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要賺錢嗎
“巴圖,此行可還順利?”
首領德尼當著其餘十餘部落的首領的面,親自為他斟上一碗酒。
巴圖大大咧咧將酒一飲而盡:“中間被那卑鄙的中原人虜了去,我帶著幾十弟兄殺了回來,但也幸好,因此得了可汗賞識,賞了我個千戶做做。”
他朝高臺底下的宴席努努下巴,又說:“咱們幾個部落的這些弟兄,便是可汗分給我統領的。”
德尼面色不變,笑著指著他跟其餘首領說:“看吶!這才是咱們幾個部落裡最英勇的勇士。”
“哈哈哈是啊是啊。”其餘首領陪著笑,“來,我也敬巴圖兄弟一碗酒!”
“我也來,也多虧了他才能將這麼多戰士帶回來!”
一圈酒走過,巴圖臉不紅心不跳。
德尼揮揮手,身後侍從上前,手裡拿著一份名簿。
德尼說:“我記得你出征前還未娶妻,可需要幫你安排幾個妻妾?”
這份名簿上便是本部落裡未嫁娶的青年人。
“女人?倒也不用。”巴圖擱下碗,“那些中原俘虜裡有幾個樣貌不錯的,我便收了兩個做妾。”
“中原人做做妾就算了,還是得娶個草原女子做妻子,生兒育女,延續我們草原血統!”德尼面色嚴肅起來。
巴圖笑容微怔:“行!讓我想想……”
在部落裡的日子似乎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了,他努力回想曾見過的部落女子,一個模糊的笑臉出現在他腦海裡……
“似乎有個叫……拉仁的?在幼時跟我有些情分。”他猶疑道。
德尼也不太清楚,問身後侍從:“可有?”
那侍從負責這塊,部落裡的年輕男女他如數家珍,但這“拉仁”……他還真想不起來是哪家的。
他從快速翻開紙簿一一查詢。
半晌,他額角沁出汗珠:“這……這沒有啊!”
德尼側頭:“可是已經許了人?”
侍從搖搖頭:“我也不……”
他想說不知道,但他看著巴圖,曾經巴圖也在他的“男女簿”上,和他走得近的……
“千戶大人,您是說賽罕家的娜仁吧?”
巴圖一愣:“對對對!是叫這個名字,就她吧。”
“她……”侍從剛鬆了一口氣,聞言又緊張起來,“她許了扎蘭部落的布赫。”
大會之前就依次問了,許了人家的便不再這次大會上安排婚配了。
德尼看向扎蘭部落的首領。
那首領立馬錶態:“我可以去安排……”
“不用。”巴圖聽到這訊息面上有些掛不住,“嫁就嫁了吧,女子多的是。”
德尼又笑著:“那選選其他家的?”
他伸手,侍從將名簿放在他手裡,德尼又將那本冊子推到巴圖面前。
反正這些女子在這次大會上也是要分配人家的。
巴圖隨意翻看兩眼,又隨口問:“我記得還有一家是中原人入贅的,生的女兒極美,可婚否?”
如此特別,侍從一聽他說便知是誰,用袖子擦擦額角的汗:“她……也已婚了。”
“不好不好。”德尼也有些印象,擺擺手:“就算她沒有也不好,你選個純正的草原人家吧,那姑娘學她額吉了,也找了箇中原人入贅,還是個俘虜。”
巴圖撇撇嘴,瞧不上那些中原人。
他繼續瞅紙上的名字,可惜一個個都對不上臉,他又是個好色的,心下便覺得沒勁。
他將冊子一推:“算了算了,等我過幾日在部落裡自己選吧。”
“也好。”德尼讓侍從把冊子收起來,“來喝酒!”
蘇落這邊,布赫將總是失神的娜仁送回家去了。
天色漸暗,第一天的擺攤在混亂中草草結束,湊熱鬧回來的人流都在討論巴圖那些人,也沒購物的心思。
“那領頭的好生霸氣!”
“那可是扎忽家的兒子,巴圖,前段日子還傳回訊息說他失蹤了,現在才知,原是升官了!”
“甚麼官?”
“聽說是千夫長。”
“喲,首領的兒子都沒混上這個位子吧?”
那人挑了挑眉:“所以才說他厲害啊,這種位子都是給貴族準備的,他要是沒點戰功在身上,怎麼可能得坐穩。”
蘇落皺眉,和高娃她們離開。
臨行前,被大門口的布魯大叔攔著交稅。
他瞅了一眼剩下的貨物,和簿子上一對,大概有數。
蘇落也已經算過,今日一共賣出八個皮包、三米紅布,收了三十二兩銀子,還有七米粗布。
“賣出八個,四十兩的一成是四兩,給你。”蘇落撥出四兩給他,還餘28兩。
她可不敢在稅上剋扣,要是被發現了,被罰沒家產逐出部落可就遭了。
她想了想補充:“還有一個被扯壞,不算貨物了,把記著的總數目抹去一個吧。”
布魯今日收了不少錢,心裡美滋滋,首領可說了,收上來的錢他們這些人還能拿一成。
他賺大發了,瞧不上那一個皮包的三瓜兩棗,故而大方照做:“行!”
蘇落洗漱完坐在床上都還恍惚,這一天居然這麼混亂。
宋錦安倒完水回來,有心跟她玩笑:“今日那人便是那“一個半”?”
蘇落瞪他,明明都跟他解釋過了。
宋錦安一笑,正色道:“那人不簡單,他被俘的地方便是我所在的軍營,將軍消失那夜他趁亂殺了一隊士兵,帶著人跑了。”
當時場景可比今日混亂多了,他自己都性命難保。
蘇落心裡一驚:“你跟他碰過面?”
“那倒沒有。”宋錦安否認。
他從不去見俘虜,能記得巴圖還是因為那夜被射倒在地時看到過一眼,結合巴圖的經歷,不難猜出是俘虜。
蘇落暗道自己真是被嚇怕了,一點風吹草動都怕這些權貴毀了她家的好日子。
大會第二日,蘇落帶著剩下的貨物去原先的擺攤位置,那裡居然已經有人等著。
是隔壁賣烤羊肉那姑娘帶著的。
“你可算來了,我昨日結束前帶她找來時你已經走了。”
因有宴席,昨夜這裡燃著火把直至黑夜那些士兵才離去,蘇落她們走的都還算早的。
蘇落見有客上門,笑臉相迎:“是來買皮包的吧?”
旁邊那圓臉姑娘點點頭,笑眯了眼:“用風乾牛肉換可以嗎?”
牛肉啊,剛來那段日子她還時常吐槽風乾牛肉塞牙、不好下嚥,現在許久沒吃過了又想念起來。
蘇落點頭,豈有不換之理。
那姑娘拿著一個繫著藍色帶子的皮包走了,給蘇落留下一小包風乾牛肉。
蘇落拿起一根塞進自己嘴裡,又依次給宋錦安、高娃、齊齊格一人塞了一條。
□□罵著她“沒良心”,伸手搶了兩根分給哈斯。
這便沒多少了,畢竟是牛肉,家家戶戶都不會輕易宰牛,她家那隻獨苗苗還等著明年配種,然後下崽喝牛奶呢。
“開張大吉!”蘇落嚼著牛肉,“今日生意一定能紅紅火火!”
她給自己打氣,不搭理那些紛紛擾擾。
見旁邊烤肉那姑娘還在,她突然想到了新門路。
“你叫甚麼名字?”她問那姑娘。
她笑了笑,大方道:“你叫我拉姆就行。”
“拉姆,你想要賺錢嗎?”蘇落神秘地問她。
經典詐騙開局。
可惜拉姆沒接受過反詐宣傳,她點頭:“想啊,你要帶我一起嗎?”
蘇落連連點頭:“你給我帶來了今天的第一個客人,我給你算……五百文錢行嗎?”
拉姆一愣,快速算到,那兩個人就是一兩,十個人就是五兩!
“那我給你拉來十個人,你能給我一個皮帽嗎?”拉姆反應迅速。
蘇落一愣,看看攤子上無人問津的皮帽:“當然可以!”
拉姆一喜,她早就看那毛絨絨的帽子心動了,奈何阿爸和額吉不允許她再用羊皮換了,還說甚麼“現在天氣不熱不冷剛好,換甚麼皮帽子。”
“那行!”拉姆背上自己昨日買的皮包,又問蘇落借了兩根別的顏色的揹帶,走遠拉生意去了。
蘇落看她的舉動,就知道自己沒選錯人,是個好銷售。
風乾牛肉剌嗓子,一水囊的水一家人輪流喝了幾口就沒了。
蘇落看到攤上被她們自己也忽略的水囊,叫□□舅舅幫忙吆喝。
“水囊只要二兩銀子!”
可惜吆喝半天,拉姆都帶來一個人了,還是沒人買水囊,蘇落想了想,眼睛一亮。
“宋錦安,你去灌些奶酒來,然後放進溪水裡冰鎮一會兒。”
宋錦安聞言照做,猜到她想做甚麼。
等一個時辰後冰好了奶酒,蘇落又盯上了□□。
□□被她看得坐立不安:“不就吃你兩塊牛肉,這麼盯著我幹甚麼!”
“吃了我的東西就得幹活。”蘇落把水囊往他懷裡一塞,“你去賽場裡叫賣,就說賣冰鎮奶酒,如果有人問了,你就說水囊帶酒,二兩銀子一個,三兩兩個,若是有其他好東西也可以換來。”
賽場裡的人騎馬、射箭、摔跤,甚至場邊歡呼之人恐怕都是口乾舌燥,肯定不是所有人都能思慮周全帶上水囊。
□□嘟囔:“鬼點子真多!”
話畢,抱著水囊就去了場中,邊走邊吆喝蘇落教他的話術。
另一邊,拉姆真真是推銷的一把的好手,這皮包被她誇得天上有地下無,一波人聞訊趕來,不到一天就完成了十人的業績。
她唸叨得嗓子都要冒煙了,蘇落貼心地給自己的“金牌銷售”遞上奶酒。
拉姆喝完抹了把嘴:“怎麼樣?夠了吧!”
蘇落腳下都快被換來的物件堆滿了,自然喜不自勝:“夠了夠了,你可以拿走一個皮帽了。”
十人裡有五人給了銀子,另五人用鮮羊皮、風乾肉、粗布、酥油、甚至還有一個富貴人家的給了半塊好茶。
皮包只剩下五個了。
□□那邊也算是順利,比了一天,他就在外晃悠了一天,中間只回來一次拿走了第二批冰鎮著的水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