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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 76 章 他低頭聞了聞那烏雲青絲……

第76章 第 76 章 他低頭聞了聞那烏雲青絲……

景暄帝沉著臉打量跪伏的兩個人, 從他們的只言片語不難了解到起因緣於女人。

年近七旬,閱歷豐富的帝王,素來瞧不上為女人爭風吃醋的男人, 但他理解年輕的孩子。當男人年少, 血氣方剛, 腦子時常受到需求的支配, 難免為女人做蠢事。

大家都是這麼過來的,這就是正常人必經的正當反應, 不值得褒貶,所以他瞧不起的只是年紀大還不理智的男人。而阿諾和榆白, 在他眼裡就是小小的孫兒輩, 是黃x口小兒。

兩個孩子爭糖果,雖幼稚卻不失天真,大人見了多半是一笑置之。

景暄帝半眯起眼, 興致不高道:“都閉嘴。”

崔令瞻和凌雲忙泥首請罪。

“皇祖父息怒。”

“皇上息怒。”

“不過一名賤籍的婢女,也值當你二人在此丟人現眼。”景暄帝平穩的聲音裡透著不耐煩,“大伴。”

“奴才在。”像個影子似的的魏憲立即躬身上前,“陛下有何吩咐?”

“今年新入宮的秀女,挑兩個姿色頂好的,賞給毅王。”

“皇祖父……”崔令瞻錯愕,嘴角微抽, 凌雲的神色陡然發光, 有著掩不住的幸災樂禍。

但他並未能高興太久,因為景暄帝要把芳璃賜給他做妾。

凌雲原就傷勢嚴重,聞言雪上加霜,幾欲昏倒,忙忙叩首道:“皇上恕罪, 萬萬不可。毅王與寵婢藕斷絲連,微臣恐將來又要生出許多官司,實在承擔不起。”他抿一下唇,又道,“其實微臣正在相看姑娘,想與那姑娘正經過日子,還是先不納妾為妙……”

景暄帝抬抬眼皮,“所以你這頓打是白捱了。”

“微臣有罪,叫皇上看了笑話,請皇上責罰。”

“放心,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待你傷勢痊癒,朕另行追究。”景暄帝冷著臉,“來人,將凌僉事抬下去。”

凌雲慢慢垂下眼簾,衣袖下的血跡越聚越多。

候在門外的內侍領命入內,一左一右架著凌雲前往值房就醫。

暖閣的金磚上,先前凌雲待過的位置,一大灘血跡觸目驚心,可見傷勢一斑,竟全程沒有哀嚎,頗有當年凌懷槿的幾分狠勁。

景暄帝面無表情,想起故人的心卻悄然泛起一絲波瀾,那波瀾無聲無息,不為人所知。

兩名宮人提著水桶輕手輕腳邁入,先朝皇帝問安,魏憲使個眼色,她們蹲一蹲身,掏出抹布擦洗金磚,動作又快又穩,而後弓著腰一點動靜也無地退了下去,彷彿沒來過。

殿內殿外重新歸於靜謐,靜得只餘毅王淺淺的呼吸聲。

“榆白少說又被你的人砍了三刀。”景暄帝淡淡道。

“回皇祖父,此番實乃凌榆白咎由自取,況且孫兒的人也受了重傷,如不罰他,再無顏面立世。”

景暄帝扶膝慢慢站起身,慢慢踱步走到崔令瞻身前。

作為真龍天子,他日漸衰老,便是起身這樣普通的動作,已無當年的輕盈剛勁,變得廢力和遲鈍。

景暄帝:“是該罰。”

女不女人倒是其次,事關一名親王的尊嚴。

聽此一說,崔令瞻抬頭看向年邁的皇祖父,終於有了愧疚之意,囁嚅道:“皇祖父,您是不是對孫兒很失望?”

景暄帝不鹹不淡道:“當著外人的面,朕賞了你體面。你且老實回答,一而再對朕的人下死手,可有將朕的警告放在心裡?”

不過一名婢女,還是玩膩了的,便是賞給榆白又何妨?何至於取他性命?

若連這點氣量都沒有,將來還能成甚麼事?

“事實並非凌榆白所言,孫兒不過是與寵婢拌了幾句嘴,寵婢賭氣出門,他便以為有機可乘。”

“意思是那婢女頂撞你在先?”

“算不上頂撞。孫兒雖貴為親王之尊,可是關起門也只是個普通的男人,房幃之內,男女之情若也講究條條框框,繁文縟節,那還有甚麼意思。”

小兩口關起門紅臉白臉確實不值得小題大做。

景暄帝冷冷笑了笑,“回回你都有理,卻回回逆著朕的心思對他下死手。朕不管你如何巧言令色,只警告你,這是最後一次。”

皇上的人自有皇上來處置。

崔令瞻:“是,孫兒知道錯了。”

回答他的是景暄帝的一記耳光。

崔令瞻身形動也不動,受了這巴掌,低頭請罪。

魏憲心頭一震,將腰彎得更低,默默往後退,避開這一幕。

“糊塗東西,若非念你往日果敢機敏,剖決無滯,朕賞你的就不止一巴掌。”

崔令瞻:“皇祖父息怒。”

景暄帝幽幽道:“朕的北鎮撫司不是擺設,誰忠不忠心,朕比任何人都清楚。朕不管你是私怨也好,明憎也罷,凌榆白,殺不得。”

崔令瞻攥緊的手心一再握了握,泥首回:“是,皇祖父。”

“朕知道你不服氣。”景暄帝淡淡道,“可還記得前大理寺卿凌懷槿?”

“罪臣凌懷槿……”

“他不是罪臣。”景暄帝道,“他甘為朕的棋子,為朕的千秋大業身先士卒,以酷吏為表象,斬世家佞臣,又以奸臣為面具,陷害‘忠良’,把那些個不知收斂的老東西,自詡從龍立下不世之功的糊塗東西,全都收拾乾淨。”

“他為朕扛下所有罵名,妻離子散。”景暄帝疲憊地閉上雙眼,“朕若連個後都不給他留,於心何安?”

……

掌燈時分,捱了打、罰完跪的毅王才得以離開皇宮。

皇帝首先是帝王,而後才是皇祖父。

皇帝雖然老了,逐日沉湎酒色,迷信長生之術,不負當年的雄才大略,可積累了幾十年的威勢不減,手段不減,這天下照舊在他掌中,他不允許被人一而再違逆。

當然凌雲也沒有吃到好果子。

只有芳璃全身而退。

皇帝壓根就沒興趣見無足輕重的小螻蟻,只警告崔令瞻管好她,這個“管”包含兩種處理方式:殺了或賞給凌雲。

都不選的話,就確保她不再惹是生非,否則定叫她吃不了兜著走。

芳璃狠狠踹了一腳太湖石假山,“關我球事啊——”

氣歸氣,可一想到毅王的種種優點,尤其是出手大方……只要捏著鼻子再幹幾年,她就能一輩子衣食無憂。

嗐,錢多就是爹,芳璃想著這位活爹,默默忍下了。

因她未遭受責罰,比毅王早一步返回了漪碧園。碰巧見到芙小姐,不對,如今應改稱程太醫,想到此芳璃還是十分敬佩的,笑眯眯地給程芙問安。

程芙頷首,隨口問道:“毅王還好吧?”

毅王“好”的話證明事情圓滿解決,不好……將來查到她頭上,又是一樁冤案。

芳璃轉了圈眼珠子,笑道:“好著呢!奴婢離開前打探過,皇上並未責罰王爺,反倒叫人把凌榆白拖了出去。”

果真?程芙面露喜色。

“千真萬確!王爺不僅沒受罰,還平白得到兩個大美人,美滋滋!等回來您就能瞧見。”芳璃說著拍拍自己的嘴,“哎喲奴婢這嘴,怎麼說話的,其實就兩個小秀女,再美也美不過您,王爺就普普通通地高興。”

程芙訕然扯了扯嘴角,“好,皇上不追究我便放心了。”

“包沒事。”芳璃瞅瞅天色,“不早了,王爺和美人應馬上就回來,王爺叫您早些安歇,不必等他。”

程芙點一點頭。

芳璃辭別程芙,蹦蹦跳跳離開了前院。

一夜安眠,崔令瞻並未回漪碧園打擾程芙。

男人在女人面前總要保持點體面,不想被阿芙瞧見他捱過打。

次早起身,程芙坐在鏡前細細端量自己的紅唇,藥膏的效果立竿見影,除去破皮的地方還殘存痕跡,那是咬凌雲時用力過猛,混亂中擦碰所致,其餘紅腫均已消褪,明日便可正常上衙。

妝臺一應陳設都是男子日常所需,原本沒有女人的痕跡,此刻擺著一溜胭脂水粉香膏,皆是昨晚才放上去的。

因王爺有潔癖,不喜與人共用潔身之物,所以婢女連木梳都為程芙準備好了。

可不敢拿王爺的給她用。

婢女倒完洗漱的水歸來,福身一禮,柔和稟道:“奴婢叫洛珠,是這裡最會梳頭的。您想通會頭髮再挽髮髻,還是現在挽,只管吩咐奴婢。”

“我自己通發,等會再喚你過來。”程芙喜歡自己的頭髮,柔軟光滑如絲緞,時常自己通發,邊享受邊思考。

洛珠欠身應是,後退幾步,守在簾子外。

崔令瞻走進寢臥,臉上的巴掌印已消,光潔如初,見到程芙端坐錦杌對著鏡子發呆,烏雲青絲垂瀉如瀑,垂到了臀下,雲霧般輕柔,難掩曲線玲瓏。

他喉頭輕輕滾了一下,移開視線,走到她身邊,從後面輕輕抱了抱她,“我瞧瞧。”

不等她問何事,下巴已被溫熱乾燥的指腹輕提,他的視線落在她紅潤美好的櫻唇,定了定笑道:“已無大礙。這裡還痛不痛?”

“不痛。”程芙推開他的手,“些許破皮,兩三日便可痊癒。”

他接過她手中的木梳,主動為她通發,只覺得一捧絲緞在掌心在指腹流動。

程芙:“我喜歡自己梳。”

崔令瞻:“阿芙好香。”

他低頭聞了聞那烏雲青絲。

“……”程芙垂下眼簾,推開他。

崔令瞻x放下木梳,扳過她肩膀,面朝自己,而後蹲在她膝畔,仰臉望著她,“阿芙,芳璃亂說話,我已罰她去屋頂上舉水缸。我身邊只有你一個美人……”

程芙:“你怎能如此不講理?她也沒對我講甚麼過分的話……”

“皇祖父賞過我許多美人,有的在薛姑姑跟前學規矩,有的則去阿真的園子當差,都有自己的事做。”

“為何要對我講這些?”

“你說呢?”

他皺眉望著她發笑,柔情萬種。

作者有話說:又快到月底了,求營養液,謝謝你萌~~[求你了][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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