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姻
大叔叫劉延。一位出生於演藝世家,星二代們的天花板。他靠著爹媽出道,最後真的靠著自己的努力加天份在影視歌三棲均成績斐然的藝人。
說實話,柳小玉很羨慕他,背靠著優越的家庭背景,可以省去許多不喜歡的社交。
“咳咳……”這時,一聲低沉的咳嗽打破了粉絲見偶像的熱烈的氣氛。
“小喬,您怎麼了?”劉延很緊張的走了過去。
蘭小喬咧嘴一笑,老氣橫秋的臉上爬滿了歲月的痕跡,明明她比劉延小不少,可偏偏看起來,她比他還老。
“沒事兒,我沒事兒,咳咳……我就覺得自己好可笑啊!咳咳……我好想念你的大平層啊,哈哈……”
被狂風暴雨裹挾後,透心涼的蘭姐突然覺得有個能避雨的地方真的非常好。這一刻,她開始想念起了劉延剛剛租給她的那個押一年付一個月的友情價大平層了。
劉延輕拍著她的背說,“咱倆已經籤合同了,房子現在就是你的了。”
“咳咳…哈哈…”蘭小喬笑著並咳著。
一旁的柳小玉看得分外暖心,她小聲問姜林,“姜律師,你看,這一幕像甚麼?”
姜林會心一笑,接道,“夕陽之戀嗎?”
柳小玉點點頭。
“不過……”姜林看著蘭小喬突然搖搖頭,言語中細細一聽,帶著一絲淡淡的哭腔,“我的當事人雖然在笑,不過她並不是真的開心。她有心事兒,而且是……很重的那種。我想幫她。”
柳小玉看向了外面的瓢潑大雨。這雨絲毫沒有停止的意思,反而越下越湍急,從她的角度望去,面前的迴廊兩側像是被掛上了兩條水簾。看了一會兒,她很傷感的問,“蘭姐找你解……解心結嗎?”
“小喬啊!小喬啊!”這時劉延突然歇斯底里的咆哮著。
他們二人轉頭看去,蘭姐已經暈倒在地。
蘭小喬朦朦朧朧睜開了眼,她來到一片綠意盎然的草地上,草地上撒滿了陽光,有兩個小孩子手牽著手在草地上嬉戲玩鬧著。
這時,那個胖嘟嘟的小女孩突然蹦蹦跳跳的朝著她走了過來,朝她伸出了手,“一起過來玩呀!”
她淚水潸然的伸出了手,跟著她的步伐突然畫面一轉,小女孩不見了,她來到了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裡。
記憶的閘門又將她帶到了那段沉痛的往事中:
八歲那年。
“嗚嗚……糰子姐,你嗚嗚……”瘦瘦小小的她趴在糰子姐姐的肩頭泣不成聲。
糰子姐學著大人的模樣,輕撫著她的背,“小喬不哭,小喬不哭……”
她哭的更甚,嗚嗚變成了哇哇,“哇哇……”
待她哭累了,糰子姐稚嫩的開了口,“小喬,我今晚留下來陪你吧。”
她哭的像個泥猴兒,小臉花花的,顫巍巍的點點頭,倒吸著鼻涕,“嗯嗯……”
她們二人躺在一張小床上,她抽噎著說,“你你真的要要……出國了嗎?”
糰子沉沉的一聲嘆息,“哥哥說,是的!”
“嗚嗚……”她剛剛平復的心情立馬又波濤洶湧了起來,她又開始哭了起來。
糰子連忙安慰,她輕輕的撫摸著小喬小小的腦袋,“我的小喬不哭,小喬不哭哦!小喬,我和哥哥出國了,我們也能時常聯絡嘛!你還記得我給你的號碼嗎?”
她渾身顫抖著點點頭。
糰子姐姐替她溫柔的擦著臉上的淚,“那你背給我聽……”
她抽噎著,聲音斷斷續續的揹著,“……嗚……8……嗚嗚……”她再也忍不住了,又趴在枕頭上嚎啕大哭了起來。
“嗚嗚……”此時糰子也繃不住了,她抱著小喬大哭了起來,“嗚嗚……小喬,我也不想離開你……嗚嗚……”
“嗚嗚……嗚嗚……”
接下來的畫面,是蘭小喬這輩子都不想面對的。她開始逃避,她試圖跑出來,她開始像瘋了一樣的跑了出來,她跑啊跑啊,她跑到了街上:
這是一個暴風雨的夜晚,路上行人寥寥,遠處的糰子手裡拿著一個冰淇淋一路小跑著朝著她這邊跑了過來……雨越下越大,她已經分不清臉上究竟是淚水還是雨水,她漸漸的被模糊了視線,看不到對面亮起的是紅燈還是綠燈。
只是一個黑影在穿過人行橫道時,被一輛突然而來的卡車撞飛,而那個冰淇淋滾落到了她的腳下……
此刻,蘭小喬再也忍不住了,一屁股坐在溼漉漉的街道上,胸口彷彿壓了千斤的大石,頭頂的雨水漸漸的沒過了頭頂,雨水腥鹹,不斷的向上翻湧著,騰起了滔天的巨浪……
她曾經每一次回憶都不敢看到的畫面,今天突然就看見了。
她泡在水裡,冥冥中,她在水底彷彿聽見了糰子姐在叫她……
急救室外,兩位年輕人焦急的踱來踱去,而劉延則顯得非常淡定而筆直的坐在座椅上,雙手環胸,雙目微合。
終於,急救室的門開啟了。
穿著白大褂的醫生垂著眼眸,面色凝重道,“對不起,姜林,我盡力了!”
甚麼!
柳小玉不禁心裡咯噔一下,她以為自己聽錯了,不禁又詢問了一遍,“几几個意思啊?怎麼怎麼……我……我……”
姜林聽到這個訊息,最開始大腦空白了一下,隨即反應了過來,他立馬推開了胡醫生,匆匆的跑進了急救室內。
柳小玉見姜林跑了進去,自己也跟了進去。
此刻,蘭姐的心電圖已經成了一條直線,她安詳的躺在床上,嘴角掛著一絲笑。
柳小玉不禁捂住了嘴,明知道這是一本書裡故事,可看著床上的蘭姐眶子裡打著轉的淚水不爭氣的流了出來。
姜林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在睜開眼,他一步一步緩慢的走到蘭姐的床頭,雙手顫抖著將白色的被單給蘭姐蓋住臉。
他垂著頭,在床頭做哀悼狀。哀悼一會兒後,他則轉過頭,沉聲道,“我得跟老葉說一聲。”
“跟誰說?”柳小玉從哀傷中慢慢的回頭看向姜林。
姜林拿出手機,邊翻著通訊錄邊道,“葉珣。客戶是他介紹的!”
“要不你等會兒在打吧。等我等我先走了,你你在打吧。”柳小玉夾著重重的鼻音說,“我我們倆這不快結婚了嘛,婚前見面,不吉利。”
此刻,姜林也沒有了開玩笑的興致,只是傷感的說,“行。”
“對了,劉先生還在外面呢。”姜林一拍腦門,突然想起了劉延。
柳小玉這才也想起了劉延。她跟在姜林身後又跑到了急救室外,劉延神情依然淡定的坐在座椅上,不同的是,剛剛他整個人坐的筆直,現在整個人佝僂著身軀,腦袋低垂著,雙手依然環著胸。
姜林在劉延不遠處站定,隨後小心翼翼的上前去,他輕輕的拍了拍劉延的背,低聲叫了一聲,“劉老師。”
劉延抬起了頭,“嗨,這多大點事兒啊!”他的語氣裡平淡輕鬆的好像這真是一件多麼大不了的事情,看得柳小玉的眶子隱隱有些發酸。
“到了我們這個歲數,誰都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個先來!”說罷,他便顫巍巍的站了起來,一個人弓著腰,步履蹣跚的向著急救室的另一邊走去。
“我去看看他。”柳小玉揉了揉發紅的眶子,路過姜林身側,突然想起了甚麼,又道,“對了,那個我們那旮瘩婚前的習俗是,婚前雙方不能見面也不能提對方的名字,否則非常不吉利。”說罷,她趕緊去追劉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