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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孟二孃

孟二孃

房世子和喻淑蘭大婚一事又被京城眾人津津樂道了好久,同時被提到的自然還有蕭遇。

聽到這些議論,孟嫣沒甚麼反應。

無論是蕭遇同喻淑蘭定過親,還是蕭遇性情兇戾經常一言不合就打人,對蕭遇本人根本造不成甚麼影響,這大概就是古代男子與女子的不同。

阿慄卻有些憂心忡忡,只不過並非對侯爺的性情。

苒霜姐姐已經同她講過那些傳聞都是瞎說,再者,她自己也有眼睛,看到的侯爺並不是他們口中那樣的人。

而之所以憂心忡忡,是因為娘子。

如今娘子孝期已過,侯爺竟然還沒有請媒人前來提親,不知侯爺究竟是甚麼意思。

孟嫣完全不知道阿慄所想,她這兩日正惦記著酸湯火鍋。

要說能讓孟嫣想起酸湯,是因為前日裡偶然路過一家小店,聽見食客朝店家道:“來碗漿水。”

聽到“漿水”二字,她本以為是後世陝甘地區的漿水面那個漿水,夏日來一碗漿水面也是非常開胃解暑的。

卻沒想到並不全是。

這家店是專門賣漿水的店,裡面的漿水不僅僅有後世“漿水面”的“漿水”,還有桂漿、荔枝漿、木瓜漿,自然也有用熟粟飯製成了米漿。

而這米漿和後世的貴州白酸湯不說一模一樣,卻也幾近相同。

提到貴州酸湯,其實第一個想到的是紅酸湯,紅酸湯是用小番茄和辣椒發酵而成,味道酸酸辣辣。

孟嫣沒穿越前,公司附近一夜之間開了數家紅酸湯火鍋,可謂是人氣火爆。

然而,只有一家酸湯火鍋店是貴州老闆開的,他們家除了紅酸湯,還有一味白酸湯。

白酸湯看上去平平無奇,然而在炎炎夏日,白酸湯的優勢就凸顯了出來——清爽。

尤其加了木姜子後,米酸的味道就柔和了許多,帶著一味木姜子的清新。

而這兩日,孟嫣就在汴京城的香料鋪子尋找木姜子這一味香料。

然而去了幾家,店家都沒聽說過甚麼木姜子,最後一家的店家讓她去張福香料鋪去看看,張福家香料是汴京最全的,若是他們家也沒有,那別家就都沒有了。

是以,孟嫣今日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去了張福家。

張福香料鋪子坐落在城西,靠近內城門,門頭只懸了張寫有“香料”的旗子。

鋪面比其他香料鋪子略微大一些,卻也沒大多少,進進出出的都是大批次採買香料的人。

想來張福家做的酒樓食肆或其他香料鋪子的生意。

孟嫣下了馬車,進到店裡,地上一袋一袋的香料東一堆西一摞,都敞著口,方便來人選看。

孟嫣等店裡人少了,方才找店家詢問。

店家名字就叫張福,聽孟嫣說出“木姜子”,也搖了搖頭,卻沒說“沒有”,而是問:“小娘子形容一下,那木姜子是何味道?”

其實這讓孟嫣有些犯難。

木姜子就和香菜、折耳根、榴蓮這類食物一樣,喜歡的人非常喜歡,不喜歡的人即便聞到味道都受不了。

像折耳根,喜歡的人會覺得它有草木的清新味道,不喜歡的人吃出的卻是比河魚還腥的魚腥味。

而木姜子,她吃出的就是香茅、薄荷和檸檬的混合味道,然而她有同事吃出的卻只有薄荷味,還是薄荷牙膏味。

她想了想,道:“這木姜子,味道清新,果實長得有點像胡椒,它的枝幹也有香氣,一樣能當香料用……但味道卻不是胡椒的味道……”

她還想說這在雲貴地區常見,卻不知這時候雲貴地區在此時叫甚麼,並且,這兩個區域好像還不算大宋的疆土……

孟嫣努力思索要如何形容,就見張福走向櫃檯後面,拎出一隻小袋子,小袋子裡杵著一根黑灰色的枝木。

張福將這個袋子提了過來,開啟放到孟嫣面前:“小娘子看看,您要找的是不是這個?”

孟嫣低頭看去,已經能隱隱聞到一絲香氣,她抓起幾粒聞了聞,驚喜道:“就是這個!”

張福:“這個羈縻當地人叫山蒼子,汴京很少有人識得,沒想到娘子竟知道。”

孟嫣又拿過那根枝木聞了聞,這就是那個“一棍傳三代,人走棍還在”的木姜子枝幹了。

孟嫣問這山蒼子怎麼賣,就見張福擺了擺手:“小娘子都拿去吧,我也是偶然得來,放在店裡數月也無人問津,如今有人識得再好不過。”

孟嫣還是付了些銀錢,將這一小袋子連同那根棍,一起帶走了。

剛出鋪子,就見對面寫著“面藥”二字。

面藥鋪子,就是宋時賣護膚品的地方,孟嫣摸了摸自己的臉,當即帶著苒霜和阿慄去了對面。

輔一進門,阿慄突然死死抓住了孟嫣的手臂。

孟嫣:“怎麼了?”

阿慄聲音裡含著幾分怒氣:“是孟二孃。”

話音剛落,孟二孃也看見了阿慄,正要開口,又見到了阿慄旁邊的孟嫣。

孟二孃眼中躲閃了一下,隨即想起甚麼又端起笑來。

緩慢地,一步步朝三人走來,最後目光又定在阿慄臉上:“虧我到汴京後還到處找你,沒想到你已經找到舊主了。”

阿慄緊緊靠在孟嫣身邊,冷哼道:“不找舊主,難道還要再等著被你磋磨?”

說完阿慄又嗤笑一聲:“看來當日,我真是撞你撞的輕了,就應該將你撞的永遠起不來床才好,免得你這個白眼狼現在還能在娘子面前作威作福!”

提到此事,孟二孃恨的牙癢。

她沒想到這個平日裡傻乎乎的丫頭,竟是個這麼難訓的,處處頂撞於她不說,打都不能把她打乖。

要不是陳帆正罵了她一頓,還給這丫頭找了郎中,她就是爬也要爬過去,再打她一頓!

不過比起阿慄和攬月這兩個丫頭,她更恨面前這個本該死的人!

同樣都姓孟,憑甚麼她一出生就甚麼都有?憑甚麼她有名字而她只能按家中排行被叫二孃?明明她才是她的堂姐妹,而她寧願親近兩個奴籍丫頭也不願理她。

她厭惡她的輕視,厭惡她的疏遠,厭惡她的高高在上……

是以,當她聽到她沒死的訊息時,第一個反應是恨,恨她竟然沒死?

但隨即她又緩緩地笑了,幸好她沒死。

今時不同往日。

如今,她是喻佐鳴的妾室,是官宦人家的妾室,她一個商戶女,哪裡還能和她比?

她本還著人去打聽她的下落,聽聞她在明州守喪,本還為她自己不能離開汴京而遺憾,卻沒想到今日在這裡碰見了。

孟二孃緩緩一笑,上上下下打量著孟嫣:“妹妹能從匪寇手裡逃出來,怕是吃了不少苦吧?”

孟嫣也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孟二孃。

其實孟二孃樣貌很是不錯,眼角眉梢盡是嫵媚風情,一舉一動盡顯嬌柔,極其能激起男人的保護欲,能被喻佐鳴要去做妾不足為怪。

只是她那句話惡意滿滿,甚麼“從匪寇手裡逃出來”“吃了不少苦”,都在暗指她被匪寇欺負了去。

在這個時代發生這樣的事,女子即便是受害者,也會汙名纏身,甚至不少家中長輩覺得丟臉,讓女子自行了斷以清門楣。

孟二孃這是將她或者說原身往死路上推。

既然如此,那就別怪她了。

空口白牙誰沒有?

況且她第一次嘲諷房世子得了痛快後,私下裡曾多次覆盤,想起網上說過,和人吵架就不要跟著對方走,這樣容易陷入被動,現在正好拿她練手。

阿慄氣的一個“你”字剛到嘴邊就被孟嫣攔住,苒霜也本想開口,見此便閉了嘴。

孟嫣先低聲問阿慄平日裡她如何稱呼孟二孃。

阿慄正氣在頭上,也沒多想,低聲回道:“娘子平日裡都客氣地叫她二娘子。”

孟嫣輕輕點頭,朝孟二孃笑了笑,意味不明道:“我就說二娘子怎麼突然離開了明州。”

孟二孃蹙了蹙眉:“你甚麼意思?”

孟嫣驚訝:“二娘子竟然不知道?明州人可都知道了。”

孟二孃依舊蹙著眉:“知道了甚麼?”

這就對了,讓對方跟著自己的節奏走,這樣吵架才能無往不勝。

面藥鋪子裡其他女眷也察覺了這邊的動靜,目光有意無意瞟了過來。

孟嫣:“二娘子離開明州是為了不想被明州人指指點點呀!當日可是有不少人看見二娘子被匪寇擄了去,還看見了……看見了……二娘子衣衫不整……”

最後一句孟嫣是壓著聲音說的,別人即便沒聽到最後一句,從前兩句也能猜出了個大概。

孟二孃聽此,聲音尖銳:“你胡說!”

孟嫣卻長長嘆息一聲:“我寧願是我胡說,但明州人誰都知道了此事,我在明州這段日子,就不止聽到過一次,就連那些番商都知道了。”

說完孟嫣還頓了頓,看著孟二孃瞪著她,又嘆息一聲,接著道:“當日,還有人看見了二娘子晚些時候見了陳帆正,之後你就成了他的妾室,我說的對也不對?”

這個是孟嫣瞎猜的,阿慄說過,孟二孃早就和陳帆正有了首尾,若不想被發現,白日裡自然不好出門。

而她又一直住在孟家,卻避過了匪寇,還成了陳帆正的妾室。

如此,只能是當日晚上,她去見了陳帆正。

孟二孃聽到這裡,臉色驟然一白。

孟嫣見她神色這般,知道自己瞎猜竟然才對了,便繼續道:“明州人都說,二娘子是去找陳帆正尋求庇護去了,用自己的……”

這次孟嫣沒直白的說出來,而是上下掃了她一眼。

其他豎著耳朵聽的女眷頓時明白了,用甚麼?用自己的身子呀!

面藥鋪子裡的人竊竊私語起來,有人識得孟二孃,用不大不小的聲音點出她就是喻家長子院中的一位妾室,據說頗為得寵。

原來竟然是被……還給陳帆正做過妾室……

孟二孃已經回過神來,心中一亂,恨恨地瞪了孟嫣一眼,匆忙離開。

孟嫣已經斂了笑。

她不齒於用汙名毀一個女子,可孟二孃先打的這個主意,她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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