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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回味著

第30章 第 30 章 回味著

徐峻茂苦尋的妹妹此刻正跪坐在海棠花樹下的羅漢榻上, 身周摞著幾本書,自己伏於梅花小几擺弄金針。

金針旁則放著一疊荀御醫的書信,她嚴陣以待, 時而黛眉顰蹙, 時而舒展。

崔令瞻穿過鵝黃色的薔薇花廊, 邁進南苑的中心建築——靈犀園, 在這個香馥馥的春季裡,微風吹來,x 暗芳浮動,阿芙背影窈窕, 安靜地忙於自己的事。

程芙聞聽熟悉的腳步, 頓生警惕,牽了牽嘴角,轉而彎出一抹笑意, 回首顧盼,望定他,道:“王爺,您回來了。”

“用過膳沒?”他走來,撩衣傾坐她身畔。

影子就疊著了她的,半分半合,被夕陽拉得長長的, 一個娉婷嫋娜, 一個挺拔如勁松。

“用過了。”程芙問,“王爺呢?”

他低眸,“我也用過。”

而後,兩人抿唇不言,彷彿連呼吸都隨著周遭陷入了寧謐。

在這漫長的寧謐裡, 一隻晚歸的鳥落在樹椏,又撲稜著翅膀飛離。

“傷,好些沒?”他偏頭凝看她,目光繾綣。

“還沒……好全。”程芙心底警鈴大作,那防備之色險些要溢位眼底了。

圓房前信心滿滿以身飼虎,決計能餵飽崔令瞻,並以此拿捏他,而今她早已兵敗如山倒,僅有的依靠便是那情-藥了,然那終歸是藥,藥力有限,超過了時限,該受的罪還得受。

“王爺,我還疼著呢,沒消腫。”程芙忙靠過去,腦袋輕輕挨著他臂膀,嘟囔道,“今晚不行,明兒吧,要不明早也行的。”

實在不行,換個婢女輪流用吧,總有情投意合的……

“我不是那意思。”崔令瞻說,“我已讓芳璃回去取藥,莫要諱疾忌醫。”

怪不得一天都沒見著芳璃,程芙還在心裡暗喜,沒想到是回府取藥了,不禁覺得十分難為情。

不想除了她和崔令瞻之外的人知道昨晚發生了甚麼。

但也清楚那不現實,在這裡服侍的,無人不知。

每個人都知道她被毅王“疼愛”的大呼小叫,半夜要了兩趟水,那層墊著的茵褥髒汙不堪,薛姑姑還叮囑她,以後王爺過來留宿,記得鋪一層,甚至含蓄地提醒她動靜小點,莫干擾王爺。

程芙白皙的臉頰一陣紅一陣青。

“我不是故意傷你的。”崔令瞻眉心輕蹙,“當時你很怪異,得了趣,纏著我,慢一些便會哭,我……我控制不住。”

初來乍到,他如何受得住那種刺激。

程芙嘴角抽搐,勉強撐著道:“房幃之事,人之天性,水到渠成,出了寢臥就莫要再提。”

崔令瞻微抿唇角,默看著她。

安靜並肩而坐,少頃,他說:“阿芙,一直在為會考準備。”

“嗯。”她從書裡抬頭看他一眼,復又垂眸。

他險些脫口而出“我會一直養著你的,決不拋棄”,可他的承諾來得太晚,發生在更早的一句哄她當外室之後,那麼現在說甚麼都像是暗藏禍心了。

崔令瞻抿著唇不語。

程芙主動搭話,道:“我緊張。”

他攥了攥她柔軟的手,穿過她的指縫,緊緊相扣,“為何?”

“廿一便是會考,所剩不足九日,然而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世上比我強的多了去。”她順著他的力道趴進他懷中,避開了初春的涼風,“可是阿諾予我這麼好的條件,我要是沒考中,該多丟人。”

“不丟人。”崔令瞻的唇貼著她額頭印了印,“你才多大年紀,是歷年最小的,萬一考不中,來年繼續便是。我們的日子長著呢,總有中時。”

旁人都能做她姐姐,孃親,甚至祖母了。

“您真會找藉口。”她仰臉看著他發笑。

崔令瞻在她眸中看見了一樹花影。

他親親她的眼睛,“不找藉口,如何才能堂而皇之霸佔你呢?”

程芙笑意微僵,繼續說著正事,“我從荀御醫那裡探聽到了不少細節,說是兩場會考,還有朝廷派下來的女醫督考,規矩特別大。”

“怕了?”

“不怕。”她搖首,說,“不過略有些惆悵,這幾日我不停思量第二場該如何度過。”

他微一挑眉,配合地問:“怎麼說?”

“阿諾。”她直起上半身,環住他的脖頸,趴在他肩上。

崔令瞻的手頓在半空,反應過來,也環抱住了她,這般柔軟,他不禁用了一點力氣,將她碾入胸膛。

“嬌嬌氣氣的,時冷時熱。”他笑。

“因為我要與王爺分別二三十日呢。聽說考場設在了離城兩日的惠民藥莊,特別遠。”她腦袋往後仰,努力去看他的神情,“我擔心王爺思念,這幾日便多抱抱您,可好?”

原來是為這事。

崔令瞻默看她片刻,說:“好。”

她如釋重負,含笑吻他熾熱的唇。

崔令瞻啟唇含住了她。

他們在海棠花下擁吻,她比花嬌。

這一年的海棠花開得早,不僅如此,宮裡也早開了十幾缸牡丹,有大儒撫掌嘆道善,大善,定是太子的孝心感動上蒼,才降下了祥瑞。

原來皇帝除夕夜突發惡疾,太子便於明堂列祖列宗前長跪不起,水米不進,如此堅持了三日,第四日,當太子暈死時,老皇帝甦醒了。

這一醒,登時咳出邪痰,竟逢凶化吉,轉危為安了。

太子功不可沒。

緊接著一連串的吉兆鋪天蓋地出現,甚麼祖墳冒紫煙,東宮紅霞萬丈,更有乾旱之地驟然降下瓢潑大雨。

此次事件被翰林院加以潤色,列入丹青史記,感天動地,一時太子在民間頗有威望,乃民心所向,極大地震懾了盤踞東北二地的親王。

凌雲等人入京正攤上了此般好時候,皇帝龍體痊癒,大赦天下,減免賦稅,宮城隔三差五宴飲,百姓安樂,天下祥和。

在這般的好日子,皇帝又收到了毅王的春供,豐厚到令他合不攏嘴。

好孫兒,好孫兒。

生了那麼多皇子皇孫,只出了這一個拔尖兒的,不過已足夠他安度晚年,盡情揮霍了。

當年若非燕王福薄,他真有心立燕王為太子,那麼毅王就是皇太孫了,可惜啊可惜。

可惜燕王克六親,註定六親緣淺,要是活太久了,老皇帝怕先被他剋死。

往事再想諸多無意義,皇帝大手一揮,設宴犒賞凌雲等來使,宴飲將闌,更有宮娥舞姬赤足踏樂而來,綵衣飄飄,香風嫋嫋,宴會甫一結束,各自依偎著一名來使打道回府。

凌雲的美姬甚為得意,還好她眼疾手快,第一眼就抓住了這位貌美年輕的大人,今後也算是有依靠了。

她們是皇帝的眼睛耳朵,可也是正常的女人。哪個女人不想配良人?

只要所依之人忠心耿耿,她們便可與之安度一生。

封曲和金修茗對此見怪不怪,他們與凌雲交換一個眼神,立在丹墀前相互作辭,各自回府,至於女人如何處理,他們心中有數。

“大人,奴家閨名單一個芙字,芙蕖的芙。”秦芙嬌嬌道,“大人可喚奴家芙娘——”

凌雲笑了笑,目視前方道:“好,芙娘。”

秦芙一喜,抿笑鑽進他懷中。

凌雲皺了皺眉。

回到府邸,那秦芙更是殷勤備至,各種溫柔小意,磨人得很,管事媽媽連哄帶騙才把她帶走,凌雲方能靜下心處理別的事。

金修茗和封曲對於朝廷的眼線,帶回燕陽多半就弄死了,凌雲對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卻保持著不同尋常的寬容,非必要並不願殺生。

為此被人取笑婦人之仁,他沒往心裡去,這麼做無非還存著一點希望,希望有人遇見了孱弱的阿窈,也能如他般網開一面。

但這樣的念想不宜在腦中時刻盤旋,盤旋的多了就會不知不覺失去了清醒的判斷。

秦芙尚不自知自己命懸一線,死裡逃生,仍在沾沾自喜。

夜深時分,她將自己洗得香香嫩嫩,披一件單薄半透明的輕紗寢衣躺在凌大人的床上,在大人出現前換了許多姿-勢,最準鎖定了一個最嫵媚最惹人憐愛的。

二更的梆子將將落下,房門“吱呀”一聲開啟,凌雲走了進來,撩起帳幔,春意動人。

秦芙羞澀道:“大人讓奴家等的好苦,這麼晚才過來。”

凌雲邊解衣結邊道:“實在是公務繁忙,凌某身不由己呢。辛苦美人這麼晚還在等我。”

秦芙抿笑,挪過來,“奴家服侍您更衣……”

下一瞬,笑意凍結,僵在了原地。

這是甚麼玩意?一塊塊紅的紫的斑點!

“大人,您,您……”秦芙張口結舌,顯然是聯想到了甚麼。

凌雲一臉無辜,低頭拍拍自己線條優美的肌肉,“沒事的,一點小病,我剛吃過藥。”

不是,這是吃不吃藥的問題嗎?

秦芙尖叫。

凌雲壞笑著扔掉上衣,又開始脫-褲子,“不至於吧,一點花柳病而已,聽說吃過藥就不會傳染了。”

死開啊,你有病吧!秦芙三觀震碎,跳起來,連滾帶爬翻下x床,梨花帶雨道:“花……花柳病!大人,你有花柳病!”

“是啊,還沒破皮呢,不嚴重,誒誒,別走啊你,真的不嚴重。”凌雲拉著她道,“小病小病,我不是活得好好的,快來伺候我。”

啊,滾啊——

秦芙揮舞著爪子,要死要活,怎麼也不提“伺候”的事,推開凌雲,撒丫子跑得飛快,跳進了夜色裡。值夜的下人聽見動靜,探出頭,望一望,又縮了回去,砰的一聲關緊了窗子。

驚起一隻野貓,應聲落跑。

偌大的院子總算再次恢復了夜的寧靜。

凌雲赤膊抱臂站了片刻,哼笑一聲,揚長回屋,一夜好眠。

次日無事,凌府男僕準備車駕欲送大人前往皇城太醫署,一名不速之客的到來,使得太醫署之行不得不延後片刻。

此人生得一雙鷹隼般的銳眸,唇色寡淡,面色青白,十分陰鷙沉鬱,與之相比,封曲都算和藹可親的了。

只見他從馬上一躍而下,錦繡飛魚服流動如月光,腰間別一把繡春刀,肅殺非常。這身行頭擺在那裡,京師上至達官顯貴,下至平民走卒皆退避三舍。

此人乃北鎮撫司指揮使——吳鴆。

雖姓吳,卻與京師吳姓世家沒有一星點兒親故關係,非但不親故,還可能反目,蓋因吳姓世家嫡女居於毅王妃候選名冊前列。

當年皇城後巷那場屠殺,也有懷國公吳祐的不少手筆,只要是與毅王崔令瞻有關的男人,吳鴆都恨不能將其碎屍萬段,挫骨揚灰;女人則百般折辱,再掐死了事。

仇深似海,下輩子都不可能解。

所以老皇帝留著這麼一根刺在身邊,到底是給毅王添堵呢,還是老糊塗了呢?

答案眾人心中自有定論。

話說吳鴆,恨意滔天,這麼些年卻無一作為,一則是毅王天高皇帝遠,他手伸不過去,二則即便毅王入京,他的手能伸過去了,卻又陰不過。

陰不過算他沒本事,老皇帝樂得坐山觀虎鬥。

唯一能讓毅王不好過的輝王偏偏見了閻王,吳鴆如今只好把怨氣撒在了毅王的親衛身上。

已與金修茗、封曲交過手,唯剩凌雲。

他與凌雲倒也不用裝作苦大仇深,畢竟是真的有仇,但此仇非彼仇,再恨也沒法對凌雲動真格,至少不能光明正大的動。

來此也就走個過場。

錦衣衛辦案,可不經刑部,全權交由北鎮撫司,他領著一群緹騎查案,查到凌府,誰也不能怎麼著。

當著凌雲的面,將府裡府外翻騰得雞飛狗跳,中途把個驚魂未定的秦芙嚇得亂竄,只見她哇哇叫著跑出房間,身後跟著兩名不懷好意的緹騎。

“大人,大人!”秦芙也顧不得凌雲有花柳病了,怎樣都比錦衣衛慈祥些,她撲過去躲在凌雲身後。

凌府僕婢稀少,多為四旬左右的婦人,一朵鮮花般的秦芙當下成了眾矢之的,被一群虎-狼緹騎盯著,兩股戰戰。

凌雲這才慢悠悠開口:“吳指揮,搜出甚麼沒?不會是這個女人吧?”

“不是我啊不是我啊。”秦芙恨不能撕了凌雲的嘴。

吳指揮歪著嘴冷笑,“有沒有不能見人的,一時半會誰說得清。吳某勸你回去好好提醒那位好主子,明年把脖子洗乾淨,千萬別有命來無命回咯。”

一個四品的指揮使,對一個超品親王大不敬,並非逆理違天,實在是禮樂早已崩壞。

只要世上有皇帝,他們就是一群異樣的恐怖存在。

皇帝以外,皆可屠戮。

凌雲環臂,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老子忙著呢,你擱這裡跳完大戲就趕緊回吧,恕不遠送。”

吳鴆:“……?”

他的怒意在眼底翻湧,燃燒,把臉都燒成了紅紫色,鼻翼微張,呼吸漸重。

秦芙搖搖欲墜,恨不能暈死過去。

“大人,他,他是吳指揮……”她小聲提醒。

凌雲不耐煩甩開她,秦芙呆愣,身後便有人拽了她一把,是昨天的管事媽媽。

穩了好一會,吳鴆陰狠一笑,竟真的就此作罷了。

“小-鼈-崽子,你最好別落我手裡,那位可不一定真心護你。”

說罷,他怒攥刀柄,拂袖而去。

一段小小的不愉快的插曲落幕,凌雲無心乘車,吩咐下人備馬,絕塵而去。

他在太醫署的甲庫候了半個時辰,從醫員手中拿到了柳餘琴在京師的錄存,下午趕到雙槐衚衕。

運氣不錯,柳餘琴尚在家中。

她看起來比想象的年輕,不過程芙年紀也小,而這位姨母也就大了她十八歲。

“在下燕陽凌某,受程姑娘所託送一封家書予你,這是信物。”凌雲雙手奉上。

柳餘琴仰頭打量著年輕人,似乎還有點懵,對突如其來的喜訊有些手足無措。

可一看清玉佛,神情“唰”的一下變得鋥亮,“阿芙!”

她一把抓過信劄和玉佛,捂在心口。

怎麼看都不像見錢眼開、嗜賭如命、拋棄外甥女之徒,當然凌雲就沒信過程芙的話,她那張小嘴翕張之間,沒有一句老實話。

“這位小哥屋裡請。”柳餘琴說,“我與阿芙多年未見,甚是想念,既是熟人,可否進來喝杯茶,詳細與我說說她。”

凌雲遲疑了下,遂進了門。

一進的宅院,面積不大,但能在京師買得起這樣的宅子,算得上優秀的普通人,何況還是個女人。

凌雲知道宅子的主人是柳餘琴,而非租賃。

他帶著一絲看好戲的心態,原話轉達了程芙的意思。

萬沒想到柳餘琴會是這種反應,無怒無愕,鎖著眉安安靜靜聽他把話說完。

而後有片刻的思考,脫口說道:“你們欺負她。”

凌雲:“……?”

柳餘琴:“毅王欺負她。”

凌雲鬆了口氣,差點兒就連坐了,“她叫你別煩她欸。”

“她叫我注意安全的。”

“……”凌雲道,“知道你還說,莫不是真要讓她為難?”

“我不為難她,不去毅王跟前以卵擊石。”柳餘琴捧著茶杯,骨節發白,“我不給她添麻煩,可你們要是害了她,我也有法子讓你們疼的。”

凌雲:“不是,這關我甚麼事啊?兩句話你牽扯我兩次,我真沒怎麼著她,她不算計我都是好的。”

“你沒欺負她嗎?”柳餘琴目不轉睛盯著他。

凌雲一臉莫名其妙,“沒有啊。”

“好吧。”柳餘琴把茶杯遞給旁邊的粗使婆子,兀自擦起眼淚。

凌雲頭疼,起身道:“玉佛我先拿走了,回去她跟我要的。”

“我知道。”柳餘琴把玉佛遞給他。

“那,我先走了。”

“多謝大人,您慢走。”

“你沒甚麼話交代她?”

“沒有。”

“信?”

“也沒有。”

凌雲:“……”

離開雙槐衚衕好長一段時間,他才“嘖”了聲。

這天晚上,柳餘琴坐在燈下擦了好久的眼淚。

紅顏薄命,阿芙流落在外將遭遇甚麼,她很清楚,但當親耳聽見那些遭遇,戳破了薄薄的泡影,心痛便無以復加。

她和妹妹終究沒能護得住這個可憐的孩子。

讓她投身到這樣的家,真的很抱歉。

翌日一早,她立即起身,更衣梳頭,還抹了一層淡淡的胭脂,塗出好氣色,穿著箱籠裡最體面的衣裙,僱了一輛騾車,前往皇城附近的安國公府。

……

二月燕陽,萬物舒展,柳絛千絲萬縷染新綠。

元衡十三便動身回城接王府的女孩們來南苑過花朝節。

聽聞卓婉茉也來,程芙心中一動,轉而想到自己對她那位吳姓情敵一無所知,便是有心打聽,毅王也不配合,她又不敢直接問。

原想找個機會探探口風,卻落得個自投羅網。

自那日溫泉紅燭一別,崔令瞻就沒敢再動她,十三這日的傍晚,她主動過來搭話,可不就是自投羅網了。

崔令瞻柔聲問她:“傷勢……可好些了?”

她一愣,沒敢說已痊癒,又不能說沒痊癒,左右為難之際,崔令瞻為她分憂,親自幫她檢查……

那晚,湖藍色的紗帳斷斷續續搖曳,似海的潮汐,洶湧澎湃。

她從不配合到完全變了個人,變得反常卻熱情,沒有男人能拒絕這樣的熱情。

崔令瞻融化成了她之間的春雪,春雪又化成了水。

只不過這一次,他收斂了許多,沒敢不知輕重順著她。

燈樹明亮,香氣馥郁,春宵一點一點地流逝。

結束時,已是掌燈時分。

崔令瞻站在那裡清洗棉帕,眼睛卻看著她,她面朝下臥在鴛鴦紋的茵褥上,星眼朦朧,粉靨沾了一縷溼透的青絲。

“阿芙。”

他低眸啄著她額頭,不禁回味著那x些高高下下,來來往往,如夢似幻。

藥力散了一些,神志也隨之恢復了大半,程芙漸漸感到害怕,環住自己手臂,把自己縮成了一團。

崔令瞻一愣,彎身擁抱了她,“別怕,我會負責的……”

花朝節那日,阿芙沒出去同女孩子們一起玩耍,崔令瞻找到她時,她正在一個很邊緣的位置,蕩著鞦韆看書。

依舊梳著少女的髮髻,背影伶仃。

作者有話說:求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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