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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吃味

吃味

蕭遇有些一言難盡,給苒霜使了眼色,讓她好好教教這個傻子。

苒霜也很無奈,看向孟嫣。

孟嫣又瞪了蕭遇一眼,今日她要如何見人?

可此刻阿慄淚流不止,大有一副認定蕭遇就是虐待了她的樣子,只好先安撫阿慄。

孟嫣讓蕭遇先出去,有些話他在不太好開口。

蕭遇有些不滿,卻還是聽話的去了外間。

古代未出嫁的女子對性方面的知識瞭解的並不多,大多是在出嫁前一晚,由長輩告知要如何洞房,或塞個畫有男女行房的圖冊,又或塞個像孔嬤嬤拿過來的那個瓷偶。

孟嫣先安撫好阿慄,然後才給阿慄和苒霜二人普及起了這方面的知識,剛好昨日孔嬤嬤拿過來的那對瓷偶,可以用做教學用具。

二人乍一見到這樣的東西,先是目瞪口呆,隨即面紅耳赤。

孟嫣放低聲音為二人講解,古人夫妻之事的最終目的雖是為了繁衍子嗣,可過程裡卻也不能忽略了其中的樂趣。

為了有更快活的體驗,自然少不了事前的親密和事後的溫存。

阿慄面頰已經紅的像屏風上的石榴,她磕磕巴巴:“所以、所以、娘子脖子上的那些、是、是……”

孟嫣一本正經地說瞎話:“是情到深處不能自已的情不自禁,不止我身上有侯爺留下的痕跡,侯爺身上也有我留下的,只有兩個人都情動,這事做起來才會真正快活。”

昨晚她光顧著自己快活了,全程都是蕭遇伺候的她,即便她真的像蕭遇親她一般親回去,他皮糙肉厚的,怕是也留不下甚麼痕跡。

只不過現在她在普及這方面知識的同時,要讓阿慄這個傻丫頭知道,蕭遇沒虐待她才這般說。

否則這個傻丫頭不信,哪天忍不住氣憤說漏嘴,還讓眾人來替她主持公道,那她可就丟人丟大發了。

阿慄和苒霜終於不再追問,自然也不敢直視孟嫣的脖子了。

二人紅著臉伺候孟嫣梳妝,又用脂粉將孟嫣脖子上的痕跡遮住。

等孟嫣終於收拾好,也到了晌午了,該去給老夫人敬茶了。

出了內室,就看見了等在外間的蕭遇。

見她出來,蕭遇站起身來,牽過她的手,帶著她出了二人所居的朝暉閣,去了老夫人的松茂堂。

去松茂堂的路上,孟嫣總覺得蕭遇好像異常沉默,雖然平時也沒多愛說話,可她就是能隱隱感覺得到。

她側首看了一眼身邊的男人,不會是剛剛讓他出去,他因此生氣了吧?

蕭遇沒有生氣,他只是羨慕那個男人,那個同阿嫣成過親的男人。

他雖然聽話的去了外間,但他本就聽覺敏銳,即便孟嫣同兩人放低了聲音說話,他還是聽的清清楚楚。

情到深處不能自已的情不自禁麼?

蕭遇心底澀然一笑。

昨晚從頭到尾倒是他時時刻刻都在情動,想把她全身上下的每一處都染上自己的味道。

看到她眼中出現難以置信的震驚之色時,他是高興的,還為此沾沾自喜,覺得自己把前面那個男人比下去了。

哪知在她眼中,兩個人要彼此情動才會真正快活。

所以,昨晚出現在她臉上的神色不是快活,而是單純的從未曾體會過的震驚麼?

可他又實實在在能感受到她的喜歡。

難道這個喜歡也是假的麼?

他不由地也側首看向了身側的孟嫣,她情動是甚麼樣子?

想到這裡,蕭遇心下又徒然生出幾許苦澀,那個人怎會有這等福氣,看過她情動的樣子?

蕭遇抿了抿唇,不自覺地握緊了孟嫣的手。

到了松茂堂,孟嫣看見坐在上首的老夫人時愣了愣。

若說昨日的孔嬤嬤只讓她隱隱覺得眼熟,今日這位慈祥地老夫人她可還記的清清楚楚。

之所以記得,是因為那時她剛穿過來不久,在王樓吃山洞梅花包子,就是這位老夫人笑眯眯地問她可不可以拼個桌。

當日她就覺得這位老夫人氣度不凡,沒成想竟然是蕭遇的祖母。

其實,自蕭遇將二人之事同老夫人說了之後,她就理應登門拜訪,與侯府有所走動才是。

然而她是商戶女,還是孤女,冒然登門只會徒惹非議。

那時她在孝期,和蕭遇之事也只是私下說定,無媒無聘自然不好登門走動,一旦蕭遇反悔,最終壞了名聲生活艱難的只會是她。

是以直到剛剛,她都未曾見過蕭遇的祖母。

蕭老夫人見孟嫣還怔愣著,笑眯眯道:“丫頭,不記得我了?”

蕭遇神色微頓,然後才有幾分詫異地看向孟嫣,又看了看祖母。

孟嫣回神,落落大方地同蕭遇上前行禮,笑出兩汪梨渦:“自然記得老夫人,當日在王樓包子鋪,您雖衣著簡素,可那通身的氣度,與周遭截然不同,讓人想不記得都難。”

說完孟嫣又朝老夫人身邊的孔嬤嬤笑了笑:“昨日見到孔嬤嬤我還有幾分驚訝呢,沒想到世上竟有那麼相像的人,卻又覺得世上哪裡有這麼巧的事,一時沒敢相認。”

昨日見到孔嬤嬤只是有幾分眼熟,要說在何處見過,還真沒想起來,今日見到老夫人方才想起。

若只說記得老夫人,卻不記得老夫人身邊最體面的嬤嬤,嬤嬤會不會記她一筆她不知道,但若說記得她,她定然會高興。

只是,又不能都說因二人那通身的氣度才記得,在尊卑有序的時代,一定要把主僕分開的。

否則主人可能會覺得這人太沒個規矩眼力,僕從也會誠惶誠恐。

果真,孟嫣這話一出,老夫人和孔嬤嬤都笑了。

老夫人笑眯眯:“還叫我老夫人呀?你該叫我祖母啦!”

孟嫣立刻改口,笑著叫了一聲“祖母”。

老夫人高興地“哎——”了一聲,招手讓她上前。

蕭遇卻更沉默了。

他能聽出孟嫣話裡的恭維。

和孟嫣相識以來,他了解她的為人,她並不喜歡這些彎彎繞繞,喜歡簡簡單單直來直去。

然而此時此刻,她竟掩藏起真實的自己,戴起了虛假的面具,打起精神去討好她的至親家人。

他並不想看到這樣的她。

阿嫣她……其實是不信他的吧,不信他能護好她,不信他說過的,她在侯府可以安穩清閒度日。

孟嫣已經逗得老夫人頻頻大笑,蕭遇的一顆心卻越來越沉。

午飯已經備好。

孟嫣扶著老夫人落座,老夫人拍著孟嫣的手背讓她坐她身邊。

孟嫣從善如流,蕭遇卻沒在老夫人另一邊落座,而是挨著孟嫣坐下了。

老夫人暗暗瞥了孫子一眼,笑而不語。

膳桌上,雞鵝鵪鶉、豬羊魚蝦上了個全,或烤或蒸,或煨或炒,還有由魚、蝦做成了二色鮮凍冷盤。

孟嫣雖然逗得老夫人哈哈大笑,可吃起飯來就有幾分拘謹了。

她只夾面前的幾道菜,並且吃的極緩極慢,和平日裡吃東西完全不同。

孟嫣鮮少有和長輩相處的經歷,只有和奶奶相處過短短的幾年時光。

少時的她有幾分遲鈍,知道父母嫌棄她性子綿軟給他們丟人,把她扔到鄉下奶奶家時,她也只以為真如奶奶所說,是他們忙,照顧不好她。

直到奶奶去世,她突然就明白了,如果可以,其實父母是真的想丟掉她的。

也是這個時候開始,“親人”二字,於她而言是陌生的、疏遠的、以及對她是挑剔的。

她不喜歡和人建立親密關係,也不喜歡和人以親人的名義相處。

十餘年的現代生活,可以讓她完美避開這種情況,如今卻是不能了。

剛剛逗的老夫人哈哈大笑,其實已經耗費了她不少心神。

好在,老夫人本就隨和慈愛,沒有讓她落入尷尬的境地。

膳桌上沒人說話,不知是不是侯府有“食不言”的規矩,這倒讓她輕鬆了幾分,不用讓她再絞盡腦汁地尋話頭、接話頭。

忽而,一條酥骨魚落入她的碗中。

她偏頭看去,蕭遇沒甚麼表情地又為她夾了一隻紫蘇蝦。

孟嫣夾起酥骨魚送入口中,骨酥肉嫩,鹹鮮可口。

酥骨魚,是將巴掌長短的鯽魚先煎至表皮微焦,然後用慢火煨煮上幾個時辰,吃的時候連刺都可以入口,是個費功夫火候的一道菜。

孟嫣又夾起那隻紫蘇蝦,蝦肉緊實彈牙,帶著紫蘇獨有的香氣。

她喜歡紫蘇,紫蘇牛蛙、紫蘇魚,幾乎可以紫蘇一切,若是有土豆,在煎烤的酥酥綿綿的土豆上撒一層烤乾的紫蘇碎,也別有風味。

孟嫣吃的嘴角微微揚起,有些快樂。

老夫人瞥見,笑眯眯裝作沒看見,美滋滋地撕下一塊羊羔肉送入口中。

她那個只知舞槍弄棒的孫兒,竟也知道疼人了!

崇政殿。

建興帝剛用完了膳,此刻正在聽內侍黃真給他講近期宮外發生的趣事。

講著講著,就提到了蕭遇大婚。

建興帝笑道:“蕭懷真這小子高興了吧!”

黃真笑呵呵道:“侯爺自然高興著呢!不過……”

建興帝暼了黃真一眼:“不過甚麼?別支支吾吾的!”

黃真:“不過坊間都傳那孟娘子是……寡婦再嫁……”

建興帝:“怎麼回事?”

黃真將孟嫣本就是五品誥身一事說了出來。

建興帝聽後嗤笑一聲:“世人慣以常理論非常,以凡念度異事,孟家女能憑獻器圖封誥,之前就不能因為別的封誥?”

黃真笑道:“正是如此,那些人見識短了。”

建興帝又問:“懷真和那孟家女聽後如何?”

黃真稱讚道:“蕭侯沒甚麼反應,還為孟娘子備了豐厚的嫁妝,孟娘子聽後也只是笑了笑,沒爭辯也沒讓蕭侯去噤眾人的聲。”

建興帝笑了:“這就是非常之人與尋常之人的不同之處啊!”

說完想到三年前,他親自寫下的封誥文書,目光悠遠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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