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誰敢說不像
□□看她的樣子覺得好笑:“看把你得意的。也好,等他學會了,你家這十來頭羊,他一個人就能搞定。”
說幹就幹,蘇落從屋裡找出剪刀和布袋,拿去遞給宋錦安。
“你可要好好跟朝魯大叔學。”
“好說。”宋錦安雙臂一展,示意蘇落幫他繫上腰間。
蘇落看一眼等候著的朝魯大叔,伸手環繞他的腰將線繩繫緊。
宋錦安看她動作,低聲詢問:“若做得好,可有甚麼獎賞?”
“你想要甚麼獎賞?”蘇落明知故問。
“由我提嗎?”
若是讓他提,那可比上次的嘉獎要過分多了。
宋錦安躍躍欲試。
蘇落瞪他一眼:“管你吃喝住,還想要獎賞?”
“讓驢拉磨前頭還要掛一根胡蘿蔔,我幹活要點額外的獎賞很過分嗎?”宋錦安笑道。
“好好好!”蘇落拿他沒辦法,答應下來。
宋錦安跟朝魯大叔進到羊圈裡,□□在一旁已經幹起來了,一手按羊一手剪子,動作快準狠。
朝魯逮住一隻羊,摸它的腦袋:“看,就這樣,用力的同時安撫一下。”那羊見逃不脫安定下來。
“最重要的就是第一下,一剪子下去貼著皮肉,羊會怕……”他頓了頓,突然反應過來他是中原人,“你聽得懂嗎?”
宋錦安點頭,用草原語言回答:“聽得懂,朝魯大叔您接著講。”
朝魯看一眼羊圈口看熱鬧的珠拉,又看看宋錦安,誇道:“怪不得珠拉第一眼就相中你了。學東西這麼快,肯定也是家裡家外操持的一把好手吧。”
□□在旁嗤笑:“珠拉哪有這眼光,她那是看上皮相了吧。”
朝魯手下不停,一邊給宋錦安示範,一邊否認:“那還真不是,當時宋滿身糟汙,臉都看不清,腿還瘸著。”
蘇落站在圈邊應和:“我那叫慧眼識珠,二舅舅,你太不會說話了。”
“我誇他長得好,這還不算會說話?”□□憤憤道。
宋錦安適時插話進來:“那謝謝二舅舅了。”
□□對他順杆爬的行為啞口無言,翻著白眼吐槽:“你們小夫妻倆真是一個被窩的性子!”
“珠拉,這桶放哪?”
木匠兒子驅著牛車來了,上面擺著浴桶。
“來了!”蘇落應一聲,跑去幫忙,讓他先給卸在院裡。
□□抽空抬眼一看,見那麼大一個浴桶驚呼:“呦呵!真會享受。”
他想到了甚麼,趁著附近沒有女人,低聲跟宋錦安擠眉弄眼:“我看這桶大得很,兩個人都裝得下。”
宋錦安知道那是泡羊皮的,只是笑笑沒有應聲,但心裡一癢,想著如果以後……是不是可以試試?
不過這桶處理過羊皮骯髒得很,蘇落肯定會嫌棄,不願意用,得做一個新的。
蘇落去河邊提來一桶水簡單涮洗乾淨浴桶,木箱就等宋錦安騰出手來再搬進屋裡去。
午飯那盤乾菜上桌,三個男人,四個女人,兩個小孩,一人嚐了一口,塞牙縫都不夠,但味道確實不錯。
乾菜泡了水之後菜葉子豐盈起來,過了油炒帶著肉香,雖不及新鮮的水嫩,但也還算鮮美。
小憩片刻,三個男人就又忙碌起來,宋錦安已經能一個人上手剪羊毛了,速度比□□慢些,但是剪得整齊乾淨。
他們男人邊剪,高娃這邊帶著幾個女人邊去河邊洗,洗完曬好才能搓繩或者做氈。
一下午過去,朝魯大叔直起腰錘了錘:“還剩下四隻,明日我就不來了,□□,你和宋能搞定吧。”
他身子骨一年不如一年,今年部落裡的羊毛都剪得差不多了,明日開始要好好休息了。
“沒問題。”□□拍了拍身上的毛,“我和宋趁著還有光就處理了,您先回吧。”
蘇落放下手中木板,過去送他,把一麻袋羊毛送到他的馬背上。
她家沒有別的東西可以交換了,就商量著管一頓飯,外加一袋子羊毛。
□□和宋錦安動作利落,硬是忙到天都黑了,終於把所有的羊都剪好。
“不錯啊!一天就上手了,以後珠拉家這些羊可算是有人管了。”□□拍著宋錦安的肩,似乎有了點共患難的交情,難得說好話。
宋錦安搓著手上的髒汙:“這比軍營裡的活計容易。”
軍營裡都是些互相猜忌的人,連誇獎和辱罵都分真心和假意,招笑得很,不像在這,幹得好會有人真心給他想要的獎賞。
□□帶著他往河邊去洗手,一邊問:“你在中原軍隊裡是做甚麼的?家裡還有其他人嗎?”
這還是他第一次正式跟宋錦安對話,之前對他是怎麼都瞧不上眼的,一個大男人,跑來草原上當贅婿,跟妹夫一樣,對得起爹孃嗎。
“二舅舅,我家裡就我和我爹了,我爹是馬伕,伺候軍馬的,我也只是個跟在他邊上看護病馬的半吊子獸醫罷了。”他苦笑,“這次中原慘敗,我爹也死在戰場了。”
□□還以為是個被丟下的小卒,家裡人還等著他回去,沒想到他身世這麼慘。
他嘆口氣,甩了甩洗乾淨的手:“這破戰事要結束了。珠拉單純得很,你好好待她,她就會好好待你,日後一起把日子過好了比甚麼都強。”
宋錦安寬慰一笑:“我會的,謝謝二舅舅。”
蘇落看他們去洗手,將前段日子高娃新做的肥皂拿了一塊,跑去河邊。
“宋錦安,用這個。”
蘇落看他滿手油汙,指甲縫裡都是黑泥和乾草,似乎腥臭味就在自己鼻尖,她皺了皺鼻子:“洗乾淨點,洗好我要檢查。”
這臭味要是不洗掉,她今晚做夢估計都是這個味道。
宋錦安接過肥皂放在手心搓洗。
□□眼巴巴看著,自己手裡卻空空如也,火又往上冒:“我的呢?珠拉?”
蘇落還記恨他之前讓高娃改嫁又嘲笑她的事,對他也沒有好脾氣。
“想用自己做去,這是我額吉給我做的。”
“你額吉?”□□氣笑了,“那還是我妹妹呢!我想用就用!”
說著,他從宋錦安手裡搶過那塊,又洗一遍手。
“幼稚死了!”蘇落吐槽。
明明一塊兩個人都能用,蘇落就是故意氣他。
宋錦安沖洗乾淨手,突然笑著來了一句:“你倆還挺像。”
“誰跟她/他像了!”
異口同聲。
得!這誰敢說不像?
宋錦安洗了手,又去河下游偏遠一些的地方洗了澡換了衣服,才幹乾淨淨回到和蘇落的小氈房。
蘇落已經躺在床上準備睡了,男人裹著一身涼意進來嚇她一跳,猛地坐了起來。
“是我。”宋錦安將院裡的木箱搬了進來,放在床尾那頭,“你的衣袍可以放這裡面了,還有那份賣身契。”
她的小動作被他盡收眼底。
蘇落下了榻,將原先小箱子裡的東西移到大箱子裡,賣身契還是壓在最底下,這小箱子還得還給高娃。
宋錦安立在她身側,伸出手:“不是要檢查嗎?我洗乾淨了。”
蘇落抓著他的手掌湊到鼻尖嗅了嗅,高娃做肥皂時放了不少薄荷葉榨出的汁水,用做出的肥皂洗了手之後,會留下淡淡的薄荷清香,很好地掩蓋了羊騷味。
蘇落滿意點頭:“不錯不錯!我准許你和我睡一個屋了。”
“謝主人恩典。”宋錦安配合。
蘇落臉一紅,轉身要走:“我要睡覺了。”
宋錦安順勢一把拉住她:“我的獎賞呢?”
“那親一下?”蘇落咬了咬唇,黑暗中心跳隱隱加快。
“好。”宋錦安笑了,就這麼微彎腰,湊著頭等著。
蘇落緩緩在他唇上落下一吻,又離開。
這次男人沒有追上來,蘇落心裡冒出一圈漣漪,說不上是失望還是別的甚麼。
“我小時候在學堂裡讀書,那夫子說我是可造之才,甚麼都想學,學甚麼也都不在話下……”宋錦安停頓一下,“親吻我也想學,也有信心能學會怎麼讓你舒服,就是不知道你肯不肯讓我多學學?”
蘇落本以為他在跟自己談心聊童年,正用心聽著,話題卻突然拐了這麼大個彎,她惱得錘了他一下。
“盡會繞著彎給我下套。”
“我這是用心良苦啊。”宋錦安委屈,“他人成親每日顛鸞倒鳳,我求個親吻還得想方設法。”
蘇落被他說得心虛:“我……我又沒說不讓……學。”
宋錦安得了准許立刻吻住了她,吞下“學”字的尾音。
如那夫子所說,宋錦安絕對算得上是一個好學生,第二次便能摸到竅門,找到蘇落最敏感、最喜歡的方式吻她,或撩撥或迎逢。
蘇落算不上是一個好老師,每每覺得累了想要退出,便被勾著欲罷不能又纏上去。
一個太久沒熬過夜,一個好幾天沒睡好覺又忙了一天體力活。
第二天都睡過頭了,日上三竿才在蒙克的叫聲中醒來。
學習太累,兩人結束後就都睡在了地面氈毯上。
蘇落此刻清醒後,看著宋錦安唇角那自己氣急敗壞下咬傷的傷口,才驟然覺得昨夜荒唐。
怎麼會有人能親出這麼多花樣來!
尷尬地出了氈包,迎面而來的是高娃和哈斯看著她紅腫的嘴唇,露出“我們懂得”的表情。
羞得蘇落一天沒抬起頭來,晚上宋錦安再提出學習,蘇落惱地說:“你不許再親我了!”
宋錦安一次的放縱,離他想要的“山坡上,草叢裡”又遠了一步,只能暗道:“失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