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記”成衣坊
這是這個冬天的第一場雪,也是蘇落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場雪。雪不大,但是不到半個時辰,草原上的綠色就完全被覆蓋。
為了給羊保暖,她們把家裡的羊圈所有漏風的地方用草垛擋住,還用草蓆圍住了一圈又一圈。
至於人,多花幾兩銀子,買幾個火盆火爐,每個屋裡床邊都擺上,火旺旺地燒著,四周在橘色火光的籠罩下暖烘烘的。
蘇落在想,她們還是遲了點,不知道謝二她們有沒有安全到達第一個驛站。
“嘶!”
蘇落下唇被咬了一口,思緒拉回現實,低聲怒罵:“你屬狗嗎?”
宋錦安退開一些:“你分心了。”
“抱歉抱歉。”蘇落摟住他的脖子,湊上去親他。
宋錦安卻壞心眼地後退,惹得蘇落不甘心地追他。
“親不親?”左躲右躲,蘇落耐心耗盡。
宋錦安輕笑一聲,俯下.身去,將雙唇輕輕磨蹭一下她的:“你說……”
這麼輕的一個吻,讓蘇落心裡癢癢的。
“說甚麼?”
“誰會先忍不住?”宋錦安用額頭抵住她的額頭,跟她距離極近地對視。
蘇落都快成鬥雞眼了,但嘴硬:“反正我不急。”
她動了動腿,有意無意地蹭過某個早就火熱的地方。
“嗯……”宋錦安悶哼一聲,幽怨地看她一眼,別有深意道,“反正一個月我都等了。”
不差這一時半會兒。
蘇落心跳有些快:“那你到底做不做?”
“不急。”宋錦安淡淡地說。
蘇落一噎,居然被他用自己的話堵了回來,這男人今天要造反不成?
她剛準備說甚麼,誰知,宋錦安卻帶著溫熱的鼻息一路向下而去……
“宋錦安!”蘇落慌張大叫。
“噓。”宋錦安壓低聲音,氣息噴在蘇落敏.感的面板上,“大家都睡了。”
隨後,時而遇上柔軟的唇舌,時而遇上堅硬的齒,那是蘇落從未有過的體驗。
她像是被綁在高高的鞦韆上,任由宋錦安一把一把把她推到空中,又由著重力快速落下。
心跳、害怕、陌生、顫.抖、嗚.咽。
“宋……錦安,宋錦安!”蘇落斷斷續續叫著他的名字,指尖難.耐地穿過他的頭髮,試圖找到一個支點。
在鞦韆到達最高點時,蘇落似乎隔著窗戶看到了草原上的白得刺眼的落雪。
蘇落落下淚來,不知是被那雪刺激了,還是別的甚麼原因。
宋錦安這才湊上來吻她,一下又一下,將她眼角的淚水吻去。
等蘇落反應過來,她躲開宋錦安的唇,將頭埋在他懷裡不露臉不出聲。
宋錦安叫她:“蘇落?”
蘇落咬著唇,抬頭瞪他:“這不算。”
“那你說怎麼才算?”宋錦安縱容地笑著。
蘇落眼睛盯著他表情,也膽大起來,伸出手……看著宋錦安的表情瞬間有了動容,蘇落心裡湧起莫名其妙的成就感。
蘇落湊到他耳邊,曖昧道:“得用這個。”
……
夜半時分,雪似乎停了,又似乎重新下了起來,蘇落醒醒睡睡,一會兒在床上,一會兒又在窗邊。火爐裡的木頭添了一次又一次,宋錦安硬是沒讓屋裡冷下來。
到底是誰先沒忍住?這個問題已經說不清楚了,似乎都沒有。
“宋錦安!你還是不是人!”蘇落咬著牙將頭埋在枕上,順著力道往前挪去。
吻隨後落在脖後,又連片蔓延到耳後,蘇落瑟.縮了一下。
又一輪結束,蘇落沒忍住,一腳踹開他,怒罵:“你還有完沒完!早知道你有這一把子力氣,就把你當奴隸買下來了!”有勁別都往她身上使啊。
宋錦安拿起旁邊的帕子隨手擦了兩下,引得蘇落又是一抖,宋錦安護著她微涼的腳塞回被子裡,摟住她。
蘇落剛鬆了口氣,宋錦安卻又蹭著她的耳朵說:“我本來就是你的奴隸……我的主人。”
蘇落面板上的毛孔似乎都張開了,這是一種……和生.理上不一樣的,心理上征服他的快.感。
她翻身壓住宋錦安,俯視他:“再來!”
……
冬天是一個懶洋洋的季節,不管是人還是動物,似乎都有打盹的習慣。蘇落一直到一週後,才感覺把一個多月以來的疲憊全都睡得一乾二淨。
她有一搭沒一搭縫著皮袍,聽著斯琴她們聊夏都的八卦。
秋蘭她們四個,還有斯琴、王翠萍她們,休息了幾天之後,又都聚在了蘇落家小院裡。
她們說反正在家蹲著也是無聊,不如來幫蘇落繼續做衣服。
蘇落家買的羊皮還剩許多,她又買了幾匹棉布回來,打算各自做一身後,再做一批衣袍去西市零賣。
蘇落算了算,做完謝二這批貨,她身上的銀子居然就剩十兩了,肯定不能坐吃山空就等謝二回來。
於是蘇落把隔壁的院子又續租了半年,這裡成了“蘇記”成衣坊的大本營。
“北門凍死人了。”斯琴嘆著氣說。
“啊?”高娃嚇一跳,手被針紮了一下,“被凍死了?”
斯琴肯定地點頭:“我早晨來的時候,正好看到官兵抬著屍體進來,說是要送去一起焚燒。”她回想到那場景,打了個冷顫,“全都臉色鐵青哦,太慘了,不少都是女人和孩子。”
“說來也慘,這些人活著時候拼命想賺錢進入夏都有個住所,結果活著沒進來,死了,被人抬進來了。”
“其實……”高娃忍不住可憐他們,“其實北門空著的院子可多了,先讓他們進來,至少度過這個冬天也好啊。”
王翠萍回問:“那租金怎麼辦?房牙處的人要怎麼和屋主交代?屋主高價買了房出租,結果沒了收入怎麼算?還有,那群人那麼亂,都擠在北門,咱們的安全又該怎麼辦?你還放心讓齊齊格每天去學堂嗎?”
一個又一個問題,堵得高娃啞口無言,但句句在理。
高娃張口結舌,驟然放棄:“唉,我這不是看他們實在可憐。”
“要是官府能出面,這事就簡單多了。”斯琴也忍不住說,“她們每天收那麼多市錢,幹啥都要收銀子,掏出一點來就能非常容易地安置這些難民。”
“就是,原先聽說這忽赤大人,還以為是個好的,沒想到縱容著底下的人亂收銀子。”王翠萍撇著嘴。
秋蘭把最好的字拿給蘇落看:“主家,這是按最新的樣式繡的。”
蘇落接過來檢視。
謝二那批貨,都是上好的綢緞,用的繡線也是抵得上梅夫人家的丫鬟給的那種。
但是他們現在做的這批衣袍,是棉布做的,主打小康家庭市場,絲線自然也要換,繡的“蘇”字,蘇落也重寫了一個,和謝二那批區分開。
除了字,底下,還暗藏玄機。
“很好,就按這個來吧。”蘇落點了頭。
黃昏時候,都顧及著北門的事,各自早早回家去了,不再熬夜,恢復正常作息。
蘇落和高娃剛回院子,就看到齊齊格鬼鬼祟祟從門後探頭出來,看到兩人又猛地縮回去。
“齊齊格?”蘇落眯了眯眼,“你做甚麼壞事了?”
“阿姐……”齊齊格低著頭從門後出來。
宋錦安喂好馬,從臭烘烘的圈裡出來。
齊齊格像是看到了救兵:“姐夫!你幫幫我……”
蘇落看向宋錦安,宋錦安搖頭:“你自己說。”
“阿姐。”齊齊格肩膀一下無力耷拉下去,猶豫道,“我,我被人打了。”
“甚麼?”蘇落叉腰反問,“誰啊?居然敢打你。”
高娃緊張地上下檢視她身上:“傷到哪了沒有?”
齊齊格露出個笑臉:“沒傷著,我……我打回去了。”
宋錦安搖頭失笑,這小姑娘學到了幾招,全用來對付家裡人了。
蘇落這才恍然大悟:“你跟人打架了?”
齊齊格又把頭埋下去,細若蚊聲:“是的,阿姐。”
宋錦安抱著胳膊靠在牆上,終於接過話頭幫齊齊格解釋:“有一個小霸王,看上了齊齊格的新衣服想搶,把她拉摔倒了,齊齊格站起來後打了對方一拳,把那小子打哭了。”
蘇落的目光這才落在齊齊格身上。
下雪了之後,齊齊格一刻鐘都等不得,就要穿著新衣服去學院炫耀。
此刻,這件嶄新的衣服已經像是在土上滾過一圈,扯得領口都歪了,但好在齊齊格沒有受傷。
蘇落苦著臉:“不會被叫家長吧。”
蘇落心裡對老師很有畏懼之心,更別說齊齊格這個夫子還彪悍得緊,她從宋錦安那聽說了道爾吉的事蹟後,更不敢面對他了。
宋錦安笑了一聲:“夫子打了她們兩個手板,說兩人都有錯,下不為例。若是再有下次,可能你和額吉就要被叫去了。”
蘇落看了眼齊齊格紅腫的手掌,嚴厲問她:“記住疼了嗎?”
“記住了,阿姐。”齊齊格語氣心虛,但心裡知道這事就這麼過了。
蘇落也以為這事就這麼過去了,接下來幾天還照常和秋蘭她們做衣服,還去西市擺了幾天攤,賣出兩三件孩童的雙面衣袍,賺得近二十兩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