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話 祭品
“好你個辱沒師門、丟人現眼的狗雜種,如今這幅樣子竟然還好意思出來見人?你到底還有甚麼臉面活著?”
“這種背叛師門的雜碎就不該留著,今天必須清理門戶處置了他!”
“我看在殺了他之前就該先閹了他!讓他擺出這幅無恥模樣,給誰看!”
……
同門或諷刺、或憤怒的羞辱數落之聲不絕於耳,也有人已經悄然之間開始對聞淵動手,只是起初都是或給他一拳、或踢他一腳的小打小鬧,但他們對聞淵的“懲罰”當然絕不會止步於此。
如果任由事態發展,那麼恐怕用不了一會兒,聞淵便會被他們肆意凌辱折磨之後再大卸八塊。
聞淵自然不會傻到坐以待斃,只是睢婉兒在他眼前再一次被抓走一事令他大為震怒也深受打擊,腦中也嗡嗡作響,彷彿丟了魂兒一般,這才愣神了一會兒。
等到回過神來,他也並沒有急著反抗,而是繼續佯裝出失魂落魄的模樣,任由師兄弟們隨意伸手羞辱。師兄弟們人多勢眾,聞淵知道,憑藉他自己一人的力量,哪怕不是反抗,只是找機會逃走都很難。
可或許是憤怒令他爆發出了不同以往的力量,或許是師兄弟們人數太多,還都想著趁此機會好好凌辱折磨他,反而絆住了彼此的手腳,聞淵很快便找到了機會,先是以極大的力量將身邊的師兄弟們震開,隨即便以極快的速度迅速逃離了同門的視線。
但眼下聞淵甚至也沒有時間休息和調整狀態,他只能趕緊想辦法追上剛才抓走睢婉兒的那兩隻鬼怪,。只是鬼怪的行蹤本就難以捉摸,速度也可能很快,聞淵只能催動靈力,憑藉著記憶去追尋那兩隻鬼怪留下的蹤跡。
只是此前金丹的修復本就並不完善,過度使用靈力,他便會頓覺丹田之中刺痛不已,如今這感覺更加明顯也愈發頻繁了,他知道,他的時間不多了,得趁著金丹還能撐住時趕緊救回睢婉兒。
否則,還有誰能理會睢婉兒的死活呢?
但不知是不是因為那兩隻鬼怪是同鎖心宗眾人達成協議之後被引來的,自認萬無一失,所以便也顯得相當掉以輕心,他們的行進速度竟然並沒有很快,也並沒有刻意遮掩蹤跡。因此聞淵還真很快就找到了他們行進時,身上的陰邪之氣留下的痕跡,並很快便找到了那兩隻鬼怪。
可即便距離很遠,聞淵也能感受到那兩隻鬼怪身上散發的幾位濃郁的陰邪之氣,他知道這兩隻鬼怪並非等閒之輩,而憑藉他自己孤身一身,也根本沒法和這兩隻鬼怪正面硬剛,他只能先緊緊跟著,再暗中想辦法、找機會。
期間聞淵透過兩隻鬼怪的談話得知,他們竟然真的打算直接將睢婉兒押送到鬼王和魔尊面前,將她直接獻出去。至於是獻給鬼王還是魔尊,他們似乎還在猶豫。
這二位修羅虛淵之中的霸主,各有其強大之處,且多年來爭鬥不休,卻不分上下,而投靠這二位也是各有好處卻也各有風險。儘管並非所有的鬼怪都想要投靠這二位,但對於這裡的鬼怪來說,投靠他們,不失為一種“捷徑”。
但顯然能夠進入修羅虛淵的鬼怪,也必定不是甚麼等閒之輩,但似乎修羅虛淵和其他區域並不一樣,其邊界並非單向,也並非進入之後便不能離開,這二位霸主也經常需要派出各自的嘍囉來修羅原之中抓捕鬼怪、修者來給二位享用。
如此說來,似乎這修羅原之中看起來鬼怪不怎麼多的原因便明朗了——想來絕大部分都是被這二位給吃了。
但這二位究竟如何“享用”嘍囉們進獻的“祭品”,這兩隻鬼怪也並不清楚,唯獨可以確定,鬼王和魔尊都十分偏愛女人,即便祭品是鬼怪,也只收女鬼,而被送入到這二位處的女人,自然是無一人能再走出來。
聞淵一邊跟蹤,一邊在心中不斷思考著,究竟要如何才能救下睢婉兒。
儘管那兩隻鬼怪看起來似乎是很隨意的模樣,但偏偏卻又將睢婉兒看得很緊,聞淵本想找個他們疏忽或是走神的機會迅速救下睢婉兒,可跟了幾天,竟也沒能找到一個機會。
可如果在這兩個鬼怪這兒都找不到機會的話,那之後呢?又能有甚麼機會?
越是這麼想,聞淵的心中便越是焦灼著急。
可無論心情多麼焦急、腦中思緒多麼混亂,聞淵也不敢鬆懈分毫,更不敢停下跟蹤鬼怪的腳步。
但唯一算是可令人稍感安心的,便是那兩個鬼怪為了討二位霸主的歡心,無論最終要將睢婉兒獻給哪一位,他們都要保證睢婉兒安然無恙,因此他們果然一路都只是押送著她,並沒有一絲半點的傷害行為。
只是他們似乎是用甚麼法術弄暈了睢婉兒,並一直讓她保持著昏睡的狀態。
聞淵只能確定睢婉兒的體徵基本正常,卻還是因為擔心鬼怪的術法對她有甚麼影響而心情焦急。
這修羅原就像個巨大的迷宮,似乎所有的路看起來都一樣,可每次腳下的路會通往何處都難以確定。如果不是跟著這兩隻鬼怪,聞淵自認沒有能快速抵達修羅原邊界的自信。而他跟在這兩隻鬼怪身後,也依然趕路數日,才最終抵達了修羅原和修羅虛淵的邊界處。
但好在這兩隻鬼怪並沒有急著立即進入修羅虛淵,貌似還打算在修羅原這邊停留幾日再做些準備。
期間,他們還碰上了幾夥其他的鬼怪,其中不乏鬼王和魔尊的嘍囉,這兩隻強大的鬼怪,看到那些嘍囉,便立即一副諂媚討好模樣,似乎是想要和這些已經“成功”的“前輩”們討些竅門,可無一例外,都碰了一鼻子的灰,那些已經有了“編制”的鬼怪,看起來十分高冷,完全不搭理這些外面的“同類”。
而令聞淵驚訝的是,這兩隻鬼怪竟還遇上了抓走喬歆瀾的鬼怪,他們倒是與那兩隻鬼怪聊了不少,既要交流經驗和心得,又相互打氣,竟然都沒有要將對方的“祭品”給搶過來的打算。
只是看著這幾隻鬼怪竟然還是如此“人情市儈”的模樣,可真是令人哭笑不得。
最終,這兩對鬼怪還是先後進入了修羅虛淵。
兩隻鬼怪穿越邊界前,聞淵一直沒能找到甚麼何時的機會,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兩隻鬼怪帶著睢婉兒進入了修羅虛淵。他也不敢再等片刻,也立馬趕到邊界處,可嘗試穿越時,他才猛然發現,這修羅虛淵的邊界竟然與之前的幾道邊界完全不同!明明看起來也是並無實體的“虛界牆”,可他竟無法穿越!
這下聞淵瞬間心急如焚,本就不瞭解邊界另一邊的狀況,而耗費的時間越久,再想要救回睢婉兒的希望就越渺茫。可聞淵嚐遍了各種法子,竟然都沒能穿越這堵牆,直到將自己累得筋疲力盡,暈倒在地。
再醒來時,聞淵經發現身邊竟然坐著趙浪和段雲二人。
“你醒了?我們剛剛發現你昏倒在那兒,也不知道發生了甚麼,便暫時救了你一把。倒也不需要你感激報答,只問你一件事,婉兒呢?”趙浪開口道。
即便聞淵不願被他們救,卻也不得不承認,在這件事上,他們的確是救了他,否則,說不定他就被哪個路過的鬼怪給抓了吃了。
而對於這問題,聞淵也並未隱瞞,只是面色凝重地嘆息道:“婉兒被鬼怪抓走了……”
“甚麼?!”趙浪激動不已,瞬間掐住了聞淵的脖子,“你這個無能之輩,竟然又讓婉兒被抓走了?!”
聞淵並沒有多解釋,即便是他,也認定這一次睢婉兒被抓走,也完全是他的責任,是他沒有保護好睢婉兒,也沒能提防住“同門”的陰謀詭計,才會害睢婉兒被抓。
好在睢浩然和段雲趕忙拉住了趙浪,才不至於讓趙浪因為一時激動而掐死聞淵。
“究竟是怎麼回事?婉兒現在又在哪裡?!”趙浪還是情緒激動的問道。
聞淵又是一番嘆息:“她已經被那兩隻鬼怪帶進了修羅虛淵……”
“甚麼……”這下不只是趙浪驚得目瞪口呆,就連睢浩然和段雲也吃驚得呆立在原地。
但聞淵很快又說道:“不只是婉兒,我還看到了你們的小師妹也被鬼怪帶進了修羅虛淵。”
這下一行人更加震驚,也更加焦急,其他人也立馬湊上前來拉著聞淵問個不停。
而此時聞淵也才知道,原來這群人是誤打誤撞才來到這兒的,甚至根本都不知道這裡已經是修羅原的邊界處。
但不論如何,玉鼎宗眾人倒是和聞淵達成了一致目的——那便是想辦法進入修羅虛淵。
睢婉兒緩緩睜開了眼,視野還未清晰時,耳畔便傳來一個聲音。
“呵呵呵,你醒了?呵呵呵,這雙眸子,可真是漂亮,嘖嘖,這群東西,這一次倒還機靈,挑來的東西可真不錯!”
視野清晰時,面前的那張臉便映入睢婉兒的眼中,那是一張極為俊美簡直世間罕見的容顏,可撲面而來的,卻是幾乎教人窒息的陰邪惡寒之氣,其中還裹挾著濃重的血腥氣,讓睢婉兒幾乎無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