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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 崔令瞻抿緊了唇,眼眶通……

第75章 第 75 章 崔令瞻抿緊了唇,眼眶通……

此言一出, 崔令瞻旋即看清了凌雲的樣子,視線在他一排牙印的嘴唇上定住,面色微沉, 而後看向程芙。

“你咬的?”他問。

“……”程芙移開視線, 梗著脖子。

不說話便是預設了, 其實就算她否認, 崔令瞻也已猜個七七八八,再看向凌雲時毫不掩飾心底的殺氣。

凌雲穿戴整齊, 一手負在身後,一手按住佩刀,

這時一位許久未見的老熟人打破了僵持, 她是芳璃,原來早就來到京師。因程芙對她頗有戒備,崔令瞻才一直未遣她去程芙身邊。

今時不同往日, 王爺對上芙小姐,就像是小兒點炮仗,又愛又怕,等閒不敢逆她心意。芳璃在心裡腹誹,三步並兩步走到崔令瞻面前抱拳回稟:“王爺,馬車已到半山腰。”

程芙出了事,崔令瞻甫一得知訊息立即趕往福隆寺, 因不敢過多耽擱, 此行難免落入有心人眼中,故而半路吩咐芳璃回去準備一輛馬車。

他做了最壞的打算,回來時以馬車掩人耳目。

還好事情的發展雖匪夷所思倒也沒有想象的糟糕。

芳璃回稟完畢拿眼偷偷覷了覷程芙,當然也只有一眼,復又低下頭去。

崔令瞻目不轉睛盯著凌雲, 二人四目相對,不啻拔劍亮刃,火星四濺,畢剝作響。

沉默須臾,他嘴角牽起一抹冰冷的笑,解下斗篷包住倔強的阿芙,橫抱起她,淡淡吩咐左右:“凌僉事多次出言不遜,目無尊上,今日更是色迷心竅,意圖強佔本王寵婢芳璃。把他拿下,留口氣,本王要與他一起面聖。”

“我?”芳璃指著自己的鼻子,嘴角抽抽,“寵婢?”

當人特別無語的時候真的會說不出話。

她就知道毅王叫自己過來準沒好事。

呵呵。

芳璃把怒氣都撒到了凌雲頭上。

雙方打得不可開交。

程芙始終垂著眼簾,沒抬頭也沒往崔令瞻身後看,打鬥聲越來越小。

半山腰果然有輛黑色的馬車,駕車的親衛早已佈置好車凳,迎上毅王服侍登車,揚鞭催馬離開了是非地。

馬車上,程芙裹緊斗篷,把臉扭向左側,左側的車圍子一排鏤空的花紋,可分辨西番蓮和如意雲,寓意美好,同她眼下的處境南轅北轍。

她專心致志研究這些繁複的木質雕刻,直到足尖傳來暖意,不知何時崔令瞻坐到了這一側的榻,溫熱的手掌握住她腳背,將她右腳提於胸前,另一手從櫥櫃拿出方棉帕子,仔細擦拭她的腳掌,丟了鞋襪後沾染不少塵土,黑乎乎,他也不嫌髒……

“我自己來,不要你管……”程芙終於開口,想縮回自己的腳。

崔令瞻:“小几下方有抽屜,自己取藥膏把嘴塗一x塗。”

他一提醒,程芙才覺知嘴巴不太舒服,進而想到了和凌雲的激烈戰況,心口生疼,再開口聲音就尖銳了不少。

她大聲質問崔令瞻:“為何不直接殺了凌雲?”

深山野林,崔令瞻佔盡天時地利人和,殺個人根本不費吹灰之力。

沒想到他這般無用,竟忌憚一個正三品的官兒,程芙在心裡刻薄地想:還不如把凌雲哄好,唆使其殺崔令瞻。

起碼凌雲看上去誰都敢殺。

因親王超品,她便覺得他殺其他品秩之人易如反掌?崔令瞻冷冷道:“凌榆白是皇祖父的人,若因一個女人而死,你以為那個女人還能見到明日的太陽?”

人要是死了,景暄帝必然勒令追查,而今日之事發生的太過突然,不可能完全掩人耳目,屆時一場命案的“緣由”——程芙,頭一個在劫難逃。

景暄帝定會殺了她洩憤。在皇帝眼中,任何引起男人血光之災的女人都不配活著。

程芙嘴唇嚅了嚅,凝噎住。

“我不窩囊。”崔令瞻說,“我有軟肋,我捨不得你。”

程芙忿忿別開臉,卻沒有頂嘴。

頓一頓,忽想起他離開前說的話,心頭一緊,“既如此為何還要同他一起面聖?鬧到皇上跟前,兩相對峙早晚扯出我……”

“他和我搶的人是芳璃,與你何干?”

“可他有嘴。”

崔令瞻撩眼斜睨她,“他寶貝你都來不及,哪裡捨得牽扯你啊?”

皮笑肉不笑譏諷她招惹凌雲,自食惡果。

這番話像把小刀子,把她傷痕累累的心又劃了道口子。

程芙口中發苦,累了也倦了,淡淡道:“你這般無恥,莫非也是我勾引的?”

崔令瞻臉色一沉,哼笑道:“是,就是你勾引的。”

程芙冷笑,比起呈口舌之快,此刻的她更關心一個被捲進來的無辜受害者,“那也不能讓芳璃替死,我一人做事一人當。”

“凌雲不死,芳璃便死不了。”

“……”程芙緩緩鬆了口氣,“如此一來,皇上就不會懲罰芳璃對不對?”

“算是吧。”

“算是吧是何意?”

“皇上應會直接將芳璃賜給他做妾,我不清楚這對女人來說算不算懲罰。”

“你瘋了,我自己的災厄憑何要犧牲別的女兒家?如是這樣,我一生都難安。”

程芙的確怕死,更不想被皇上賜給凌雲,但再難再倒黴都是她一個人的事,還不至於懦弱到用另一個無辜女孩當替死鬼。

見他無動於衷,她急了,踢一踢他。

他不悅地瞪她,將白玉秀足固定胸口,“有沒有可能凌雲比你更急?他瘋了才敢接手芳璃。”

一個暗衛,且是毅王的人,凌雲沒必要跟自己過不去。

“為何不直接告訴我芳璃不會有事?看我著急,失張失智,是不是很有意思?”

崔令瞻愣了下,第一次有種跟女人說話說不到一起的念頭。

她問甚麼他答甚麼,怎又得罪了她?

轉念一想,她受了天大的委屈,心情糟糕透頂,一時敏感多思,實乃情理之中。想通了這些,他哪裡還捨得與她計較,心疼道:“好,我錯了,行了吧?”

程芙:“……”

他從袖中掏出貼身的帕子,包住她的右腳,纏一圈打了兩個活結,動作溫柔又細緻。

阿芙人不大,腳也小小的,他越看越愛,愛她的每一寸,哪怕眼面前的她醜醜的,他也甘之如飴。

伸手將她抱進懷裡,揉揉她腦袋,崔令瞻好聲好氣道:“我放心不下你,今日咱們暫回錦山,心平氣和說說話行不行?柳醫女那邊,我已遣人知會。”

“我不!”程芙用力推他胸腹,傷心道,“我要回家。”

“你這幅樣子回去,柳醫女更擔心,而我,知根知底的,她雖不高興卻也不至於寢食難安不是?”

程芙攥了攥手心,低頭垂淚。

“別怕,我發誓今晚絕不欺負你。”他舉著三根指頭信誓旦旦,又道,“便是信不過我,你還不信自己嗎?快用靶鏡瞅瞅,我得多禽獸才能下得去手……”

程芙怔然一愣,忙掏出荷包裡的小靶鏡,登時兩眼發黑。

片刻之後,崔令瞻蘸著藥膏一點一點為她塗抹,柔聲哄道:“也不是很醜,你在本王眼中可漂亮了。”

他撒了一個善意的謊,其實她好醜啊,可他太喜歡她,不忍她難過。

“凌雲吻技真爛,我就說他不是對女子有耐心之人,把你嘬得沒個人樣。你若真落進他手裡,便知本王才是天底下最疼你之人。”

思及此,崔令瞻想起凌雲滿臉的巴掌印,還被抓花了一塊,嘴上一排牙印,就止不住快意,只惋惜打得太輕。

阿芙的力氣到底還是小了些,撓癢癢似的,便宜了凌雲。

消腫化瘀的藥膏冰冰涼涼,塗抹完畢,程芙感覺嘴巴輕盈些許,驚嚇和疲憊隨之一股腦湧上心肺。

她沒有力氣再吵架,默默仰躺在崔令瞻的臂彎,目不轉睛盯著他。

馬車晃悠悠,他的臂彎也微微晃,晃得她眼皮發沉,有滾燙的指腹輕柔蹭蹭她臉頰。

將阿芙安置在漪碧園,崔令瞻換了公服準備進宮。

臨行前親親她額頭,“睡吧,本王不嫌棄你還沒沐浴就躺在本王的床上。”

程芙背過身,一句話也懶得說。

崔令瞻腆著臉自討沒趣,悻悻離開了寢臥。

未初剛過去不久,準備去新封的美人宮裡坐坐的景暄帝聽聞內侍回稟:“陛下,毅王在宮外有要事求見您。”

“朕沒空,叫他明日再來。”

內侍弓著腰,誠惶誠恐道:“回陛下,似乎有挺嚴重的事,押著凌僉事一道過來的。”

“押”這個字眼立時讓情況變得微妙起來。

景暄帝皺著眉,怫然不悅道:“莫不是又掐仗,叫他們去偏殿等候。”

凌雲傷了阿芙,崔令瞻不可能無動於衷,可凌雲到底是皇祖父的寵臣,不明不白被打個半死焉能沒個交代?心知這一遭躲不過,那不如主動面聖,也好參凌雲一本。

景暄帝心知把凌榆白放在燕陽充當眼線,做了一些不宜拿到檯面上說的事,等同“背叛”,阿諾難免有芥蒂,所以他理解二人之間的矛盾,也兩廂警告過,要求息事寧人,未料二人又掐起來,壞了他的大好興致,一時心生煩躁。

崔令瞻和凌雲先後邁進暖閣覲見,前者眉目森冷,一臉憤慨,後者腳步踉蹌,嘴角掛著尚未乾涸的血絲,就連衣襟袖擺也沾了不少血跡。

情況遠比景暄帝以為的嚴重。

他驟然色變,難以置信瞪著崔令瞻,呵斥道:“誰給你的膽子?竟對朕的人動私刑!”

崔令瞻撩衣跪地,凌雲也跪了下去。

“皇祖父息怒。實在是凌榆白目無尊上,倚仗皇祖父威勢,在燕陽就多番誘哄我的貼身婢女,發展到京師已然明搶,此等屈辱,孫兒若還沒有一絲血性便枉為丈夫。”

景暄帝:“……?”

若真如此,榆白可是活膩了。但他沒有全信阿諾所言,沉吟片刻,面色陰沉如水,撩眼瞪向凌雲,“你可有話解釋?”

“回陛下,微臣冤枉。”凌雲擦了擦嘴角血跡,“若論強搶,天下誰人能及毅王?”

崔令瞻偏頭怒視他。

凌雲:“毅王強搶美人,三心二意,用完就拋棄了,微臣有心憐之,何錯之有?他若不喜旁人沾染,為何不給個名分藏於後院?”

崔令瞻抿緊了唇,眼眶通紅。

情敵很懂如何捅刀子,扎進對方尚未癒合的傷口,白刀子進紅刀子出,血淋淋的。

“本王與她存在諸多誤會,可本王一直在努力修復,這不是你就能名正言順欺負她的理由。”崔令瞻咬牙道,“她再不會原諒你。”

凌雲從容的表情肉眼可見地碎了,瞳仁輕晃。

捅完毅王的刀子像迴旋鏢,重新捅進他的心臟,扎進去沒出來,化作汩汩的血流,從他深色的公服慢慢滲出。

作者有話說:抱歉哈,久等啦[求你了][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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