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話 登仙
一時間，睢婉兒的面頰滾燙，心頭也滾燙，甚至有些熱辣辣的，她感受到的不只有突然之間被迎頭一通熾熱表白的熱情和暖意，更有一種奇異的刺痛感。
她並不喜歡愛一個人就為他去死這種想法，若是深愛一個人，更應該為了這個人而更加愛護自己才對。可聞淵不光這麼說了，還已經這麼做了。
此刻她的確是感受到了被他深刻而熱烈地愛著的欣喜和幸福感，可她禁不住因不久前就差點失去他而後怕不已。
兩種強烈的感覺碰撞激盪之下，令睢婉兒此時的感覺難以用言語形容，一時間甚至不知該擺出甚麼表情。她瞪大雙眸望著聞淵好一會兒，禁不住忽然抬起粉拳對著他一通亂捶。
“讓你亂說！讓你亂說！”
這拳頭打人自然不疼，被捶的聞淵非但不見甚麼委屈疼痛模樣，甚至還一臉幸福享受，只是她這焦急又氣惱地模樣令他很在意，他任她捶了一通後，便又將她緊緊抱住，在她耳畔問道：
“怎麼，你不想聽我說這種話？”
“不想！”
“為何？是覺得我誠意不夠？深情不夠？還是……不想我死？”
睢婉兒瞪著他道：“你明知故問！”
這下聞淵終於露出了個得意又滿意的笑。
睢婉兒卻又瞪他：“你還笑！”
“你不捨得我死，難道不值得我開懷大笑嗎？”
睢婉兒對著他的肋間擰了下去：“……都這種時候了你還說這種話！”
但她很快又低聲說道：“如果你死了，這世上便連個在乎我的人也沒了。”
聞淵皺起眉頭，瞬間心疼不已，卻捧起她的臉，柔聲說道：“婉兒，別這麼想。”
“我不過說實話罷了。”睢婉兒說這話時，口氣之中的委屈大於慍怒。
事到如今，她也懶得耗費更多心神和那些個同門置氣了。
“婉兒，非也……”
如果聞淵不說，大概睢婉兒永遠也沒機會知道，原來同門之中還有那麼幾個人，的確一直在乎著她，並且一直在為她牽掛、揪心，也為了救她而豁出性命。
一行人在得知睢婉兒和喬歆瀾都被抓緊了修羅虛淵後，便再無任何異議，當即決定儘快想辦法進入修羅虛淵。
但讓他們決定和聞淵聯手的緣由，自然是睢婉兒。
那師兄弟八人之中，自然有人不屑也不想與聞淵有所牽扯，但有睢浩然這個大師兄做主，更有趙浪這個二師兄堅定站隊，其他人便是有所不滿也不好說甚麼。
而在一行人決定主動前往鬼王之塔營救二人之時，也是睢浩然主動提出冒死前去吸引鬼王的注意力，而為其他人營救兩個女子爭取機會。
但若是隻留下睢浩然一人，怕是根本與鬼王周旋不足片刻，便會送了命，於是趙浪和段雲也主動提出留下一起幫忙，而他們也將營救睢婉兒的希望，完全寄託在了聞淵的身上。
都是同門，他們自然瞭解這些同門，而儘管他們與聞淵相處的時日不多，甚至不瞭解他為人究竟如何，但只有一點，那便是他對睢婉兒的一顆心，是如此堅定、不可撼動。
“……若非他們獻身爭取機會，我哪來的機會入塔前去營救你？其他人或許對你並不在意，可這三人卻視你比性命更重要。”
睢婉兒心中不禁感慨不已，可到了這種時候，即便是聽到了這些，她最多也只能做到不再憎惡他們而已。
她更是禁不住埋怨道：“可若是他們真在意我，怎麼以前從來都看不出來呢？人都要死了，他們倒是突然表現上了，怎麼不等我死了之後在我的墳頭再大肆表現一番呢？”
這番話實在是令人有些哭笑不得，聞淵也笑不出來，只覺得心疼，但還是頗為理智地說道：“有些人或許就是不善於表達情感，有些人則是十足的刀子嘴豆腐心，而有些人……大約便是像我這樣，覺得自己還配不上你，便一直忍著不開口。”
睢婉兒瞅瞅聞淵，忍不住問道：“你對我說這些做甚麼？難道希望我對他們幾個改變想法？難道你就不怕我去找他們？”
此時的聞淵，看起來卻頗為自信：“便是真要與他們競爭，我也並無分毫畏懼。我也只求個問心無愧，覺得應該將真想告知你而已。至於如何感想、如何決斷，那自然在你。不過，我也說了，如今你便是要拋棄我，我也斷然不會再離開你，我會一直守在你身邊。”
睢婉兒撇嘴笑笑，禁不住翻了個白眼。
聞淵忽然握住睢婉兒的手腕，臉色也變得認真了些：“婉兒，你……果然也是喜歡我的，是嗎？”
睢婉兒面頰緋紅，鼓著腮幫小聲道：“……又明知故問！”
聞淵的面頰也變得更紅了些，他似乎也變得大膽了些：“我想聽，可以說給我聽嗎？”
“我……我、我喜歡你，笨蛋！”
睢婉兒害羞不已，將臉埋入他頸間，聞淵笑得像個幸福的傻子。
“婉兒，方才，讓你多有辛苦，現在，便讓我來吧。”聞淵忽然又在她耳邊說。
“嗯？”睢婉兒一時間卻有點沒明白他說的是甚麼。
但她很快便明白了——兩人正在做甚麼，她好像不小心給忘了，但他可沒忘，更不能忽略。此刻，他的身體可是已經恢復得大好了，似乎也正到了該好好表現一番證明自己的時候，那可不得……好好大展身手？
睢婉兒才想到，她的確是已經一個人埋頭辛苦了半天，只是剛才一心惦念著聞淵的生死大事，便也顧不得辛苦。這會兒將主動權交給了聞淵，睢婉兒倒是可以安心歇一會兒了，但是好像……也沒覺得輕鬆……
修行本就該心無旁騖、專注專心，雙修更是如此，且在此之上還要再多一重心意相通，因此，兩人雙修之時顧不得其他，完全是情理之中的常事。
且聞淵甦醒後，他的靈力也迅速恢復，兩人雙修之時的靈力共鳴也更加明顯，籠罩在兩人周身的光暈也格外明亮，幾乎遮蔽了周遭的一切，外界可以注意到這邊的光亮，卻看不清內裡的情形。
直到喬歆瀾詢問時，一眾師兄弟才想起來似乎睢婉兒和聞淵應該就在不遠處。可他們卻看不到兩人的身影，只看到了不遠處明亮的光圈。
過了許久，那光圈才漸漸消失，緊緊相依的兩人也出現在眾人面前。
依舊是喬歆瀾跑來問道：“婉兒師姐，你沒事吧？”
睢婉兒被聞淵擁在懷中，可這時他還是立馬拿起衣服為睢婉兒披上。
睢婉兒有些意外地扭過頭看向喬歆瀾，對著她搖搖頭。
這個瞬間，她竟也感覺安心了不少。
喬歆瀾更是立馬露出了個安心的笑容：“太好了，婉兒師姐沒事便好！只是……大師兄、二師兄和八師兄還在修羅虛淵之中，不知……是否還安好……”
無論是看在曾經的同門之誼上，還是念在如今他們三人是為了自己而付出的份上，亦或是念在與睢浩然的血緣關係，睢婉兒都覺得，她不得不走著一趟。
這主要也是因為，在雙修之後，她感覺狀況大好，靈力十分充盈，精力也十分充沛，感覺修為彷彿在短時間內便提升了許多。
既然如此，實在是沒道理不走這一趟。
雖說本來這歷練也並沒有要求他們非得和鬼王、魔尊碰一碰，且他們連這裡的鬼怪都沒法徹底消滅，又怎麼可能消滅鬼王和魔尊呢？恐怕想要傷到他們的毫毛都不是甚麼容易事。
何況這修羅虛淵本就是他們的主場，這裡的一切都有利於他們而不利於修者。
儘管這一次算是被迫和同門一行幾人一同進入修羅虛淵，但睢婉兒根本不在意其他人的心裡在想甚麼、又盤算著甚麼，反正她可是完全沒打算依靠他們。
好在一行人趕到鬼王之塔前時，很快便注意到被打成重傷的三人，他們都還活著，這便是最好的結果。
而這一次，其他人負責救下三位師兄，而睢婉兒和聞淵則主動攬下了吸引鬼王注意力、為其他人爭取時間和機會的重任。
兩人出招，方才確定兩人的修為的確是大有提升，招式的威力都明顯變得不一樣，才出兩招，竟將鬼王給嚇了一跳。且修為提升之後，兩人的配合也顯得更加默契，聞淵提劍與鬼王交鋒，睢婉兒則拉開距離，以銀針不斷襲擾，令鬼王煩悶不已。
兩人配合之下，還真成功將鬼王給打傷了，但兩人自知消滅鬼王不可能，便也只求能儘量給他造成更多的傷害。最終，幾乎拼勁全力的二人，還真重創了鬼王。
好在其他人也並沒有忘記睢婉兒在進入修羅虛淵之前的叮囑：
“你們趁著我們作戰時，進入塔中，將塔內還活著的女子全部都救出來！”
正所謂“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救下的人越多，能為自己積攢的功德自然也越多，因為這個，哪怕只是衝著功利心，他們也沒道理不好好把握這大好的機會。
何況睢婉兒和聞淵還主動幫他們製造了這大好的機會，甚至還願意主動吸BOSS、扛傷害，這機會要是還不好好把握，那可是純傻了。
另一頭的魔尊自然不會錯過這大好機會，儘管魔尊之塔遠在修羅虛淵的另一頭，但他想要趕到這邊來根本不費吹灰之力，便可瞬移過來。
腎上腺素飆升的兩人，一見魔尊竟主動送上了門，乾脆也逮住這機會，與魔尊又大戰了三百回合。
其他人也趁此機會趕緊趕往魔塔，又將那邊的女子大部分都救了下來。
最終兩人也重創了魔尊，也幾乎筋疲力盡。
兩人知道，他們也只能做到這程度。於是便在精力稍稍恢復後，便立即一同離開了修羅虛淵。
被救下的女子竟足有三十七人。那其中自然不會有鎖心宗的廖芸嫻，她的確是再也沒有機會獲救了……
睢浩然等三人望著從修羅虛淵中剛出來的睢婉兒，三人的目光之中明顯有話，可還沒等他們說出甚麼，一道金光從天而降，彷彿是從天界穿透了層層阻隔，直接照進了這虛界一般。
一行人的歷練，到此便結束了。
他們歷練成功，提前結束了歷練。一行人自然也紛紛飛昇，進入了天界。
進入天界之後，到了論功行賞之時，眾人才知道，原來不只是他們在虛界之中的表現，而是包括了在人間的一舉一動、所有表現，都會被記錄下來，在此時會被徹底翻出來仔細檢查，作為賞罰的依據。
真可謂是“人在做，天在看”，無論是在人間還是虛界，每個人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都逃不過天界眾仙的眼睛，更逃不脫他們的審視和最終的審判。
每個人飛昇之後得到的封賞和作為神仙的修為，全部都會在此時進行十分細緻的清查和結算。
所有人最終都會得到最公平公正的評價，一切的獎懲也會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最終，最先出手主動救人的睢婉兒自然得到了最高的仙階和最高的修為，儘管她救人之時帶著點私心，但從來都是論跡不論心，論心無完人，天界的規則也是如此。
其次，便是聞淵和喬歆瀾。哪怕曾經聞淵的心中已經充斥著仇恨和絕望，他也並沒有做出任何傷害同門的事。且他在歷練之時也一直與睢婉兒相依相伴，表現得積極且誠摯，他的仙階和修為僅此於睢婉兒。
至於喬歆瀾，雖然並沒有多少上進心，但她至少從未害過人，即便幫助同門多出於被動，但她畢竟也實實在在地幫助了同門許多次。因此她的仙階和修為和聞淵相差不多。
其他人也紛紛得到了各自應得的評價。評價不好的，如祝明臺、陸吉星，即便成仙，也只能做個修為平平的低階小仙。
可即便如此，倒也遠遠好過修行尚未成功以及失敗的那些。
如聞淵的那些個同門，他們的歷練還未結束。且那些欺凌過他的同門，即便歷練成功得以飛昇，他們也註定成不了上仙，同樣只能成為最低階的小仙。
聞淵和睢婉兒尋了一處僻靜地，決定親手為他們的二人世界從一磚一瓦開始搭建。
“玉婉大仙，此地如何？可還喜歡？”
“嗯~聞淵仙尊費盡心思尋來的這等寶地，怎會不喜歡？”
聞淵卻直接將睢婉兒橫抱而起，臉上的甜蜜和幸福以及急不可耐全部都不加掩飾。
睢婉兒打趣道：“仙尊怎麼這麼著急啊？方才那幾個仙家可還沒走遠呢！”
“我才不管，從今晚後，這裡便是獨屬於你我的二人天地了，誰也不能來打擾！”
睢婉兒撇嘴笑笑：“明知道日子還長著呢，還這麼心急？”
聞淵笑笑：“怎會不心急？我可是一刻都等不了了。玉婉大仙，事不宜遲，我們這便速速開始修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