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話 感染
聞淵應該是立馬又想到了剛才撞見的那一幕,便說道:“此前你不是已經與十七師兄結為雙修道侶,那為何……”
這“十七師兄”指的自然就是呼延光。
但寒雪情還沒等聞淵話說完便趕緊搖著頭解釋道:“不不,不是那樣的!聞淵師兄,我並未與呼延師兄結為道侶,不過是……不過是拗不過呼延師兄,不得已……才順從而已……”
說話間,寒雪情臉上瞬間生出許多愧疚,漸漸低下了頭。
哎,如果真的是被逼迫完全沒必要愧疚啊,這隻能說明那個呼延光是個混蛋罷了……
其實這種情形倒是也可以想見,也完全可以預料到。
即便同樣是修者,如果女人的修為不能高過男人,那便有可能會因為身材、體力、力量等諸多先填上的劣勢而陷入被動。放在虛界這麼兇險的環境之中,若是再加上些威逼利誘,即便只是出於自保,選擇順從和妥協也實屬正常無奈之舉。
睢婉兒也禁不住回想起上一次撞見寒雪情時的情形,當時的她,看起來的確並不投入,也似乎有些不太情願,並且在察覺聞淵時,她便立即開始叫喊起來,只是身體被男人牢牢壓著、按著,她根本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
雖說雙修之時做不到心意相通也未必就一定會走火入魔,可呼延光既然甚至都已經又重大的強迫之嫌,竟然也沒有走火入魔。大概……是真的運氣好吧。
不過,即便做不到心意不同,也有可以極大程度上避免走火入魔的法子,那便是定住心神,只要能做到心無旁騖,不被其他雜念影響就成。
同理,方才撞見的廖芸嫻和呼延光也可以用這一招來規避風險,兩人自然也不必真結成雙修道侶。
只是,這樣的修行方式終究還是存在風險,不如結成道侶後,專注與一個人雙修來的穩妥。
但這樣做的“優點”便是……不必為了道侶而守貞,可以無所顧忌地隨便再與他人一起修行。
原書中的睢婉兒便是這麼個情況,雖然和身邊八個師兄弟都一起修行過,但卻並沒有和他們之中的任何一個人修行。並不是她不肯專一,主動要當“海王”,而是那八個男人都不肯與她結為道侶。她心中有氣,對喬歆瀾嫉妒不已,卻也因而更加心無負擔地與那八個男人輪流修行,也算是以此種方式來報復那些男人。
而為了規避走火入魔的風險,睢婉兒和八個男人便都在修行之時專注凝神,以保證不被外界打擾,也避免生出雜念。
呵,他們自然不可能有一個人心裡有睢婉兒的位置,八個男人的心都只有一個位置,而那位置自然是為喬歆瀾預留的。
想到這些,睢婉兒不禁齜牙咧嘴,不經意間流露出一臉鄙夷厭惡的神情。
可偏偏這會兒睢婉兒的神情剛巧被寒雪情給撞見,她瞬間誤會,還以為睢婉兒那一臉鄙夷厭惡的樣子是衝著她呢,當場不滿地叉起腰來,質問道:“喂,你那是甚麼表情?這本來就是我與師兄之間的事,與你有何干系?哼,我看你,分明就是羨慕嫉妒恨!你定是早就生出了想和聞淵師兄雙修的心思,卻端著不肯主動也不肯開口,這會兒又生怕聞淵師兄與我結成雙修道侶,怎麼樣,是不是被我給說中了?”
這種情況,睢婉兒可真是百口莫辯,她總不能對她說,“我不是在鄙夷嫌棄你,是在嫌棄我腦子裡那八個男人”吧?就算她說了,寒雪情八成也不會信。
算了算了,反正不管她怎麼說,寒雪情依然會持之以恆、鍥而不捨地徑自和她雌竟下去,既然如此,她怎麼想倒也無所謂了。
睢婉兒乾脆嘆了口氣,破罐子破摔似的說道:“啊,對對對,還真被你給說中了!就當是你說的那樣吧。”
寒雪情瞬間一雙眸子瞪得老大,一張小臉被氣得慘白,而一旁的聞淵卻登時臉紅得跟個燈籠似的,恨不得當場找個縫鑽起來!
“你、你終於承認了吧!”寒雪情當即叉起腰,指著睢婉兒罵道:“好哇,你們玉鼎宗的女子果然各個都是狐媚子!”
彷彿她等了這麼久,終於是帶到了機會,抓住了睢婉兒的把柄,好像這番早就已經暗暗打了無數遍的腹稿的話給痛痛快快地說了出來!
睢婉兒無語至極地搖搖頭,壓根就沒有和她雌竟吵架的興趣,乾脆轉身去了端木另一邊。
寒雪情對著睢婉兒的背影一臉做了好多個鬼臉,還一邊比比劃劃又放出了好幾句狠話:“我絕不會輸給你這種女人的!聞淵師兄也絕不會看上你這種女人,你就死了這條心吧!略略略!”
轉過頭來,寒雪情才發現,聞淵的臉還紅著呢,她自然也立馬察覺到不對勁,瞬間皺起眉頭,又拉起聞淵的胳膊問道:“聞淵師兄,你的臉怎麼紅成這個樣子?你是不是發燒了?師兄,你怎麼了?”
寒雪情仔細也察覺到了聞淵的臉紅必定跟睢婉兒脫不了關係,但她當然不願意承認,更不會傻到主動將話題往睢婉兒的身上引。只是既然已經察覺到,便不能再欺騙自己假裝甚麼都不知道,因而這會兒寒雪情的心情很是不美麗。
但這次聞淵卻搶在她之前開口說道:“方才一路走來,你也有所消耗,還是先凝神打坐好生修整一番吧。”
寒雪情立馬嬌俏可愛地點頭道:“聞淵師兄說的是!情兒這便打算凝神修整呢!”
聞淵倒是不在乎她所說的話究竟是真心還是敷衍,對身邊之人,能做到論跡不論心,他就已經知足。
一番修整後,寒雪情又湊到聞淵身邊,也不管他究竟是在入定,還是僅僅只是閉目養神,她都執著地又磨起了他。
“聞淵師兄,情兒可不是在與你開玩笑,這虛界兇險,哪怕只是為求自保,咱們也得儘快啊。嫻師姐的修為遠高於我們,她尚且還那麼積極地雙修,我們若是再不積極一點,可是要遠遠落於人後了……”
剛從入定狀態解除的睢婉兒,很快便察覺到這便寒雪情的狀態明顯有些不對,就連她周身的氣場都發生了明顯的變化。
“吶,聞淵師兄,你究竟還在等甚麼呢?究竟,還有甚麼好猶豫的?難道聞淵師兄不喜歡情兒嗎?不想和情兒一同雙修嗎?情兒可是喜歡聞淵師兄已久,早就已經對聞淵師兄情根深種,哪怕只是為了滿足我這多年的願望也好,聞淵師兄,你就答應了吧……”
她的聲音變得緩慢粘稠,聽起來竟有種夏日裡被曬得化了一半的麥芽糖的感覺,她的呼吸更是變得遲滯而熾熱。
這會兒聞淵也察覺到有些異樣,禁不住側頭看向寒雪情,才看了一眼,便被狠狠嚇了一跳——她的臉很紅,雙眼也有些迷離,整個人的樣子看起來都有些不對勁,簡直如同醉酒一般。
聞淵禁不住抬手探了探寒雪情的額頭,雖然也有點湯,但還遠達不到發燒的熱度,那麼現在看來,具有更大“嫌疑”的,便是受了方才所見的影響。
寒雪情表現得愈發執著,甚至彷彿也不再顧忌甚麼禮儀禮數,一個勁地往聞淵的身上挪,一副彷彿要將聞淵給按倒的氣勢。且刺客的她彷彿也有了遠超平常的力氣,聞淵竟意外地發現她的力氣竟然能與自己相敵,他甚至幾次都差點被她給推倒在地。
不對,她現在的狀態實在很不對勁,聞淵也意識到,他決不能輕視。
眼看著寒雪情又一次纏上來,他忽然抓住她的手腕,以雙指凝聚靈力在指尖,點在了她的靈xue上,寒雪情整個人瞬間定住,她近乎瘋狂的行為這才停下,人也很快失去了意識。
聞淵不禁嘆了口氣,將寒雪情安置在端木粗壯的樹根上,正好,“睡眠”對他們來說,更是極為高效的恢復方式,也讓她趁著機會,好好恢復一番。
而聞淵也是因此才得了機會,又來到睢婉兒身邊。
“你的師妹搞定了?”睢婉兒問道。
聞淵嘆息道:“抱歉,讓婉兒姑娘見笑了……”
睢婉兒倒是並沒有嘲笑,態度也相當平和:“若是她心中原本就有渴望,便更容易受到他人影響;若是存有攀比之心,便更容易急功近利,同樣更容易受到影響;若是對這虛界之中異樣的環境抵禦能力較差,會致使人意志力變得薄弱,便也更容易受到外界因素影響。所以,倒也沒甚麼奇怪的。”
剛才寒雪情那狀態,簡直就像是被甚麼奇異的情緒給感染了一般。若是病症有些過,或許那只是源於她心底最強烈的渴望,只是受到旁人雙修的情境感染,被引了出來而已。
或者,就是出於純粹的生理渴望,也沒甚麼不正常的。
聞淵禁不住洩出一聲有些釋然的嘆息:“嗯,確如婉兒姑娘所言。二十八師妹她平常修行便經常是馬馬虎虎、敷衍了事的模樣,本來不該在這一次進虛界,師父更是覺得她的修為也還不足以支撐她來虛界歷練,可她又實在是想和這些同門一起,不想被落在後頭,便對著師父軟磨硬泡了許多日,最終才讓師父勉強允准了她與眾人同行,只是臨行前又禁不住多叮囑了幾句。看樣子,她還是沒將師父的話往心裡去。”
看得出來,至少對這位二十八師妹,聞淵心中還是比較在意的,至少應當是在同門之中最在意的人。
但在意、在乎倒也並不等於喜歡,這一點睢婉兒很清楚,她更是沒打算多事去勸說聞淵答應他的同門提出的請求。
但是顯然這次的事算是又給他們提了個醒——這樣“三人行”的狀態,終究持續不了多久。
而不久之後發生的事,更是讓睢婉兒和聞淵重新認識了這虛界。
這虛界,竟遠要比他們料想猜測中的更加兇險,哪怕這還只是羅剎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