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話 崩裂
睢婉兒才剛打定主意,便見那人忽然一陣咳嗽,猛地嘔出一大口鮮血來,將石頭都染紅了一大半。
睢婉兒心道,我去,這可不妙,要是不趕緊想想辦法,這人怕是要直接領盒飯了!
她趕緊飛奔到那人身邊,拉住他的胳膊想要將他給扶起,可沒想到那男人一看到她的臉,竟像是受到了甚麼巨大的驚嚇和猛烈的衝擊似的,趕忙掙扎著想要往旁邊躲,臉也趕忙別開,像是不敢看她。
這……算是甚麼反應?
就算不喜歡她,也不用跟見了瘟神似的吧?
都快死了竟然還有力氣膈應她呢?
你禮貌嗎?
這個瞬間,睢婉兒禁不住產生一種想要直接踹他一腳送他上路然後自己再轉身離開的想法。
但好歹她還沒那麼衝動,就算是念著好不容易才找到這麼一個沒被喬歆瀾的女主光環給籠罩進去的男人的份上,她就稍微忍忍吧。
再加上這麼一近看,發現這男人的臉果然相當優秀,就算再看在這張臉的份上吧,她稍微給他點面子。
睢婉兒的心裡還莫名產生了一種想要對他“霸王強上弓”的興奮感。
對了,本來系統也只說要找個人一起才能度過這場考驗而已,又沒說非得和和美美、相親相愛最終變成相親相愛一家人,實在不行……就乾脆狠心一點,把他也當工具人好了!
不過,本來打算扶著他離開的,但既然他是這種態度,那這“待遇”自然得變一變。
睢婉兒忽然伸手掐住了男人的下頜,拍著他的臉道:“小子,想我怎麼對你,可完全取決於你對我的態度和表現,勸你從現在開始,謹言慎行,好自為之,否則,本姑奶奶可對你不客氣!”
說著,睢婉兒乾脆點了他的xue,用捆妖索將他給綁了,就這麼拖在地上走。
哼,你不是掙扎嗎?再掙扎一個給我看看?
捆妖索能對妖孽精怪造成成噸傷害,但對有金丹護體的人來說,這就是根普通的繩子;對於有仙籍的人來說,那更是連根普通的繩子都不如了。
眼看著這人傷得這麼重,當務之急便是趕緊找個穩妥的地方給他療傷。剛才那塊石頭看著是平整,躺著坐著應該都挺舒服,但卻並不安全,得找棵端木。
好在運氣還不算差,才走沒一會兒,穿過一片霧,便尋見了一棵。
端木的確特別,哪怕是生在這不見天日、沒有日光也並無雨露滋養的險惡地界上,它依舊生得鬱鬱蔥蔥,遠遠望去便可瞧見一片碧色,在一片鬼氣森森、陰暗幽深之中彷彿熠熠生輝。
睢婉兒將男人拖到端木之下,便收起了捆妖索,可蹲下一看,卻不禁大吃一驚——靠,可真是不妙,原來剩下一口氣的男人之下竟然只剩下半口氣了!
“喂,、你、你怎麼回事?捆妖索怎麼會傷了你啊?你、你醒醒!”睢婉兒拍著男人的臉,可他看起來似乎並不是昏迷不醒,而更像是沒力氣撐開眼皮。
睢婉兒心中又是困惑又是焦急,乾脆直接拉扯開了男人的衣服。男人的身體映入她眼中之時,她不禁又吃了一驚:這身體,可真是“遍體鱗傷”這個詞的具象化,目之所及,簡直就沒有一塊好地方簡直連他原本的膚色都看不出了!
能進入這虛界歷練的都必定是虛仙,可既然都已經是虛仙了,又怎麼會落得如此悽慘模樣?哪怕是真的受了這麼多的傷,靠著修為和金丹,也能漸漸自愈一些,總不至於是如此模樣。
他的身體本就已經是這幅遍體鱗傷的樣子,再加上捆妖索的這麼一通折騰……也難怪他快沒氣了。
睢婉兒趕忙探了探他的下丹田,瞬間又吃了一驚——他的金丹竟裂開了,彷彿眼看著便要碎成幾塊了!
好嘛,這下破案了,怪不得他渾身的傷並無半點自愈跡象,怪不得捆妖索能傷了他。
好的,既然問題的原因已經找到,解決問題的方法自然也已經擺在眼前——只要修復他的金丹,這一切問題就能從根本直接解決了!
但修復金丹並不是甚麼容易事,何況他的金丹還已經碎裂到了快要拿不成個兒的程度,眼下恐怕還是得先幫他急救一番,好歹先保住他這條命,之後才能細細考慮如何修復金丹。
睢婉兒扶著男人平躺在地上,好在她身上有原書中睢婉兒照顧人的充分經驗,動作相當嫻熟地給男人喂下一顆丹藥,然後再在男人身邊盤坐起來,以自身靈力催動剛喂下的丹藥為他治療。
這會兒睢婉兒倒是忽然意識到了,她這照顧人的經驗這麼豐富,顯然是來自於這書中的原主,呵,這說明甚麼?
說明她曾經數次細心照顧兄長,可能也照顧過其他同門,可她收穫了甚麼呢?
收穫了兩個甚至更多白眼兒狼。
睢婉兒倒是還沒忘記系統呢,這會兒又詢問道:“系統,有沒有甚麼靈丹妙藥或者甚麼厲害的道具可以兌換或者售賣?”
系統又是很快回應道:“抱歉,宿主,系統只能給宿主提供一定的資訊和指引,並不提供任何實體道具。”
“……”
睢婉兒又是一陣無語。
既然如此,她也只能用自己的能力來給他治療了。
這仙門也跟大學似的,大學有主修專業方向,仙門也有類似的主修道宗,睢婉兒主修的不是療愈宗,而是戰宗,可為了方便照料身邊的這些個男人們,她便自己輔修了一些療愈的術法,甚至還會製備不少療愈宗的丹藥常備在身上。
但睢婉兒畢竟沒有將過多經歷放在修習療愈術法上,再加上修復金丹更是比治癒尋常傷患難百倍,即便明知道大機率自己這點療愈術法起不了甚麼作用,但睢婉兒還是稍微嘗試了一下,在確認完全沒用後,便只能放棄,轉而專心為男人療傷。
但男人受傷太多太重,內傷外傷一大堆,五臟六腑竟然也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損傷,可當真是離死不遠了,即便睢婉兒盡力療愈,這次也只能暫且先將主要的精力都放在了治療外傷之上。
先將外傷治好,可使他免遭這裡的陰邪之氣和汙糟之氣侵入,致使內傷加重、外傷潰爛。
再說,這裡畢竟是“修羅鬼剎”,能叫這名字,就知道這本來就不是甚麼好地方,即便是在端木之下,也不能保證平安大吉。
睢婉兒在給男人療愈之時,她早早便察覺有幾隻惡鬼陸續湊了過來,可他們的頭腦之中也有“戰術”,他們並沒有莽撞地直接衝過來,而是在幾尺之外蹲守著,死死盯著端木下的這兩人。
睢婉兒知道,如果她真的因為全力給男人療愈而消耗過大、陷入虛弱的話,那麼這些惡鬼必定不會再懼怕端木,一擁而上,直接將他們兩個虛仙給當做美餐。
只要是在這虛界之中,自保便是頭等大事。找個搭檔固然重要,救人自然也重要,但這些都不比自己的命更重要。
給男人療愈了外傷後,睢婉兒自己又在樹下凝神打坐了一陣來休息恢復,一睜開眼,就被嚇了個半死:周圍竟然已經圍滿了惡鬼,最近的一隻竟然就在距離她半尺不到的地方,就那麼蹲在地上,瞪著一雙黑洞洞的眼睛盯著她。
睢婉兒趕緊撫了撫自己的胸口,忍不住罵了幾句髒話,然後便抄起一把飛針,一把之後又是幾把,直接將那些惡鬼統統都給解決了。
“哼,讓你們敢過來,敢覬覦姑奶奶我這條命就別怕死!”
腳邊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呻吟,睢婉兒扭頭一看,男人醒了,這會兒也有力氣自己撐著坐起來了。
對上睢婉兒的視線,他忙說了句:“多謝姑娘救命之恩。”
睢婉兒抱起肩,撇撇嘴,一臉傲嬌道:“哼,這回你怎麼不躲了?姑奶奶不比惡鬼嚇人了?”
男人似是有些害臊地別開了頭,忙解釋道:“之前是在下無力,對不住……但,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甚麼意思?”
男人偷偷抬起頭看了睢婉兒一眼,發現睢婉兒的視線仍落在他臉上,他又趕忙低下頭,卻沒說話。
睢婉兒很快在男人身邊的樹根上坐了下來,問道:“哎,你叫甚麼名字?”
“聞淵,門耳聞,淵博的淵。”他的回答倒還算利落。
睢婉兒道:“我叫睢婉兒,目隹睢,燕婉之求的婉。”
“真是個好名字。”
虛界裡沒有太陽,但倒是也有些光源,除了鬼火,便是這端木上的螢火蟲。剛看到這些螢火蟲的時候,睢婉兒就納悶來著,這是甚麼品種,怎麼能跟小燈泡似的那麼亮。
因而,這會兒睢婉兒也能將聞淵臉上的紅暈看得分明。
睢婉兒仍是一副傲嬌樣地撇撇嘴,這會兒是這副模樣,那剛才怎麼又是那副嫌棄樣?變臉變得可真快,呵,男人。
但這會兒睢婉兒沒打算和他計較那件事,而是問起了一件更重要的事:“你,怎麼會受那麼重的傷?連金丹都裂開了,到底是怎麼回事?”
睢婉兒的這個問題,卻讓聞淵的臉上瞬間覆上了一層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