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話 走火
眼看著兩個人還沒有真正走火入魔,如果能趁著這個時候趕緊把他們分開的話,兩個人就還都有救,也能將損失和傷害降到最低。
人命關天,這邊的兩人也來不及多想,睢婉兒立馬一個閃身便來到那兩人身邊,一時間卻也不知道該怎麼下手。
還沉浸在歡丨愉之中的兩個人也還沒察覺到任何不對勁,
睢婉兒心中焦急,但還是儘可能保持著禮貌說道:“二位道友,情況緊急,你們得趕緊停下,否則你們馬上便會走火入魔!”
可兩個人非但完全聽不到睢婉兒的聲音,似乎連她的存在都完全沒有察覺到。
眼看著紅光變得越來越深,情況愈發危急,睢婉兒知道也沒時間再等,只好立馬上手想要將兩人分開。
可兩個人的身體簡直就像是榫卯緊密結合在一起,哪怕她都已經催動了靈力,卻依然沒法將兩個人的身體分開。
而這會兒,由於受傷沒法快速行動的聞淵也已經趕了過來,於是兩個人立馬配合著,各自分別拉一個。儘管費了不少力氣,但好歹是將兩個人給分開了。
男人立馬在地上一陣劇烈抽搐,隨即便口吐白沫,暈了過去。
女人卻並未暈厥,而是立即將睢婉兒推開,“嗖”地一下飛身撲向了聞淵,將聞淵直接撲倒在地,不由分說地便開始拉扯他的衣服,意圖顯而易見!
“姑娘,住手,快住手!”聞淵一邊掙扎一邊大喊著試圖換回女人的理智,可幾近入魔的女人非但聽不進聞淵的聲音,力氣還相當大,聞淵根本掙扎不開。
聞淵也只好向睢婉兒求助:“婉兒姑娘,我、沒法將她推開!”
睢婉兒本想立即去幫忙,可剛邁出步子,卻又頓住。
她猶豫了,有那麼一瞬間,她竟禁不住想著,如果放任這個女子與聞淵雙修的話,是不是就可以將聞淵的傷治好……
可回過神來,她又瞬間皺起眉頭,如果自己真的放任那種事在自己眼前發生,抱著如此功利的目的來利用他人,那麼她和原書中自己最鄙夷的那些個男人們又有甚麼分別?
“婉兒姑娘!”聞淵急忙又用力喊了幾聲。
睢婉兒回過神來,趕緊湊到聞淵身前,好在這一次只有女人自己在發力,睢婉兒很快便將她拉開。眼看著女人馬上又朝著聞淵撲來,她趕緊點住了她的靈xue,將女人身形定住,女人這才失去了意識,也倒了下去。
兩個人這才鬆了口氣。
哎,看來雙修也不是一件那麼輕鬆容易的事,如果剛才睢婉兒他們兩個不插手,眼睜睜地放任他們繼續下去的話,這兩人必定走火入魔。
而走火入魔的結果……那自然就再成不了仙了,而是墮落成這虛界裡的妖魔。
他們不會變成四處遊蕩的惡鬼,而是會變成深入到修羅原和修羅虛淵中的妖魔,力量強大,也更加貪婪——曾經僅差一步便成為真仙的修者,便會徹底墮落到自己曾經的對立面,成為修者們徹底的敵人。
這時,驚魂甫定的聞淵忍不住問了句:“他們……為甚麼會走火入魔?”
睢婉兒轉頭看向聞淵,忍不住反問了句:“鎖心宗真就對雙修的事諱莫如深、一句不提嗎?”
聞淵搖搖頭:“門派之內,嚴禁討論任何男女之事,更別提雙修了,那可是大忌。”
“……”
可進到虛界之後,主張“禁慾嚴苛”的鎖心宗弟子也沒少依賴雙修,更沒少雙修!行為可是沒比其他宗門收斂多少,甚至還有可能更過分呢!
睢婉兒禁不住皺起眉頭說道:“就是因為像鎖心宗這樣主張‘禁慾’的門派視男女雙修之事為洪水猛獸,提都不提,更不會將其中的風險和應當注意的事項仔細告訴你們才會有這種事發生!”
相比之下,的確是本來對雙修講述十分詳盡的玉鼎宗鮮有走火入魔之事發生——因為知道所有禁忌和該注意的事項,自然知道怎麼避免犯錯,也能做到儘可能謹慎,自然能避免走火入魔。
聞淵也禁不住嘆了口氣,雖然他也覺得門派的這個主張有些不對,可他僅僅只是個弟子而已,又能如何?怪也只能怪自己當初進錯了宗門。
睢婉兒也並不是在對聞淵發脾氣,心底更是為他們這些所謂“禁慾”門派的弟子感到悲哀可憐,因此罵歸罵,她還是回答了聞淵的問題:
“原因可能有很多種,比如,產生了不該有的雜念,或是沒有掌控好慾念,還有可能是其中的一方不夠專注,與眼前之人雙修之時,心裡想的卻是另一個人……”
說到這兒,睢婉兒倒是立馬想到了另一件事:怎麼書裡那八個男人和睢婉兒雙修了那麼多次,都沒有走火入魔呢?他們心裡不是隻有喬歆瀾嗎?難道……心裡明明愛著喬歆瀾,可在雙修之時卻還能和睢婉兒專注?嘖嘖,這也太荒謬了……
但眼下這狀況,睢婉兒二人也沒法撇下這二人離開,他們衣不蔽體還昏迷不醒,要是就這麼扔在這兒的話,那不是相當於直接把他們送到惡鬼口中嗎?
雖說他們兩人完全不認識這兩人,甚至不知道他們是哪個門派的,但好歹也是同道,哪怕甚麼都不做,也至少守在這兒等到他們醒來,至少保證在這段時間別讓他們被惡鬼進犯。
睢婉兒和聞淵只好將兩人拉到一旁,可找了一圈,竟然也沒找到這兩人的衣物,兩個人總不可能將自己身上的衣服脫下一兩件來給他們蔽體,他們倒也沒“善良”到那種程度。
兩個人便只好強忍著尷尬,守在那兩人身邊。
果然,沒過一會兒,便有惡鬼撲過來,睢婉兒便立即以銀針抵擋。
也好在她使用的是銀針這種便利的遠端武器,可以在戰鬥時節省很多靈力,且銀針的數量非常充足。
又趕走了幾隻惡鬼後,聞淵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說道:“婉兒姑娘,剛才……你為何沒有立即過來?”
不必聞淵解釋,睢婉兒也立即想到,他說的自然是這女子將他撲倒在地時。
睢婉兒自覺心虛,便將頭扭到一邊,低聲道:“……不過是,反應不及罷了,再加上,被嚇了一跳。”
這種級別的敷衍,是個人都能聽得出來。再說,聞淵早就已經見過了睢婉兒的身手,即便她當時被嚇了一跳,確實是愣了片刻,可即便當做是發愣,她當時發愣的時間也顯得太長了些。
至於她為甚麼會“愣住”、為甚麼沒有立即上前阻止,其實兩人的心底都有答案——不阻止,那便是在默許。
他看得出她在那一刻在猶豫著是否要讓那女子與自己行“雙修”之事。
聞淵卻嘆息著開口道:“婉兒姑娘,我知道你在提防我,可究竟要我怎樣才能令你安心,才能讓你相信我對你覺悟非分之想,更不會對你做任何不該做的事?”
“……我沒有不相信你。”
“那便是……討厭我了?”聞淵說出這一句時,聲音已經有些沙啞。
睢婉兒卻相當無語地說道:“……我要是真討厭你還至於耗費這麼多力氣一直帶著你?我是有毛病嫌自己的路太順了想給自己上強度嗎?”
聞淵似是才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又似是被睢婉兒從夢中敲醒,他眼中先是閃過一瞬驚愕,緊接著又是一瞬羞愧,而後便盡是後悔與懊惱,忙說道:“對不起,婉兒姑娘,我不該……”
睢婉兒擺擺手打斷道:“哎哎,算了算了,懶得和你計較。”
她才懶得聽這些話,更沒興趣cosplay懺悔室,她只覺得煩。
她倒是看出來了,這男人相當敏感。
可兩人之間一旦陷入沉默,氣氛彷彿便立即變得沉重壓抑又緊張,也會忍不住讓人又將注意力落在地上那兩個人的身上。
聞淵很快又說道:“婉兒姑娘,若是能讓你信任,不再心存顧慮與懷疑,你怎樣對我都成,哪怕是用那捆妖索再將我捆了也成。”
“我都說了,我沒有不信任你。”
這會兒睢婉兒也正苦惱著呢。她和聞淵不過是萍水相逢,才剛認識,彼此之前完全不瞭解。可想要在這虛界之中相互扶持著走下去,建立信任自然就是最必要的第一步,她除了相信他,還能怎樣呢?
可她又怕自己輕信,更怕錯信了他,要是將來他忽然反水當個二五仔,或是也只將她當做工具人用完即棄,或是一不小心和其他男人一樣淪陷在喬歆瀾那強大無比的女主光環中,那她又該如何自處?
哎,果然,懷疑一旦產生,就難以消除了。
身邊那八個和自己一同相處修行了數年的同門都不能相信,人與人之間的信任又要怎樣建立呢?
可睢婉兒不還是用行動做出了選擇?要是她不願意相信聞淵,又何必費那麼大的力氣一直帶著他,自己一個人不是更輕鬆?更別提還餵了他那珍貴的玉潤金鼎玄心丹。
他竟還能問出這種話來,可真是對她目前為止這些付出的羞辱……
可看著聞淵那副痛苦自責、著急卻又不知所措的模樣,她也不忍心再多說他一個字。
嘖,這男人肯定是高敏感型人格,看起來簡直就是那種一碰就碎的體質。
這會兒睢婉兒也禁不住“反思”起來,自己當初的決定是不是太草率了些?是不是該再多走走、看看?
此時,地上的兩個人終於漸漸掙扎著甦醒了。
為了避免誤會和衝突,睢婉兒立馬對兩人解釋道:“二位道友終於醒了?方才你們二人雙修之時突然紅光乍現,差點就走火入魔了,我們只好將你們分開。你們還好嗎?有沒有受傷?還記得剛才發生的事嗎?”
她嘴邊其實還含著個問題沒問:你倆的衣服去哪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