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物
陸恆大老遠的便看見了遠處牽著一隻小黃狗緩緩的朝著酒店走來的姐姐。
他連忙拍拍屁股跑了出去,“快點兒吧,人家都來了。”
柳小玉順著他的手,望了一眼正坐在酒店大堂的沙發上的周程,淡淡的奧了一聲。
“你這一大早兒……”陸恆的眼神自然的向下,望著那隻小沙皮,“……還真有閒情逸致啊!你買了個寵物啊!”
柳小玉淡淡的應了一聲。
陸恆又問,“帶它去嗎?”
柳小玉點點頭,“當然了。”
陸恆懂事兒道,“好吧,待會兒你得見那老頭。這隻狗也就只能我幫你照顧了唄!”
柳小玉又點點頭。
這時周程走到了他們二人的面前。周程看著地上乖巧的小狗,笑盈盈道,“這隻狗好可愛哦!”
柳小玉平靜一笑,“剛剛遛彎買的。”繼而又道,“周先生,我想帶它一起去可以嗎?”
周程愣了愣,方才展露笑顏,“當然可以了。”
葉家祖宅。
望著面前高大氣派的傳統的別墅建築,陸恆不禁嘴角一瞥,眼神中露出了無不失望的色彩,“唉!”
“怎麼了?”柳小玉抱著趴在懷裡的小沙皮不禁問道。
陸恆直爽道,“我以為得多古香古色呢,完全沒想到建築如此之潮流啊!”
柳小玉,“……哦。”
隨後他們跟著周程進了面前的小別墅。別墅內部豪華而典雅。柳小玉開口問道,“周叔,待會兒是在這裡見三叔嗎?”
周程笑眯眯答,“當然不是了。這裡是老爺吩咐的,專門給二位居住的。”
“噢,那替我謝謝老爺……那待會兒去哪見三叔呢?”柳小玉又問道。
周程彬彬有禮道,“這個陸小姐不必操心,待會兒我派人來接您就是了。”
柳小玉接著問,“離這遠嗎?要不我們現在就過去吧。”
周程,“不遠,就在湖的對面。陸小姐與恆少爺現在這裡休息一下,待會兒我派人來請二位。”
“不用派人過來了。”柳小玉撫摸著懷裡小沙皮柔順的毛髮,“我和阿弟等會兒一起過去吧,反正也不遠。”
周程沒多想,便點頭答應了。
待周程剛走,陸恆便立馬跑了過來,他將柳小玉拉到一扇窗戶前,開啟窗戶,是一條湖,而湖的對面就是要見葉戈的地方。而湖的對面的房子是一間極具古色古香的建築,紅牆綠瓦在燦爛的陽光下,放射著迷人的色彩。而此刻那頭大門敞開,柳小玉眯著眼睛看過去,正中是一張紅木桌子。桌子上方點著香燭,香燭上面供奉著一堆某某之靈位。
“原來這是要在祠堂見你啊!他家這夠古樸的啊!”陸恆感慨道。
柳小玉撫摸著懷裡的沙皮的柔順的毛髮,眼底笑意越發濃烈,“那咱們就都古樸著來唄!”
隨著良辰吉時的鞭炮聲響徹雲霄,陸恆受他姐的委託,抱著脖子上栓了一條紅絲巾的沙皮緩緩步入了葉家祠堂。全祠堂的人無不大驚失色,感覺冒犯了天顏一般,面面相覷,噤若寒蟬。唯有上座的葉戈,頭戴一頂黑色的漁夫帽,帽簷很低,看不到面上的表情。
周程此刻剋制著,上前詢問,“恆少爺,陸小姐呢?”
陸恆揚著脖子,桀驁不馴道,“我姐病了,咱不能浪費了吉時。古代不都有用公雞替代的嘛,這不公雞不好找,用狗也行!不就走個形式嗎?湊合著來唄。”
周程頓時臉色一變,他憤怒的指著陸恆,“你你……簡直……”
“老周,去告訴葉珣,有人不識好歹!”說罷,葉戈放下茶杯,拿起身邊的柺杖。
周程見狀,連忙走了過去,扶著葉戈,二人一步一步的慢慢的走出了這裡。
葉戈一走,祠堂裡伺候的人也跟著一鬨而散了。這時,一直躲在暗處的柳小玉方才走了出來。
“你說,葉戈會不會對咱們不利啊!”陸恆抱著沙皮一臉擔憂的問道。
剛剛仰著脖子,抱著狗熱血沸騰的時候,確實心裡挺舒服的,可是待人群一散,熱血慢慢一冷卻,他方才想到了葉戈此人的強大的威力。
“他剛剛不是說了嗎?要去告訴葉珣的。隨他的便嘍!”柳小玉不以為然,繼而一本正經的評價道,“不過,你還別說,葉戈都半副身子埋進墳墓的人了,說話聲音渾厚有力,中氣十足的……唉,這哪輩子才能入土啊!”
“哎呦,我去,您可別說了!”陸恆立馬伸手上前要捂住她的嘴。
柳小玉一個閃躲躲開了他,“你不講衛生啊你!”
“咱倆走吧!”陸恆道,“這裡是沒法待了。”
柳小玉抬頭看看天,“確實得走,不過不是現在。”說罷,她跑出了祠堂。
經過一路的打聽,終於打聽到了葉戈的位置,茂盛而蔥鬱的竹林間,有一間古香古色的一間小竹屋。
柳小玉端著一壺茶,敲敲門。
“進!”
柳小玉開啟門,面前的矮榻上放著一張矮桌。葉戈盤腿而坐,一隻手中拿著一塊懷錶,另一隻手在擺弄著矮桌上的棋盤,銀髮在陽光下格外的刺眼。
柳小玉感覺自己的心口又被狠狠的刺了一下,她端著茶壺快步走到矮榻前,口氣生硬的喊了一聲,“葉戈先生!”
葉戈頭也不抬,依然低頭擺著棋局,淡淡道,“怎麼?後悔自己找只狗了?”
柳小玉一臉詫異,“你怎麼知道……”
“我這個年紀,沒甚麼不知道的……不過……”葉戈這時突然掀起了眼皮,整張臉暴露在柳小玉面前。
雖然葉戈早已是雞皮鶴髮,臉上皺紋叢生,辨認不出一分帥哥的模樣的年紀(書裡說,葉珣長得最像他三叔年輕時候的模樣),但他隨著年齡的增長,眼珠雖然變得混濁,但眼裡的光芒卻越來越有了力量。
這股力量彷彿一把利劍,能刺穿人的心房。
柳小玉不由得被嚇了一跳。
“你這麼做,是因為陸大寧嗎?”葉戈平靜的問。問完,他繼續低下頭去擺著棋子。
“他不配。”柳小玉把茶壺放到一邊,一屁股坐到了葉戈的對面,她盯著葉戈手裡的那塊懷錶,平靜道,“我呢,純是正義感發作吧。我就是覺得……怎麼說呢……呃……”
頓了頓,她將書裡,葉戈那句讓她棄文的臺詞說了出來,“……【我的糰子因你而死,你為甚麼不去死啊……】……”
葉戈頓時身軀一顫,摸著棋子的手定在一處。
此刻,柳小玉推倒了眼前的棋盤,站起來,對著葉戈大吼道,“蘭姐死了,她死了啊!全他媽的你害的!……”
越喊越難受,尤其是看著像個木偶一樣定在一處的葉戈,真心氣不打一處來。她衝到葉戈面前,揪起了他的衣領,情緒激動,劇烈的晃動著葉戈乾癟瘦弱的身板,唾沫星子一口一口的噴到了他老氣橫秋爬滿皺紋的臉上,“……蘭姐做錯了甚麼啊,你要這樣對待她……你告訴我啊你,她到底做錯了甚麼啊!你說啊……你……”
就在這時,門開了,一幫保鏢跑了進來,將她架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