣深深吸了口氣,又緩緩吐出,拿出原身的那封敕封誥書,展了開來,看過後一愣。

前面寫的封誥文辭大同小異,而後面一句則是:

“朕亦少孤,未嘗得父母之庇,此父母之愛深重,可憫可嘉。今特允所請,封孟明遠之獨女孟氏為五品令人,不拘常例,給封誥命,俾得終身有靠。”

原來如此。

蕭遇心頭的疑惑徹底散盡,那日阿慄只說阿嫣從未嫁過人,他心裡卻以為或許是其父暗中找了一個將死之人,和洽了婚書,否則實難請封誥命。

原來是阿嫣父親為她謀劃至此,此舉感動了官家,才破例封誥。

孟嫣捧著這封誥書,只覺有千金之重。

歷朝歷代皆說以仁孝治天下,而“仁”之一字又有多少君王真正的做到了?

或許宋時的“仁”是知行合一的“仁”,才讓被後世稱為“弱宋”的大宋搖搖晃晃挺立了三百餘年,也讓最後的崖山海戰中,十萬余文臣武將以及平民百姓,心甘情願地跳海殉國!

孟嫣心下五味雜陳,怔愣地捧著誥書,直到手被一雙帶著薄繭的大手握住方才回神。

她側首望去,就見蕭遇起唇道:“現在有我。”

孟嫣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之前有父母,現在有我,我們都會護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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