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回你的臭手
第二日因為有幫手，最後一共賣出去12個皮包，但收的銀子少東西多，最後交完稅只落到二十九兩。
□□出去賣水囊也頗有巧思，他建議那些兄弟兩人合買兩個，各能省下半兩銀子。
那些人一聽，都拿他當兄弟看，所以八個水囊就這麼毫不費力地賣出去了，得了9兩銀子，交完稅還餘八兩及一百文錢。
最後皮包僅剩3個，皮帽還剩5個，還有一件皮袍。
目前一共賺得銀子六十五兩多。
第三天，蘇落壯志滿懷，擼起袖子想繼續賺銀子，但到了大會一看，和前兩日氛圍明顯不一樣了。
巴圖那千人第一日宴席結束後，第二日並沒有出現，但到這第三天，那群人腰間掛刀出現在了大會各個角落，接管了原先部落首領護衛隊的職責。
蘇落她們路過入口處時，還看到布魯大叔對著巴圖點頭哈腰獻上登記名冊，由他檢閱。
她們幾人默默走過，到達攤位，才敢討論。
“這是甚麼意思？”蘇落喃喃。
“讓權。”宋錦安簡單回答，這是他見慣了的套路，透過捧殺養大野心，等待其露出破綻。
旁邊也有人插嘴加入：“巴圖可要發達了。”
蘇落問：“難道這群士兵就駐守部落，不回可汗那邊了？”
宋錦安點頭：“依我看，可汗是想讓巴圖接管這一片部落。”
蘇落恍然大悟。
部落零散各自自治，首領在自己的部落內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力，這對可汗來說絕不是好事，那他這番下派自己親手提拔上來的人回部落駐守，還能是甚麼意思呢？
爭權、想要集權治理。
如果部落首領不配合，那巴圖，很有可能會是下一任首領。
普通牧民都能想通的道理，各首領和巴圖更是心知肚明吧。
所以……首領的讓權怎麼可能會是心甘情願的。
擺開攤子沒多久，娜仁也來了。
蘇落觀察她的臉色，見她雖愁悶，但還算有精神，便問她：“昨日休息一天，有沒有好一點？”
“昨日……我們遇到巴圖了。”娜仁想到昨日的場景便覺得氣憤。
這幾日兩家的羊都是拜託娜仁和布赫去放的。
昨日放羊後，她們特意沒有去賽場湊熱鬧，布赫報了名的比賽也放棄了，陪娜仁在山坡上待著，娜仁也跟他講了以前的事。
誰知，巴圖帶著幾個弟兄去草原上打獵，兩夥人便這麼遇上了……
巴圖騎著高馬，眯著眼盯著娜仁好一會兒。
“娜仁？”
他又看了看旁邊的布赫：“這便是你許的那個男人？”
娜仁本懷著愧疚的心情說：“抱歉……”
誰知他身旁跟著的幾人吊兒郎當，放肆打量娜仁後，打趣巴圖。
“這便是你心心念唸的女人？也不怎麼樣嘛。”
“甚麼心心念念，千戶大人想要甚麼樣的女人得不到？”另一人維護巴圖的面子。
剛那人也反應過來自己說錯了話，找補：“就是，這比那兩個中原妾差遠了，還是咱千戶大人有氣概，女人都是上趕著的。”
“行了行了，少說幾句。”巴圖面上不悅，但從娜仁那丟失的面子稍稍找回了一點。
他又看向娜仁和布赫，不屑地說了一句：“甚麼眼光啊。”帶著人走遠了。
臨走前，說巴圖眼光不好那人，還得瑟地衝娜仁伸手，想摸她的臉蛋，被布赫一馬鞭抽在了手上。
“收回你的臭手！”布赫咬牙。
這一下可捅了馬蜂窩了，那人氣性賊大，殺了不少人的血性被激起，取下弓箭搭上箭瞄準了布赫的眉心。
“你小子！老子上戰場以來還沒受過這種委屈！”
一箭飛出，布赫站在娜仁身前毫不閃躲。
娜仁驚得大叫，但是那箭被巴圖一刀攔斷了。
巴圖露出幾分怒色：“你別給我找事！”
剛回來便在部落裡殺人，這讓首領怎麼看他！
他平息怒火，警告：“格爾，你若再衝動，便回去吧，我管不了你。”
“別！千戶大人，我知錯了！”格爾變了臉色，手上鞭傷隱隱作痛，他低著頭認錯還不忘怒視布赫。
娜仁將經過給蘇落一講。
經過此事，她更是認清了自己的內心，對巴圖擔心也好、愧疚也罷，那都不是真愛，她現在只想嫁給布赫後好好過日子。
“昨日格爾走之前還是氣不過，在馬上踹了一腳布赫的肩膀，今日便腫了。”娜仁皺著眉，想到那青腫的肩膀便覺得心疼，“我就是來告訴你們一聲，還要回去照顧布赫，我本就對不起他了，這種時候更要陪著他。”
“請薩滿看過沒？”蘇落倒抽一口冷氣，“如果沒記錯，上次布赫的肩膀還被狼傷過，這一次又一次受傷，可別落下病根了。”
“看過了……”娜仁更是愁眉苦臉，“和上次是同一邊，薩滿也沒辦法，只是讓等消腫再看。”
蘇落和宋錦安對視一眼，宋錦安提議：“那我去看看吧。”
“那，那再好不過了！”娜仁怎麼忘了，珠拉的夫婿是個能給牛羊看病的大夫，說不定有些辦法。
宋錦安和娜仁走了，生意還得繼續。
蘇落吐出一口濁氣，大聲吆喝，這一吆喝，便提醒了隔壁拉姆她們來了。
拉姆笑著湊上來看了眼剩餘的貨物：“我今日繼續幫你賣，只是這皮帽難賣，能不能多給我讓點利？”
蘇落昨日已見識過她推銷的手段和口才，再加上她想盡快賣完，自然同意。
“你若是有本事賣出，每個最多可以給你七百文。”
拉姆便高興地拿著皮帽和皮包又出去了。
一早晨，三個皮包全部賣出，皮帽……還需拉姆再努力努力。
下午，賽事接近尾聲，高臺上突然吹響了集結的號角聲，蘇落她們面面相覷，只能順應人流收起東西帶著走向場中央。
人群聚集後，蘇落才看清高臺下已聚齊了各部落男女青年，首領們站在高臺上俯視眾生，旁邊站著巴圖。
“巴圖，今日便是要給她們指婚的日子了，今日若是不選，可就難再給你安排了。”德尼語重心長。
其他部落首領也附和：“德尼可為了你操了不少心啊。”
“行，那我今日便好好挑挑。”巴圖笑道。
隨後他從臺上下去，揹著手從那些年輕貌美的女子面前走過，瞅準一個最閤眼緣的，問她：“你是哪個部落的？哪家的？”
那女子臉微紅：“扎蘭部落的首領是我阿爸。”
巴圖一頓，心裡嗤笑，這群老傢伙……不過也好，幸好德尼那傢伙沒有女兒。
他露出驚豔的樣子，直接伸手牽了她的手。
德尼見狀，側臉對扎蘭首領笑道：“真是恭喜了。”
巴圖挑選完後，對於其他人，首領都是草草一指，便決定了這些人的命運。
蘇落臉色難看，一直忍到回到攤位才咬牙切齒說了一句“噁心”。
宋錦安捏了捏她的手心提醒：“吃壞東西了？要不要喝點水？”
蘇落怒飲一大口茶水，卻也知道自己只能顧得了自己人，那些女子的性命都掌握在上面人的手裡，她管不著。
今日收官，儘管有能力如拉姆，也只賣出去一個皮帽，唯一的好訊息是都收的銀子。
走前，蘇落去布魯大叔處交稅，巴圖正帶人守在那裡。
蘇落抿著唇角，從銀錢裡撥出稅款給布魯大叔。
布魯記了後，欲言又止地看向巴圖。
“便是她？”巴圖問道。
“是她，珠拉，高娃家的。”布魯說。
蘇落皺眉，旁邊宋錦安、□□等人暗暗戒備。
巴圖走近，端詳了一下這張臉，有了點印象，對著宋錦安他們推著的板車示意：“開啟給我看看。”
宋錦安慢條斯理開啟，露出裡面僅剩四個的皮帽，和一件皮袍。
“生意不錯啊。”巴圖記得冊子上最初的數量。
他拿起一件皮帽在手裡摩挲，又試探著往自己頭上戴，似乎有點小。
蘇落勉強擠出一個笑：“若是千戶大人喜歡，這個便送您。”
“你們這手藝，跟誰學的？”巴圖卻問。
蘇落腦中那根弦瞬間繃緊，巴圖在可汗的軍隊裡，肯定接觸過不少手藝精湛的皮匠。
她四下一看，才注意到尼滿大叔也帶著皮子等候在一邊。
“牧民家最不缺皮子，鞣得多了自然就學會了。”蘇落正常答道。
巴圖將手裡的皮帽摸了又摸，這比剛剛專門賣羊皮那個手藝還要好，他對珠拉有些刮目相看。
他早晨從布魯的冊子上看到珠拉賣的東西和稅錢，簡單一算便知她賣得貴又快，不由好奇，一看到實物，心下了然。
他又看向皮袍，拿起來看了看：“女子的？”
蘇落點頭。
他撇了撇嘴，丟回板車裡：“做這樣一件男子的，要多久？”
蘇落不敢放鬆警惕：“從鞣皮到製作，約要十五天。”
“千戶大人，將這件女子的拿回去給新進門的嫂夫人正好。”身後格爾提議。
巴圖想想似乎有些意動。
格爾昨日得罪了巴圖，見他有意，此時便盡力討好，對著蘇落頤指氣使：“識相的話，這件便當你們送給我們千戶大人的新婚禮物，不然……有你們好看！”
蘇落抬起頭看向格爾，真是個讒言佞語的小人。
不等蘇落回話，巴圖又拿起那件衣袍，頗感興趣：“若是正常賣，你們原是打算賣多少？”
反正收不到銀子了，蘇落咬咬牙：“這是完整的兩張羊皮做的，又結合綢緞縫了中原式的衣襟，整個草原都僅此一件，原先打算賣……六十兩！”
“甚麼？你怎麼不去搶？”格爾聽了，簡直匪夷所思，他們每月軍餉才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