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話 秘密
睢婉兒也並不確定在這種時候雙修究竟是否還能有用,即便有用,又能有多大的用處。
可既然已經沒有別的法子,僅剩的這一個法子,哪還能考慮還有多少可能性,不論怎樣也只能全力一試了。
但她還能清晰地感受到聞淵的體溫,他的身體依然是溫熱的,只要還能感受到這一點,睢婉兒便可稍稍安心。
至少人是熱的,就必定還沒死。
可睢婉兒也不知道這件事究竟要進行多久、到甚麼時候,心裡也只能想著,只要聞淵沒反應,她就得繼續堅持;甚至說,只要他還沒死,她就不能放棄,也不能停下。
還沒過多久,睢婉兒便看到聞淵的眼皮似乎動了動,睫毛也在顫動著,她不敢停下,卻還是急忙伸手拍了拍聞淵的臉:“聞淵,聞淵?能聽到我的聲音嗎?你睜開眼睛看看我!”
可聞淵的眼皮似乎是掙扎了幾下,也沒能撐開,很快又像是沉沉地睡了過去。
睢婉兒無奈嘆氣,差點就雀躍起來的心又沉了下去。
又過了一會兒,聞淵的眼皮又動了動,只是這會兒睢婉兒已經覺得有點累了,並沒有及時注意到。當她看向聞淵時,發現他竟然已經撐開了眼皮,只是目光有些迷離,整個人看起來非常虛弱。
“聞淵,聞淵!你醒了嗎?”睢婉兒趕忙又拍了拍他的臉。
“婉兒……”聞淵的口中發出輕微的聲音,也不知這究竟只是夢囈還是恢復意識後的呼喚。
但好在這一次聞淵的眼皮沒有再合上,沒過一會兒,便忽然撐大、完全睜開,口中也發出驚呼:“婉兒姑娘?!你、你這是……”
聞淵自然知道睢婉兒正在做甚麼,他驚訝無比,甚至顯得有些驚慌。
儘管他的唇色和臉色依舊有些泛白,但比起片刻之前,竟然已經明顯恢復了不少。
這種時候,睢婉兒早就完全沒了羞恥、害羞的心思,只是嘆著氣對聞淵說了句:“我沒有別的辦法了……”
聞淵皺起眉頭,臉上瞬間寫滿了焦急:“可是……婉兒姑娘何必為我付出這麼多……”
這種時候竟然還說這種話,睢婉兒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他甚麼好了,究竟是他過於死板、腦子轉不過來,還是真的在意她遠超過自己?
這種事,睢婉兒也沒心情計較,只是有些急躁地反問道:“難道你想讓我眼睜睜地看著你死在我面前嗎?”
“這麼說來,婉兒姑娘是不想讓我死了?”
不過一眨眼的工夫,他的氣息也明顯變得順暢了許多,聲音聽起來也明顯多了些氣力。
睢婉兒皺著眉頭不假思索道:“這不是廢話嗎?”
聞淵的臉上卻瞬間露出了個微笑,臉色也瞬間紅潤了許多,也不知究竟是真的這麼快就恢復到了這種程度,還是單純的臉紅。
但這會兒睢婉兒卻忽然感受到他腹部丹田處忽然變得溫熱,且愈發明顯,那分明是……金丹重新凝聚的感覺!
睢婉兒感受著他腹部傳來的愈發明顯的溫熱和漸漸充盈的靈力,也不禁目瞪口呆。
她本來只想著保住他的性命,倒是怎麼都沒想到,已經完全崩解成粉末狀、粘都粘不起來的金丹竟然還能重新凝聚!
雙修竟然擁有如此強悍的力量嗎?!
這會兒睢婉兒也才察覺,原來自己丹田之中的金丹竟然也有些發燙,她彷彿能直接感受到大量的靈力正在湧入金丹、充盈在她的丹田之中!
雙修雙修,提升修為自然也是兩個人一起,自然不可能只有一人受益。
睢婉兒很快用手試探,她幾乎可以確定,聞淵的金丹竟然在短暫的片刻之間便已經凝聚成型,且如今的這顆金丹,可是要比此前她耗費了許多精力修復之後的金丹完備許多,這顆金丹再無任何裂痕,且比之前的那顆強大數倍!
“你……現在感覺如何?”睢婉兒問道。
“我?我當然感覺……好極了。”說話間,聞淵禁不住挪開視線,那一臉嬌羞的模樣很難不引人遐想……
睢婉兒知道他肯定是想歪了,禁不住吐槽道:“你想甚麼呢?我問的是你的身體感覺怎麼樣!”
“啊,身體,自然也是極好的。”聞淵重新看向睢婉兒,臉上的表情似是認真了些,可紅暈還沒有退去。
睢婉兒嘆了口氣,接著問道:“傷都好了?金丹也好了?”
聞淵點點頭:“都好了,我甚至感覺,此時是我有生以來身體最為強健良好之時!”
聽他這麼說,睢婉兒安心了許多,也不管他的言語之中究竟有多少誇大成分,至少這雙修的確卓有成效。
如此一來,她豁出去的這次付出,便也算是值了。
這時,聞淵忽然面帶羞赧地開口問道:“婉兒姑娘,既然……我們已經有了雙修之實,如今也依然結成雙修道侶,那麼……我是不是也可以……對婉兒姑娘做些親密之事?”
這種時候忽然說這種話,睢婉兒可真不知道這男人究竟在想甚麼,她更是無法理解他那一臉莫名的羞赧,也不知道還有甚麼比他們正在做的事情更親密之事。
睢婉兒隨口敷衍了句:“可——以——”
最親密的事都做了,還有甚麼不能做的?
可得到了睢婉兒親口允准的聞淵卻瞬間開心不已,他忽然撐起身體,雙手捧起了睢婉兒的臉,湊近,吻了上去。
睢婉兒不禁一愣,她倒是也沒想過,雙修都修了,一個簡簡單單甚至青澀稚嫩無比的吻,竟然會讓她心如鹿撞、面頰發燙。
“婉兒姑娘,我喜歡你。”聞淵依然面帶羞赧地說著,嘴角揚起幸福不已的笑容,可接下來的話,卻令睢婉兒震驚不已:“這句話,我藏在心裡已有數十年,如今總算是可以說出口了。”
“數、數十年?”
聞淵輕輕點點頭:“當年在玉鼎峰下玉帶河邊,婉兒姑娘曾救下一個被師兄弟們欺負的可憐人,想必婉兒姑娘已經不記得了吧?”
睢婉兒愣愣地陷入思考,聞淵卻笑著說:“也是,婉兒姑娘心地善良,素日也習慣行善積德,隨手而為,自然也不會記掛於心。可姑娘的隨手善舉,卻足以令人銘記一生。”
救人的事……睢婉兒的確是沒少幹,他說的這件事,她也隱約有點印象,但的確是……記不大清了。
“且當時的我被師兄弟們捉弄,渾身上下都是泥,婉兒姑娘自然不會認得我。但卻將姑娘的模樣深深烙印在心底,並且發誓要為了姑娘而修行得道,早登仙門。”
“你的意思是……”
“當時的我剛入師門幾個月,卻早就已經厭倦了日日受人欺凌的日子,即便得二師兄關懷,卻也禁不住自暴自棄。我不知為何而修行,也不知成仙有何意義。直到遇見了婉兒姑娘,那一刻,我的人生終於有了意義,我暗暗發誓,我要為了婉兒姑娘而修行……”
這種事,睢婉兒的確是怎麼都沒想到,這些年來更不知道有這麼個人竟然將她視作修行的動力。
可要真是這樣,那睢婉兒可就更費解了:“那我剛見你的時候你為甚麼一把把我推開?”
這件事,實在是令人沒法忽略,他當時那驚慌的模樣,簡直跟見了鬼似的,睢婉兒可是想忘也忘不了。
聞淵一臉歉意地說道:“……我怎會想到與婉兒姑娘重逢之時,竟會是我最狼狽不堪之時?我不想讓婉兒姑娘看到我那副狼狽模樣……”
“……”睢婉兒禁不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聞淵卻忽然將睢婉兒緊緊抱住:“婉兒姑娘,從今往後,我再也不會放你離去了。便是姑娘不喜歡我,甚至討厭我,我也要誓死守在姑娘身邊,無論你將我當做甚麼都好,我也絕不會再離開。”
哪怕是“馬後炮”,聽到如此真摯的只求告白,睢婉兒也不禁動容。
但她仍是忍不住質問道:“可這些話,還有曾經的往事,你之前怎麼從來不曾提起?”
“我自知給婉兒姑娘的印象不好,若是再不能完全取信於姑娘的情形之下說出這些,恐怕只會惹姑娘厭惡吧?”
這……倒是有可能。
突然得知一個此前完全不認識的男人竟然默默單戀了自己幾十年,這種事……說起來的確是深情,卻也陰溼得一批……
如果不瞭解其人,的確很難接受。
睢婉兒仍忍不住吐槽道:“虧得你居然能忍那麼久……”
聞淵笑笑:“幾十年都忍了,幾個月又算得了甚麼?能陪在婉兒姑娘身邊、與婉兒姑娘同行,便已經是此生最大幸事,我也並無多求。”
這話聽起來甜膩肉麻,甚至顯得相當舔狗,可回想著與他相識以來的表現,睢婉兒自然知道,他這些話絕非花言巧語,沒有修飾,全是真心。
睢婉兒嘆息道:“那如果我沒有以此法救你呢?你就打算帶著這些心事和秘密不明不白地死去了?”
聞淵微笑著,坦然道:“能為婉兒姑娘而死,我死得其所,死而無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