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包.皮帽皮袍
“沒想到能換這麼多銀子。”
蘇落一包沉甸甸的銀子拿在手裡，卻沒有真實感。
她乾脆問那商隊的人：“十兩銀子能買甚麼東西？若是茶葉和絲綢能換多少？”
那人思索：“最下等的磚茶的話，二十塊吧，絲綢……就別想了，一匹都換不來，一兩米都頂了天了。”
蘇落頓時從雲端飄下，通貨膨脹，看來銀子也不值錢啊。
□□笑她心急：“若是銀錢那麼好賺，這天下的有錢人要比草原上的牛羊還要多了。”
蘇落嘆氣，撥出半兩銀子的銅板跟那人換茶葉。
他們沒帶其餘貨物，要換甚麼貨物只能登記等他們之後送來，但每樣也有定量，超過律法規定的份額就不行了。
但磚茶自己人喝的有，便給她拿了一塊，等次雖不及上次從舒努那換來的，但平日自己人喝起來也不心疼。
她們來得遲，本來就排在後頭，到這會會兒沒甚麼人了，準備要走，那軍爺坐一旁喝茶休息時又看到了宋錦安，招呼道：“要回了？”
宋錦安作揖：“是。”
那軍爺瞧著他身邊兩個年輕姑娘，一個年齡大些的男人，便指指那個男人問他：“那是你主家？”
宋錦安搖頭，指著蘇落說：“這位是我主子。”
只有蘇落聽得懂，她看了眼宋錦安帶笑得眼睛，有些不好意思，他這是又出去亂說了！
那軍爺三個聞言大笑，擺擺手讓他們走了。
蘇落小聲怨懟：“胡說甚麼，誰是你主子了！”
“不是嗎？”宋錦安挑眉，“那要不我去跟他們說清楚，不是主子，是……娘子？”
“不用了！”蘇落面上發熱。
回去後，蘇落盤算著自己的貨物，桶裡八張羊皮、七個即將成型的水囊。
除了答應換給舒努大叔的一張，其餘七張羊皮可以做成各種皮帽、皮靴、皮袍、皮包之類的皮製品售賣。
但還不到十天了，她一個人肯定做不了這麼多，她得找幫手，宋錦安就算了，家裡的活夠他忙活了，而且男人的手不夠靈巧。
女人的話，高娃、娜仁都可以幫忙，但娜仁快要出嫁了……
“珠拉，我……我有事找你。”寶拉格猶豫的聲音從氈包外傳來。
蘇落掀開門簾出去：“怎麼了？”
她帶著寶拉格坐到有火光的地方去。
映著火光，蘇落看清她臉上的不好意思，以及時不時看向主氈包那邊的眼神。
蘇落跟著看去，恰好看到□□掀著門簾往這邊偷看的樣子，看到她看去，又急忙放下擋住身影。
蘇落笑一聲：“表姐，你和舅舅有甚麼打算就直說吧。”
“我……我阿爸，讓我來問你……”寶拉格咬咬牙，“讓我來借婚服！”
快速說完，她低著頭不敢看蘇落的表情。
蘇落卻眼神一亮，上下打量她半晌。
其實今日寶拉格就已經在幫她制水囊、縫褡褳了，先前還幫過她染布。
寶拉格心思細膩敏感，跟她說好的針腳間隔，她都能謹慎地不差分毫做到，雖做得慢些，但也是個保質量的好手。
至於婚服，寶拉格跟她身型大差不差，過幾日就要成婚，現做也趕不上，問她來借也是情有可原。
“可以啊。”蘇落爽快答應，“但是……”
她賣了個關子。
寶拉格一喜，著急補充：“我阿爸說了，他給你兩隻羊。”
“但是，我需要你幫我做些東西，不白使喚你，給你開工錢。”蘇落把話說全乎了。
羊她要，但也要僱她做東西。
正好寶拉格嫁來她們部落，做得好以後可以長期發展。
“好！沒問題。”寶拉格鬆了口氣，終於完成了阿爸教她說的話。
又過兩日，桶裡的羊皮完全制好後，蘇落帶著羊皮和銀子又去了一趟集市，去找舒努那位方姓兄弟。
誰知剛到地方，便看到集市裡人寥寥無幾，僅有的十幾人也都神色匆匆收拾東西的模樣。
想到那三位軍爺說的話，蘇落也緊張起來，直奔舒努的地盤。
那位方小兄弟在門口徘徊，一見蘇落連忙跺腳上前來。
“姑娘，你可終於來了！”
舒努離開前讓他們再等等，若是今日再不來，他們可都撤了。
蘇落下馬：“發生甚麼事了？”
“這兩日剛得到訊息，可汗的軍隊在慢慢入駐草原上的集市，我們這些商隊也都收到了要去夏都那邊登記的命令，若是三月內不去，便要銷去戶籍！”
他邊引著蘇落往裡走，邊匆忙說道。
他可不想出來走趟商，回不去中原了，他娘子和孩子還在中原等著他呢。
蘇落也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不再囉嗦，將羊皮鋪展在桌上。
“驗貨吧。”
方兄弟擺擺手：“信得過姑娘的手藝，要換甚麼東西？”
蘇落又把七兩銀子往桌上一擺：“鮮羊皮和粗布，再來一根軟尺和幾股針線。”
鮮羊皮她本想去牧民家裡收的，但不少牧民不想收銀子，她家又沒了別的東西可換，想著商隊認銀子，她便來試試。
九兩多銀子，其中一兩還付了木匠制床的費用，因木材是宋錦安砍了提供的，手工費他就只收了一兩。
現下，家裡只剩一兩餘幾百文銅錢了。
最後商議下，方兄弟給她拿了四張還未來得及處理有些發臭的鮮羊皮，又搭著一匹粗布，大概30米出頭，至於線繩，當搭頭給了她好幾股。
走之前，方兄弟告別道：“舒努走前讓我跟你說，今年我們估計不會再來這邊，以後若還有緣分夏都再見。”
蘇落珍重點頭告別。
按照方位，她們的秋冬牧場似乎離那邊近些，希望到時還能遇到。
回到家裡，將四張羊皮加新宰羊剝下來的羊皮和胃囊交由宋錦安去處理。
蘇落則忙著在木板上先設計皮包。
皮包做法其實和褡褳差不多，但褡褳主要是空間大能裝，皮包，蘇落想做成斜挎的，更有風格一點，也能兼顧美觀。
考慮到如果只有圖，每個人做出來可能都不太一樣，難以保證質量，蘇落想到了現代那種半成品，她按照設計先裁好每片皮料，高娃她們只負責縫就好。
皮帽也是一樣，皮靴就先算了，腳的大小影響她們提前準備。
第二日，蘇落便把高娃、娜仁、寶拉格都聚集在自家院子裡，哈斯聽了也來幫忙。
蘇落把她熬夜做好的皮包拿出來給大家做示範。
“每個皮包分為三片皮料，從內部縫兩道之後翻過來就好。”蘇落示意，“封口這裡，用染了色的粗布一綁即可。”
皮包大概A4紙大小，三片皮料縫製而成，因沒有拉鍊和紐扣，蘇落就用布料結合孔洞穿插打結形成封口，看起來還頗有點復古時尚。
“明白嗎？”
大家似懂非懂地點頭。
“沒關係，我帶你們先做一遍。”
蘇落拿出裁好的羊皮分給大家，帶著她們做了一個。
時間漸漸過去，每個人手裡的包都慢慢成型，娜仁這才輕鬆撥出一口氣。
“原來這麼簡單啊。”
她剛剛看到那個皮包，還緊張地手心出汗了，想著她怎麼可能做出來，別再搞壞了珠拉家的羊皮。
寶拉格也默默點頭認同。
蘇落得意地笑，感謝現代高速發展下的流水線工程吧，不然哪有這麼容易。
她見大家都上手了，又叮囑：“孔洞的部分，以及封口的地方，要用這些散碎的皮料封邊，不然容易壞。”
高娃點頭：“確實，就跟做衣服是一樣，包了邊更耐穿。”
“寶拉格心細，讓她……讓她封邊吧。”哈斯嚅囁著建議。
她聽到這活有工錢的時候，就意識到這事對寶拉格有多重要。
之後寶拉格獨身一人嫁來這裡，若是能有個掙錢的活計，在哲別家裡也能更受重視。
蘇落當然同意。
三人縫好後，交由寶拉格封邊。
皮料是軟的，縫製好之後還需要煙燻定型，旁邊火一直燒著，每成一個，蘇落再用木料塞入撐起，掛過去煙燻。
就這麼形成了流水線。
最後幾天才開始做皮帽，皮帽用的皮料是保留了部分羊毛的，形狀類似現代的雷鋒帽，護耳又護額。
皮包和皮帽可以交給她們，但是皮袍卻不行。
蘇落專門研究了一下，一件成人所需的皮袍，至少需要兩張羊皮，而且還不一定能賣出去。
所以，她這次只打算做一件女式的試試水，能賣就賣掉，賣不掉也能留到冬日裡她和高娃穿。
現在天氣還不冷，皮帽和皮袍，蘇落都沒有信心可以賣掉，所以幾人主要做的還是皮包，不管男女老少，日常都有需求。
幾人忙著趕工間，哲別家里人倒是禮數週全地走全了儀式，上門來提親時，送來了二十八隻羊。
□□特意跟蘇落說：“到時留兩隻給你，其餘的讓寶拉格帶走。”
算是還那件婚服的人情。
蘇落難得見他不好意思的樣子，還逗他：“舅舅，這可不像你啊，你不是應該指著我的鼻子說‘珠拉！把你的婚服給寶拉格！’，才對嗎？”
□□冷哼一下，轉過身卻心虛地摸了摸鼻子。
要是以前的珠拉，他還真可能就這樣了，但是不知怎麼回事，珠拉現在逐漸硬氣起來了，而且以後寶拉格還在她們這，他反而得討好她了。
蘇落看著他的背影，替珠拉可惜，人就是這樣，挑軟柿子欺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