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早把你趕走
蘇落騎馬前往首領住所的方向,路過娜仁家,正好看到娜仁出來。
娜仁也看到了蘇落:“珠拉?你去做甚麼?”
“約好的時間都過了,玉心還沒來,我去找找她。”蘇落皺著眉。
這幾天放羊時,娜仁就從蘇落那知道了教學的事,還跟著湊過熱鬧,但實在枯燥乏味受不了,就沒再去了。
她也有些擔心:“那我跟你一起吧,兩個人找能快一些。”
蘇落點點頭,和娜仁一起直奔首領營帳,但卻一路上都沒看到玉心。
“趙婆婆!”蘇落看到從廚房出來的趙秀月,眼睛一亮。
趙秀月頓時露出笑臉:“哎!是你啊,小姑娘。”
“玉心呢?”蘇落心急,跳過寒暄。
趙秀月一愣:“不是去找你了嗎?”
雙方對視,霎時都慌了神。
“她近日總是這個時辰去找你,我還以為……我,哎呀!”趙婆婆悔得直拍大腿。
蘇落心臟急跳,大腦快速運轉。
“她在部落裡還有其他認識的人嗎?”
趙婆婆搖頭:“哪還有別人啊,她連話都不會說啊。”
也是。
蘇落腦海中猛然想到一個人,一個前幾日才得罪過她們的人。
塔海。
“趙婆婆,你別慌,我和娜仁先去找,不管有沒有訊息我們都會回來告知你。”
說著她和娜仁又回到馬背上。
趙婆婆在她們身後擔心不已,猶豫不決地原地徘徊了多次,向主帳跑去了。
蘇落問娜仁:“你知道塔海家在哪嗎?”
娜仁也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快速回答:“河西邊,跟我走!”
馬蹄嘚嘚聲不斷,很快兩人就到了塔海家氈房,兩大兩小,家境闊綽,但卻沒有人。
“塔海!”蘇落大聲呼喊。
沒人應聲,蘇落又叫兩聲,乾脆和娜仁開始挨個氈房尋找。
主氈房裡只有一個白髮蒼蒼的老人,是塔海的爺爺,見蘇落進來十分意外。
老爺子橫眉豎眼:“誰叫你進來的!”
“塔海呢?”蘇落質問。
“誰知道那個臭小子在哪!”老爺爺拄著柺杖坐到床榻邊沿。
蘇落視線落在他手裡那根柺杖上面,突然覺得很適合給宋錦安搞一根。
“珠拉,在這!”娜仁的聲音從小氈房那邊響起。
蘇落轉頭跑去。
“鬆開!你鬆開呀!”
塔海被娜仁拽住衣袍的袖子,踉踉蹌蹌拽出了氈包,他狠狠擺弄也無法甩開她。
娜仁咬著牙就是不鬆手,看到蘇落出來了,才焦急求助:“他……他要欺負玉心!快幫忙!”
“甚麼?”蘇落瞬間急了,下一秒就拿下馬鞭,輕鬆甩出,鞭梢在空中發出一聲哨響。
塔海心急解釋:“我沒……哎喲!”
鞭子狠狠落在他脊背上。
“狗男人!我叫你欺負女人!抽死你!”
蘇落手不停,她恨極了這種男人,一遍又一遍抽在他身上。
塔海慘叫聲不斷。
娜仁怕被波及到,這才鬆開了他的袖子。
剛一鬆手,塔海就四處亂竄,繞著篝火躲避蘇落的鞭子。
他大聲求饒:“饒了我吧!我錯了!”
蘇落停下來喘氣,用鞭子指著他:“玉心呢?”
娜仁這才回神,跑進小氈包裡,帶著玉心一起出來。
玉心嚇得腿軟,要靠著娜仁才能走動,一看到蘇落,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哇……嚇死……嚇死我了!”玉心走到蘇落面前,猛地撲進她懷裡。
蘇落嚇了一跳,手裡的鞭子差點掉了。
她拍了拍玉心的背,再次在心裡感慨她體型的嬌小。
“你沒事吧?要不要抽他兩鞭解解氣?”
玉心抽抽噎噎地哭嚎:“我不知道,我……去你家,找你,他就攔著我,不讓我走,非要拽,我的手腕,把我,拉來這了,嗚嗚,我聽不懂……”
從她斷斷續續的哭聲中,蘇落和娜仁才聽明白。
塔海在路上攔住她,把她拉回家,給她倒了茶後嘰裡咕嚕說一些她聽不懂的話,她也不敢喝,一直到蘇落她們找到了她。
塔海這時才有機會解釋:“我真的沒對她做甚麼!只是請她來家喝我阿爸送回來的好茶!聽說是中原人喜歡的!”
蘇落瞪了他一眼,問玉心:“他沒再對你動手動腳吧?”
玉心哭得眼睛鼻子通紅:“他……他抓我手腕,還摸我臉!”
蘇落怒吼塔海:“你還說你沒做甚麼?動手腕和臉還不過分嗎?”
“我……”塔海梗著脖子嘴硬,“抓她手那是她不肯跟我走,臉……那我不是看她長得……哎呀!”
話還沒說完,蘇落一鞭子就抽在他嘴上,用足了宋錦安教她的技巧。
“嘶!”塔海疼得瞬間捂著嘴跪在地上,說不出話來。
大量的馬蹄聲從遠處趕來,蘇落幾人只能先停下對峙,看向來人。
領頭的竟然是首領,首領騎著一匹汗血寶馬,人高馬大,氣勢威嚴,視線淡淡掃過蘇落幾人,最後落在玉心身上。
趙婆婆從後面跟著的人的馬背上踉蹌爬了下來。
“玉心!玉心!你沒事吧!”
玉心從蘇落身後出來,躲進趙婆婆懷裡,兩人小聲說些貼己話。
首領握著馬鞭的手遙遙指了指塔海,立刻有人上前按住了還疼得跪在地上的塔海。
“首領!”老爺子顫顫巍巍從氈房裡出來了,看到此場景大驚失色,跪地求饒,“首領!饒了他吧,他只是想跟這位姑娘認識一下!沒有壞心的!”
“送去勞役兩個月。”首領看了一眼跪地的老人,說出對塔海的處罰。
勞役?現在的勞役就是去軍營裡做苦力,搬東西、喂牛馬羊等活,沒有危險,就是累髒亂。
蘇落將馬鞭塞回後腰,看看趙婆婆和玉心,又看向首領以及他身後的圖門。
應該都是趙婆婆找來的人。
圖門能來,蘇落能理解,畢竟和趙婆婆他們有金錢來往,但是首領,卻出現得有些莫名其妙。
老爺子一聽兩個月,開始哐哐磕頭:“首領!我願上繳三十頭羊,求首領寬恕!”
“一個月……”首領語氣稍頓,轉而又嚴厲說,“或者送上戰場。”
老爺子嚇得一抖,身子伏在地上說:“一個月!就一個月!謝首領!”
“我,我沒做甚麼!憑甚麼……”塔海捂著嘴想狡辯,卻被爺爺衝上來捂住了嘴,在他耳邊小聲勸慰。
就這樣,沒有斷案、沒有審問、沒有任何餘地,塔海當夜就會被送往軍營。
蘇落覺得他罪有應得,但又覺得遍體生寒。
首領的權利,不講任何道理。
她初穿越時,高娃這些人給她的溫暖,似乎麻痺了她的神經,讓她忘記了這裡是哪裡、這是甚麼時間。
在洪流面前,蘇落是無力的。
今日首領如此重視玉心,再結合玉心和趙婆婆初來就被首領挑走的巧合,讓蘇落對二人的真實身份產生了懷疑。
玉心和趙婆婆離開前,對蘇落和娜仁微微點頭表示感謝,但蘇落沒有回應她們。
蘇落悶悶不樂地回到家,此時天色已然昏暗,為了等她,篝火重新燃起。
在高娃和宋錦安關切的目光中,蘇落把情況大致講了講。
高娃看出蘇落心中的彆扭,嘆口氣摸了摸她的頭髮。
宋錦安對此不發一言,甚至表情有些玩味。
蘇落敏感地察覺到他可能知道些甚麼,趁著高娃去做飯,她湊近了宋錦安。
“你認識玉心?”她低聲試探。
她猜想兩人同被軍隊拋棄,可能平時也見過面、有點淵源?
宋錦安放下手中正在搗制的草藥,看到她眼睛裡閃過好奇的光。
他看了一眼遠處高娃的背影,也低頭靠近她。
“你不是說……”
他的聲音更低,引得蘇落將耳朵靠近他的嘴唇,想聽清他接下來的話語。
宋錦安勾唇一笑:“……只聽會死人的秘密嗎?”
不等蘇落有反應,宋錦安刻意地向近在咫尺的這隻耳朵吹了口氣。
兩人本就離得近,這一下像是一根羽毛從蘇落手心裡輕輕拂過,留下一陣癢意,閃電一樣順著血管傳遍全身。
蘇落捂著耳朵向後躲開。
“不說就不說,你……你這樣,真挺沒勁的!”蘇落結巴著指責他。
宋錦安看著她已然紅透的耳廓,上次……他就發現了,她這裡,似乎格外敏感。
“那誰有勁?”他饒有興致地反問,“巴圖嗎?”
蘇落這才反應過來,他這幾天一直對‘一個半宋錦安’耿耿於懷,終於給他逮著機會了,估計下午問她‘想知道甚麼’的時候就已經想好要一問換一問了吧。
來自八卦的內驅力是無限的,蘇落欲哭無淚。
她這算不算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啊?
“那我告訴你巴圖是誰,你告訴我玉心是誰,換嗎?”
蘇落眼珠轉了轉,心想反正她也不吃虧,她跟巴圖一點關係也沒有。
宋錦安窺見她的表情,卻說:“不想換了。”
蘇落一口氣卡在嗓子眼,上不來下不去,別提多難受了。
她氣得欺身上前,雙手款款卡住他的脖子,威脅道:“你換不換?”
“咳咳……”宋錦安假意咳嗽兩下,抬起的臉上展示出恰到好處的示弱,“若這是你的命令,我不敢不從。”
又是這個表情!
蘇落手收緊一些,晃他的腦袋:“你別給我玩這套!”
宋錦安一臉無辜。
下一秒,“珠拉!”
高娃驚呼:“你在做甚麼?”
蘇落猛地收回雙手:“我甚麼都沒幹!”
宋錦安又咳兩下:“額吉,我沒事。”
高娃猶豫地看了眼蘇落,想說甚麼又沒說。
蘇落在高娃轉過去後,怒瞪宋錦安,低聲警告:“你再這樣,我遲早把你趕走!”
一點贅婿的樣子都沒有,整日裡就知道逗弄她!
宋錦安撫過自己的脖子,被蘇落掐過的地方似乎還殘留著痛感。
他說:“今夜你來我氈房,我就告訴你,如何?”
他的表情十分正常,蘇落卻看著他脖子上的紅痕,陷入那天他說‘不僅讓你看……’的場景裡。
熱氣轟然湧上臉頰。
“你做夢!”
宋錦安見她臉上的紅霞,明示道:“若你還想做些其他的,我也樂意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