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話 擇路
偏偏這前後的兩撥人好像也正好都想到了一處，這會兒竟開始一唱一和地起鬨、催促著兩人進羅剎海了。
先挑頭的，自然是最看不過這兩人的廖芸嫻：“既然這位睢婉兒乃是玉鼎宗出身，那自然是比尋常女子更適合做那雙修的‘爐鼎’，既然如此，想必你們才應該早就進了羅剎海才是呢，可為何到現在還不進呢？可別是你這‘爐鼎’不好用呢，哈哈哈哈……”
睢婉兒感覺今晚自己的白眼怕是要一直翻著沒法正眼看人了……
哪個正常的女子會當眾開這樣的有色玩笑、說出這麼下流的話啊？她難道真的就……一丁點的羞恥心、自尊心都沒有嗎？！
……怎麼感覺這位才是最純正宗的“惡毒女配”？這“女配感”也太強了吧？
而這邊話音剛落，那邊的陸吉星自然也不會錯過這機會，趕忙說道：“哎，這可得先說明一下，雖然‘爐鼎’先天有體質之分，可修行成果卻依然要因人而異。即便是再好的‘爐鼎’，若是遇到了個不行的男人，那也是修不成甚麼結果的。要怪也只能怪睢婉兒你眼光太差，竟選了這麼個男人。哼，如今你竟還想著歷練成仙嗎？還妄想著要進羅剎海嗎？”
嘖，老是這些話顛來倒去地說，可真是讓人聽得煩。
剛開始，兩邊似乎還在以各自門派的立場說話，可幾個來回之後，就很快演變成了純粹的激將式逼迫。
“你們怎麼可能敢進羅剎海？就你們這對‘惡男□□’湊在一起，也根本就不可能做甚麼正事，還進甚麼羅剎海，不如還是滾遠點吧！”
“呵，既然不敢進羅剎海，那還來這兒做甚麼？還是離得遠遠的吧，只怕羅剎海里的陰氣冒出來都要給你們嚇破了膽，只怕那病秧子又要直接沒了半條命！”
……
聞淵數次幾乎忍耐不住要和他們開口爭辯，哪怕不管自己如何，也要為睢婉兒說話。可每一次睢婉兒都及時察覺了他的情緒，並立馬拉住他的手來制止。
這一個月的相處中，兩個人也多少有了些默契，只看眼神和臉色，聞淵也能明白睢婉兒的意思。且他也不傻，怎麼可能不知道這種情形之下，他們這兩張嘴就算是火力全開，也根本沒法和這麼多張嘴抗衡。於是每次被睢婉兒提醒後，他即便再不忿不甘，也會立即忍耐下去。
睢婉兒還是耐心地等待了約一刻，這些人的叫嚷也漸漸弱了下去，果然，哪怕是站在這兒讓他們隨便罵，完全不給任何反饋，他們也很快就膩了。
睢婉兒便在此時開口道：“恐怕，今日我二人要令各自門派的同門‘失望’了。”
一聽這話，梁海立馬貌似“大度”地嘲諷：“哎，你才知道啊？大家分明早就已經對你失望透頂了，你這時候忽然又客氣上了？呵，可真有你的。”
睢婉兒沒理會他，繼續說道：“如果不是為了進羅剎海，我們來這兒又是做甚麼的呢？倒是不想我二人各自的同門這般閒情逸致，竟會專程為了對同門極盡挖苦嘲諷之能、將人趕盡殺絕而來這種地方。”
“你說甚麼？！”
兩邊好幾個人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吼出了這一句。
睢婉兒也沒再浪費口舌和他們多解釋，開口便道：“可我二人來這兒本就是要進羅剎海的，如今便也不再多奉陪了。至於諸位同門道友，望你們各自好自為之。”
話音落下，睢婉兒便拉起聞淵的手，直接發起猛衝，穿過了鬼域和羅剎海之間那道因陰氣濃度不同而形成的“虛牆”，如此一來。
這“虛牆”看似只是一到看得見摸不著的因氣而聚攏成的牆，可實際卻是一道單向開放的門，想要進入很容易，可一旦進入羅剎海，便再不能回到鬼域了。後面的修羅原亦是如此。
這也正是大家都徘徊在、都顯得務必慎重的最重要原因。
而兩人落地的一瞬間，便立馬感受到了羅剎海與鬼域的不同——撲面而來的陰氣濃度相當高，幾乎讓兩人瞬間窒息；眼前所見也不再是一片幽深的漆黑，而是泛著幽幽青藍的黛色。
但只要稍加調整，他們便可以適應這裡的環境。但眼下他們卻並沒有時間調整適應——面前一眾青面獠牙的惡鬼正對著他們垂涎欲滴！
睢婉兒立馬抄起一把飛針灑出，飛針全部命中，那些惡鬼也哀嚎不已，可竟沒有一隻退下！
本來在每個針尖上淬上的靈力可以保證只要命中便能對惡鬼造成成噸的傷害，令他們即便沒有立即失去行動能力，也會因為強大的痛苦而不得不趕緊撤退。
眼前的這些惡鬼的確看起來很痛苦，卻依然面露兇光，完全沒打算撤退。
睢婉兒只好又灑出一把飛針，聞淵也配合著使出幾招，以劍氣給那些惡鬼造成了幾道傷口。這時其中才有幾隻惡鬼稍微因為吃痛而稍微退後了幾步，兩個人便趕緊趁此機會突破了惡鬼的包圍。
可這邊的包圍才剛突破，外面還有更多的惡鬼等著他們，兩人根本不敢停下，趕緊一路狂奔，直奔端木而去。
果然，這羅剎海里的鬼要比外面的兇猛數倍。再加上羅剎海中的修者數量也必定會比鬼域中少很多，“狼多肉少”的局面更加明顯，這些惡鬼便也顯得更加飢餓瘋狂。
但也幾乎是同樣的原因，這裡的端木看起來也更加茂盛，靈力也更加充盈，兩個人應該不必那麼頻繁地更歡端木了……
二人剛才被惡鬼瘋狂追逐了半天，消耗有點大，因此這會兒兩人也禁不住略顯疲憊，站在端木之下喘了好一會兒。
真是沒想到，才剛進來就被上了這麼大的強度。恐怕這也並不是他們運氣不好，這不過是這羅剎海中的常態罷了。
可這下倒是也讓睢婉兒看清了一件事，之前在鬼域裡的做法，是完全行不通了。
這羅剎海才是真正的歷練開始，想要偷懶也好，偷雞也好，根本不可能。
那麼眼下便有一件事不得不做了——聞淵的金丹，必須要趕緊修復，不然他在這羅剎海里根本就活不下去。
睢婉兒湊到聞淵身邊，稍加試探，便發發現他的內傷果然又“反彈”了，原本治好的臟器，竟又紛紛有了裂痕。
睢婉兒嘆了口氣，問聞淵道：“怎麼樣，後悔剛才逃跑不及時了嗎？這下可是連逃跑的機會都沒了。”
聞淵一本正經地說道：“婉兒姑娘竟還這麼看我嗎？我早就已經做好了與婉兒姑娘同生共死的準備，又怎會有逃跑的念頭？只是氣我自己這身子不爭氣罷了……”
聞淵的手覆在自己的胸口揉了揉，眉頭也不覺間皺起。想必此刻他的五臟六腑都在隱隱作痛，甚至不是“隱隱”，而是明明白白地疼著了。
睢婉兒嘆息道：“自己身體不爭氣這種話就別說了，便是再強的身子，被人給重傷到了那種程度，也沒法自己痊癒，更沒法硬撐。我也早就見過了你那些個同門對你的態度，你又何必再埋怨自己？”
聞淵禁不住嘆息，但馬上變咳嗽起來，一陣劇烈的咳嗽後，吐出了一大口鮮血。
但他卻馬上說：“我沒事！婉兒姑娘不必擔心，我真的沒……咳咳……”
睢婉兒禁不住嘆著氣搖搖頭，還沒事呢，待會兒怕不是要把肝肺都給咯出來了，還沒事呢。
睢婉兒看了眼四周，果然，這端木庇護的區域之外，已經被惡鬼團團包圍，甚至都看不到一絲縫隙。可他們竟然都只是老老實實地待在端木庇護範圍之外，儘管他們一個個看起來都飢渴難耐，不斷對著兩人呲牙，卻沒有一個敢上前一步。
看來，或許這羅剎海中的端木，不光庇護的力量更強大，對鬼怪的反噬傷害應該也更強，否則，這些惡鬼恐怕不會那麼老實，必定會有惡鬼願意鋌而走險，甚至承擔著被灼傷的風險，也要嘗試著突破。
確認了這一點，睢婉兒才放下心來。
她拉著聞淵在端木樹根上坐下：“接下來，我要為你修復金丹，你可得全神貫注、集中精力來配合我，若是稍有分神，都有可能會令修復失敗，甚至還會反噬自身，你聽明白了沒有？”
聞淵卻沒回答問題，而是驚得目瞪口呆，半天才結結巴巴地說出一句：“你、你要為我修復金丹？”
這話說出口，他的臉也瞬間燒了起來。
……用腳指頭都能想到他腦子裡想到了哪兒去。
睢婉兒禁不住翻了個白眼，敲了下聞淵的頭：“想甚麼呢！修復金丹的方法不止有一個！”
“唔！”聞淵捂著頭，有些心虛地看了眼睢婉兒，臉更紅了，似乎是想說點甚麼為自己狡辯一下，但又怕越描越黑，於是又給憋了回去。
但他想了想，還是問道：“那，婉兒姑娘要如何……”
睢婉兒深吸了口氣，雖然這個法子多少也得有些親密接觸，但再怎麼都不比雙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