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打牛肉丸
劉太后和劉石昌兄妹二人的臉面最近丟的厲害,和劉太后交好的喻家,他家的脊樑骨也沒好受到哪裡去。
喻家長子的妾室犯了十惡重罪,長子的仕途是徹底毀了,喻家也是四處打點,喻淑蘭父親喻勘也才堪堪保住了三司戶部使一職。
喻淑蘭更因散佈孟嫣曾被匪寇擄走的謠言而被議論德行有失,連帶著永安公府也丟了臉面。
永安公夫人只覺慪得慌,當初這門親事就不該依了兒子,還說甚麼喻家可是背靠太后。
他們永安公府因為前些年在官家面前失言,已經失了聖心,好在現在朝政也並非官家一言,許多事官家還得過問太后呢!
可如今喻家背靠太后又如何?太后的臉也丟著呢!
永安公夫人越是發慪,就使喚喻淑蘭使喚的越厲害。
喻淑蘭這些日子雖不好過,心情卻出奇的平靜,這何嘗不是一個和離的機會?
於是在這日,她侍奉國公夫人用完早飯,就先行同國公夫人提出了自己言行有失,自行下堂,不想牽連國公府。
國公夫人聽此,心下是一百個願意,然而,這還得要問問寶貝兒子。
開始她也以為兒子是真的看上了喻淑蘭才死活要迎她入府,然而漸漸發現好像不是這麼回事。
尤其她對喻淑蘭算得上是苛刻,也沒見兒子過來替她說上一句半句,她可不認為兒子是顧慮她這個母親的心情。
是以國公夫人讓她去同兒子說去,只要兒子同意了,她都隨兒子意願。
當晚,房世子就被請去了後院,似是知道她要打甚麼主意一般,嘴角懸著一抹笑,就那樣陰森森地看著喻淑蘭。
喻淑蘭心下打了個突,不過她還是斟酌著開了口,提出了和離。
房世子卻頷首道:“可以。”
喻淑蘭一喜,沒想到世子這麼容易就答應了,可見世子連猶豫都沒猶豫,她心裡又有一瞬的不舒服。
而房世子卻又道:“和離後,你想嫁給蕭遇?”
喻淑蘭的不舒服瞬間消散,面上都謹慎了起來。
她的確這麼想的,但也知道這也不能說出來,就一時沒出聲。
房世子也不在意,繼續道:“我倒是可以幫你。”
喻淑蘭更加謹慎了。
房世子淡淡一笑:“我幫你毀了那孟大娘子的名聲如何?這樣你就有機會嫁給蕭遇了不是?”
喻淑蘭面帶狐疑:“你為何要這樣做?為何要幫我?”
自她知道夫妻同房應是愉悅的,不應是痛苦,才知道世子對她好像並非她以為的那樣喜歡,卻又猜不透世子這樣做的原因。
自那日她氣沖沖去了他的書房質問他為何不去接她之後,世子對她就冷淡了許多,連嘴上哄她都不哄了,在房事上卻殷勤了不少。
只是於她而言,房事殷勤並不是甚麼好事,並且她能感受的到,世子似是故意一般,讓她一次比一次痛苦。
此刻,聽見房世子說要幫她,她認定裡面定然有古怪。
房世子見她防備的眼神,慢悠悠道:“我不是要幫你,我是不想蕭遇日子好過罷了,任何能給他添堵甚至讓他過的不順的機會,我都不會放過。”
他定定望著喻淑蘭,又補了一句:“自然,也包括他身邊的人,尤其是他在意的人。”
聽此,喻淑蘭防備絲毫沒有卸下,眉頭反而蹙了起來。
這樣的話,那她日後嫁給蕭遇,房世子豈不是還會來尋她的麻煩?
似是猜到她想甚麼一般,房世子嗤笑出聲:“放心,我不會尋你不痛快,據我所知,你應該沒這個本事。”
沒這個本事?甚麼本事?喻淑蘭不知道。
但聽見他說不會尋她不痛快,她倒是放下心來,當即問他:“要如何毀了那商戶女的名聲?”
房世子淡笑:“你只要把她引至茶肆,其他的就不用管了。”
喻淑蘭心思一動,只要讓人見到二人單獨幽會,這商戶女的名聲也就完了。
不僅如此,她同世子和離也就有了更好的理由。
喻淑蘭壓抑著心底的激動,應了下來。
臨近年節,各府都在為新年做準備。
從自家的吃穿用物到各府的年節宴請,都要提前準備好。
孟嫣自成親後就是個甩手掌櫃,她沒提過掌家一事,這些就都依舊由孔嬤嬤和錢叔打理。
不過二人也會時不時的前來請示一下孟嫣,說是請示,其實更像教她如何掌家。
孟嫣雖懶,卻也沒懶到這種程度,每次也都極為認真的去學,多學一些東西總沒壞處。
長寧侯府雖為侯府,但因人員簡單倒是少了許多事,再加上今年蕭遇出征,更是一切從簡。
孟嫣這個侯府主母的日子就閒了下來。
這一閒著,孟嫣就開始琢磨起吃的東西。
自蕭遇離京後,她都是和老夫人一塊用飯,她也無意中發現,老夫人尤其愛吃火鍋,不過比起紅油火鍋,老夫人更喜歡清淡鍋底。
比如三鮮菌子鍋、白酸湯鍋、粥底火鍋、清燉羊肉鍋、雞湯火鍋……等等等等這些清淡口味的鍋底火鍋。
這些清淡鍋底是真材實料吊出的湯底,鍋底清鮮,單獨用作湯羹來喝也十分好喝。
這讓孟嫣不由得想到了椰子雞火鍋,但凡那椰子能運到汴京來,椰子雞定能成為老夫人新的最愛。
不過沒有椰子,倒是可以有牛肉,牛肉火鍋也是可以的!
穿來這麼久,孟嫣想吃潮汕牛肉丸了!
牛肉丸彈牙緊實,咬開後汁水豐盈,帶著炸蒜粒的香味,怎麼吃都吃不夠。
孟嫣光在這裡想想,嘴裡就開始分泌口水。
穿過來第一次吃火鍋的時候,她就惦記著牛肉丸,只是那時在小甜水巷的小院,只有她和苒霜二人,很難打出肉質緊實彈牙的肉丸,一個不好容易做成一鍋牛肉羹。
現在不一樣了,廚司裡十幾號人,輪番捶打牛肉,總能做出個牛肉丸來。
在現代,孟嫣沒做過牛肉丸,不過卻看過不少影片,知道若要做出這種口感的肉丸,一個就是要將牛肉捶打成肉泥,再有就是加入冰水將肉泥攪拌成掛手的程度。
自然,最重要的一味,就是炸蒜酥。
於孟嫣而言,炸酸酥就是牛肉丸的靈魂。
炸蒜酥,就是油炸蒜粒,聽起來簡單,做起來也簡單。
不過有兩個關鍵點,一個是蒜粒要用清水洗兩遍,瀝乾水分再炸,另一個就是蒜酥只要變色就要立刻關火,用油的餘溫將蒜粒炸至金黃。
這兩點但凡一點沒做到,蒜酥就會發苦。
今日孟嫣就讓菜蔬局去黑市買了牛的後腿肉,風風火火地來到了廚司,宣佈要做牛肉丸!
廚司徐掌事一聽要做牛肉丸,這個他會,只不過汴京都叫肉圓子,就是將肉剁成肉泥,加入麵粉和蘿蔔絲,再加少許豆腐,虎口擠出圓子到油鍋中炸。
不過徐掌事也有一些顧慮,他問:“大娘子要的牛肉丸可是肉要放多一些?”
孟嫣不假思索道:“不是要放多一些,是全部都放牛肉。”
徐掌事撓了撓頭:“可這肉丸子若全是肉,炸出來硬邦邦的,也不好吃啊!”
孟嫣一聽,知道徐掌事誤會了,她笑道:“此牛肉丸非汴京市面常見的那些肉圓子。”
接著孟嫣就將牛肉丸的做法說了一遍。
徐掌事剛開始聽做法,滿臉的懷疑,聽到最後越聽眼睛越亮,直到孟嫣形容這肉丸的口感和味道時,他已經迫不及待安排分工了!
徐掌事安排一些人去剝蒜切粒,他不知從何處尋來兩根鐵棒,清洗後親自上陣捶打牛肉。
只見徐掌事掄起手臂,一下一下重重捶打,那姿勢、那勁頭像是在錘大鼓,就是要用這力氣錘鼓,那鼓面一準一下就破了。
廚司其他人也過來圍觀,覺得自己有把子力氣的也躍躍欲試。
徐掌事也沒獨攬捶打一事,見牛肉已經開始沒了紋路時,就換了人來繼續捶打。
負責炸蒜酥的人已經將蒜粒倒入油鍋,一下一下鏗鏘聲裡,漸漸散出了炸蒜的香味。
廚司裡熱火朝天,引得侯府眾人紛紛過來觀看,就連老夫人也帶著孔嬤嬤過來了。
她嗅了嗅鼻子:“這是甚麼味道?這麼香?”
孟嫣笑著上前:“這是炸蒜酥,祖母過來嚐嚐。”
說著攙扶著老夫人的一條手臂,走至已經炸好正在放涼的蒜酥面前。
蒜酥金黃,攤開放在幾隻大淺盤上。
孟嫣拿勺盛了淺淺幾粒,遞到老夫人嘴邊。
老夫人就著孟嫣的手吃到嘴裡,香酥可口,竟沒一絲生蒜的辛辣味。
老夫人沒忍住自己又盛了半勺。
孟嫣笑了:“ 祖母若是喜歡,今後在吃湯、面、飯時都可以加一勺,好吃的緊呢!”
老夫人問:“那羊羔子裡也可以加一些?”
孟嫣還真沒試過:“要不咱們哪日試試?”
老夫人“哎”了一聲,直說著“好”。
廚司裡捶打牛肉的聲音已經停了下來,二人過去,就見徐掌事已經開始在大木盆中攪拌起肉泥。
攪拌肉泥就是一個上勁的過程,沿著一個方向攪拌,每當攪拌不動時,就適當加一些冰水,幾次下來,直到肉泥掛手不掉就可以了。
自然,期間再加一些鹽和蒜酥增味。
整個侯府除了門房都來圍觀了,幾十雙眼睛盯著徐掌事,徐掌事忽然覺得自己身負重任。
水緩緩熱了起來,徐掌事開始一顆一顆擠起了牛肉丸。
他本想再安排兩個人一起的,但見這麼多人圍觀,覺得正是自己大展身手的時候,便沒出聲,一個人幹勁十足地擠了整整一鍋。
隨著水沸,牛肉的香味飄散開來,夾雜著一絲蒜酥香。
孟嫣有些迫不及待了!
終於,牛肉丸煮好出鍋了,徐掌事為老夫人和孟嫣分別盛了一顆。
孟嫣小心地吹了吹,用唇試著不燙了,方才試探咬了一口。
肉丸彈牙緊實,一口下去還有汁水在肉丸中爆出,口齒間還溢著一絲蒜酥香。
孟嫣想哭,覺得嫁給蕭遇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