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買方子
喻淑蘭離開後,孟二孃翹起了唇角。
她現在固然不能對孟嫣怎樣了,但是有這樣一個身份地位比她高並且還囂張跋扈的喻淑蘭在,孟嫣日子還能好過?
她坐等看戲好了。
孟嫣還不知她和蕭遇幾次遇見喻淑蘭後,已經讓喻淑蘭起了多大的忌妒之心,更不知道孟二孃還在裡面摻了一腳。
近些日子,她正忙著打探蕭遇喜好。
其實這事說難也難,說簡單也簡單。
若是直接一些,去問林檎和戍安就好,但是這樣一來,就會被蕭遇知道,還不如直接問蕭遇。
只是蕭遇從未問過別人就能猜出她的喜好,而她卻要去問別人,顯得自己對他太過不上心。
可她又真真切切觀察不出蕭遇的喜好……
孟嫣輕聲嘆息一聲,還是先將苒霜叫了進來。
苒霜一聽娘子要問侯爺的喜好,想了想道:“侯爺一直心心念念收復燕雲,除此之外就好一個‘吃’字,好像也沒甚麼其他的喜好了。”
收復燕雲她是幫不上甚麼忙了,之前本來原身還有幾箱甚麼財寶,現在也都沒有了。
在吃上她倒是能下些功夫。
孟嫣:“那侯爺喜歡吃甚麼?不喜歡吃甚麼?”
她和蕭遇一塊吃過那麼多家酒樓食肆,還真沒發現他對甚麼吃食有特別的喜好,自然也沒見他對甚麼吃食不喜。
聽孟嫣這麼問,苒霜還真茫然了一瞬。
只知道侯爺好吃,還真不知道侯爺究竟喜歡吃甚麼,這些怕是隻有林檎和戍安才知道了。
孟嫣見此擺了擺手,讓苒霜自去忙,她還是等蕭遇從大營回來直接問他吧。
京城紛紛揚揚又下了幾場雪,天氣也一日冷過一日。
孟嫣想起了自己打製的烤魚鍋還從未用過,便讓人將鍋拿出來洗洗,晚上準備吃烤魚。
廚司的人一聽烤魚以為就是和炙魚一樣,然而見阿慄拿出了一口從未見過的平鍋來就齊齊懵了。
大娘子說的“烤魚”好像和炙魚不太一樣啊!
廚司徐掌事前去請教孟嫣。
自從嫁入侯府,孟嫣才知道京中不少高門府邸皆設有四司六局,每司每局中又各有分工。
比如廚司裡洗菜、切菜有專人負責,烹煮菜餚又另有別人負責。
長寧侯府的分工還不是最細的,有些府裡的細分程度簡直令孟嫣咂舌。
比如單說一個切菜,就有專門切蔥絲、筍絲等細絲類的,切肉的就有專門切薄片、厚片、肉糜的……
一個廚司切菜的就有十幾人,而要為府中的主家做出幾道菜,足足要幾十人才能完成!
好在長寧侯府還沒那麼鋪張,這也與長寧侯府只有蕭遇和蕭老夫人兩個主人有關,如今多了孟嫣一張嘴,也影響不到哪裡去,是以四司六局並未添人。
徐掌事來請教孟嫣這烤魚是甚麼時,孟嫣就簡單說了一遍。
就是將魚煎炸過後放入平鍋中,輔以調料,再加上喜歡的配菜。
徐掌事還從未聽過這般做法的魚,一時有些新奇卻也為難,怕一個不好做的不合大娘子口味。
孟嫣笑道:“我列個單子,讓菜蔬局將所需食材買採買回來,徐掌事安排將食材洗好就行,晚些時候我過去廚司告訴掌事這烤魚如何做。”
徐掌事一聽立時鬆了口氣。
知道他們的大娘子是個好性子的人,沒想到竟還會做菜!還願意親自到廚司來。
莫名的,徐掌事想起了一年多以前老夫人拿到廚司的兩串羊肉串,讓他們嚐嚐,看看做不做的出來。
那羊肉串無非就是將羊肉切丁再穿到竹籤上烤,最後撒上調料而已,其實還蠻簡單的。
然而等他們試著烤出幾串,就發現沒那麼簡單。
他們烤出來的肉串不是焦了,就是肉質發乾,難吃的緊,有時候一個不好連竹籤都燒了起來。
他們反覆烤了十多次,才發現若想烤出肉串噴香、肉質多汁的肉串,就要肥瘦相間的穿串,這樣肥肉的油脂可以滋潤瘦肉,不至於肉串發乾發柴。
如今大娘子說的這道烤魚,好像也是個新奇的吃法。
不知怎的,徐掌事還想起了近兩年京中突然出現的梅醬燒鴨和豌雜大燠面,以及開在新橋的火鍋和州橋的馮六川飯,還有許多川飯鋪子裡的新菜,總覺得這些都與大娘子有關。
改日問問苒霜和阿慄二人,如果是的話,今後廚司事務還是要多多請教請教大娘子,免得做的菜不合大娘子口味。
徐掌事離開後,孟嫣就列了個單子,食材無非是魚和菜蔬,魚要選刺少的,菜蔬就有甚麼吃甚麼了。
汴京冬日的菜蔬實在不多,無非是些白菜、蘿蔔、豆芽菜,再有就是夏日曬的乾菜或醃菜。
這一點上,孟嫣真的不能強求甚麼,每到冬日蔬菜不夠豐富的時候,孟嫣就難免會想起現代。
在現代的冬日裡,也是不缺綠葉青菜的。
列好了單子,還有一項最重要的調料——火鍋底料,只能孟嫣親自去一趟吳秋娘的火鍋店。
孟嫣想吃麻辣的烤魚,自己炒料太過麻煩,不如直接去吳秋娘那裡取來一些,順便看看火鍋店的生意如何。
其實火鍋店的生意不用去看,也知道還不錯,冬日天寒,來吃火鍋的人只多不少。
也不是沒有別的大型食肆想增加火鍋這道菜,但是單就這個火鍋底料,炒出的味道就總是差些甚麼。
不過川飯行裡也有活泛的鋪子,就直接從吳秋娘這裡買底料,專門用來炒菜,店中的各色菜品幾乎就是底料炒一切,喜好這口的食客也不少。
孟嫣到的時候,已經過了吃飯的時候,店中還是坐了幾桌食客正熱氣騰騰的吃著。
吳秋娘見孟嫣過來,立時笑盈盈地迎了上來。
大概是錢賺的夠多,吳秋娘也豐盈了不少,眼角眉梢盡是喜意。
二人說了說鋪子情況,孟嫣這才說過來是要拿一些火鍋底料。
吳秋娘親自為孟嫣包了一大塊,孟嫣訝異。
竟然是固態的?牛油?
吳秋娘悄聲道:“娘子常說牛油的比清油更好吃,所以只要碰到宰牛的,我就會買上一些,娘子來的巧,這包正好是昨日剛炒出來的。”
孟嫣笑了,她本就覺得清油差點意思,如今有了牛油,今晚的烤魚只會更香。
離開火鍋店,孟嫣順便又去馮六川飯看看,然而到了食店就聽夥計說馮掌櫃出去了。
孟嫣便問了問馮六娘子,夥計說去買做豆瓣醬的食材了。
孟嫣只好在食店轉了一圈就回了府。
剛到府門,就聽門房稟道:“有一位叫馮六的人要見大娘子,他說您是他的東家,小的就請他去偏廳候著了。”
馮六從未登門過,有甚麼事都是等她去了食店再一起稟報,不知是發生了何事。
孟嫣徑直去了外院偏廳,馮六見到孟嫣即刻起身行禮,面上帶著幾分憂心。
孟嫣:“出了甚麼事?”
馮六:“慶遠樓的掌櫃不知從何處聽說了咱們的川飯行,昨日找到了我,想從我手裡買幾樣做菜方子,不過我當時說這方子的主人並非是我,我要問過才行。”
又是慶遠樓?
若是單純的只買做菜方子,馮六應該不會這般憂心。
果然,馮六又道:“但是他要求方子賣給他後,今後咱們川飯行的所有食店都不能再做這些菜。”
這是想壟斷啊!
孟嫣:“還有別的甚麼隱情嗎?”
若是隻這一個條件,馮六當時就能懟回去,不賣他就是了,除非他背後有人。
果然,馮六苦著臉道:“如今慶遠樓的東家是樞密副使劉石昌。”
劉石昌是誰?樞密副使又是甚麼職位?很大的官嗎?
馮六一看孟嫣就不知道劉石昌是誰,補充道:“他是劉太后的哥哥。”
孟嫣:……
現在無論他這個樞密副使官大官小,背後是太后,那就是個背景硬的。
孟嫣忽而想到前陣子慶遠樓的外甥和孫家二郎起的衝突,既然慶遠樓背靠劉石昌,那日那外甥雖然自請捱打了,不會報復回來嗎?
不對,若是當日慶遠樓的東家就是劉石昌,那外甥也不會自請捱打,只能是這幾日那劉石昌剛成為慶遠樓的東家。
孟嫣問了問,果然如此,就是前兩日慶遠樓換了東家。
發生這種事,孟嫣一時沒有頭緒,可以說是兩眼一抹黑。
若是她不答應慶遠樓的條件,不賣慶遠樓做菜方子,那劉石昌會拿她如何?
或者換句話說,如果暴露自己就是那些做菜方子的主人,那慶遠樓還會不會這般強橫?
畢竟他背靠太后,自己是背靠侯府……
孟嫣心底輕嘆,侯府在太后那裡還是不夠看的。
孟嫣:“你先拖著,若是慶遠樓再來問,你就說方子的主人離京了,要過幾日才回來。”
馮六有幾分欲言又止。
孟嫣:“怎麼?”
馮六:“其實大不了我們就將那幾道菜的方子賣給他們,我們還有別的菜可以做,雖然可能沒那麼受歡迎,但也比之前賺的多……”
馮六頓了頓又道:“大娘子今後在侯府討生活也不易,還是不要得罪太后的好。”
孟嫣一頭霧水,甚麼討生活不易?
孟嫣問出口,馮六卻又支支吾吾不說了。
無法,孟嫣先讓馮六回去,她這邊有法子了自去店裡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