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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對峙

2026-04-08 作者:蔽月流風

第83章 對峙

只要殿下信我……

林檀跟在蕭韶身後, 藏在廣袖中的雙手用力捏緊,這個沈妄,他是如何發現哥哥會武的……

蕭韶死死盯著沈妄, 林硯唇角的鮮血, 蒼白如紙的臉龐,無一不讓她想起他在經歷了水牢的痛苦折磨後, 奄奄一息的慘狀。

心中那根緊繃了許久的弦,在這一刻徹底崩斷。

“你說甚麼?”她一字一頓,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你說林硯會武,並且自己把自己震傷?”

沈妄沒有半分退縮地迎上她的目光,語氣淡然而又肯定, “正是。”

“胡扯!”蕭韶怒極反笑, “林硯會不會武, 本宮比你清楚!”

她盯著沈妄, 一字一句, 擲地有聲:“早在公主府裡, 本宮就已經探過他的內息——經脈空空,丹田空空,沒有半分內力!你告訴本宮, 一個沒有內力的人, 如何把自己震傷?”

沈妄眉頭微微一皺, 正要開口,蕭韶已經繼續說了下去:“更何況,林硯若是會武, 當初如何會被本宮輕易用金簪刺中?若他會武, 在國子監裡, 如何會被王玄恪那個蠢貨輕易設計傷到手?若他會武——”

她的聲音忽然頓住,像是被甚麼東西堵住了喉嚨。

若他會武,在被她關進水牢之前,又為何不反抗逃脫?

她想起他在水牢裡,被吊了整整一夜,捱了三十鞭,卻只是反覆說著“我要見殿下”。

想起他在囚室裡,明明燒得人事不省,卻還要掙扎著跪在她面前,說“謝殿下不殺之恩”。

若他會武,何至於此?

蕭韶的眼眶漸漸泛起微紅,一字一頓,冷聲威脅:“沈妄,若林硯有任何閃失,本宮定要你償命。”

沈妄看著她,沉默片刻,再次開口:“殿下,方才在這雅間內,他確實同我動了手,武功甚至在我之上。”

蕭韶冷笑一聲,正要開口——

“殿下。”

林檀的聲音忽然響起,輕柔溫婉,瞬間讓兩人之間的劍拔弩張緩解了不少。

她走到蕭韶身側,微微福了福身,輕聲道:“可否容我說幾句?”

蕭韶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林檀轉向沈妄,那雙秋水般的眼眸裡,帶著淡淡的委屈:“沈公子,你口口聲聲說哥哥會武,可阿檀與哥哥自幼相依為命,從未見他習過武,更何況,你說他自己把自己震傷,可我們分明看見,是你一掌打在他胸口,把他轟飛了出來。”

沈妄聞言眉頭緊鎖,正要反駁,蕭韶猛地伸手,一把扯開林硯衣襟,露出下面微微起伏的緊實胸膛。

那裡赫然印著一個鮮紅的掌印。

五指分明,輪廓清晰,正正印在心口的位置,周圍的面板泛著青紫,觸目驚心。

那掌印的形狀、大小和角度,一看便知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是自己打的。

蕭韶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抬頭看向沈妄,眼底的怒火幾乎要凝成實質,“這就是你說的,自己把自己震傷?”

沈妄看著那個掌印,眉頭皺得更緊,這個掌印確實是方才他打的,可根本沒有這麼重,甚至他一掌擊中後反而被林硯體內的真氣震的倒退了幾步。

他沉默片刻,像是發現了甚麼忽然開口,“他身上的鞭傷呢?”

沈妄的目光落在林硯敞開的胸膛上,那裡除了新添的掌印外幾乎看不出任何受傷的痕跡, “林硯從水牢裡出來不過兩個月,那三十鞭的重傷就算癒合得再快,也絕不可能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若說他沒有武功,要如何解釋這些消失的傷疤?”

蕭韶一怔。

沈妄所言她也曾懷疑過,刑鞭帶有倒鉤,鞭鞭入骨,王玄恪體格比林硯健壯尚且臥床至今,林硯不過一個文弱書生,為何能恢復的如此快。

“哥哥身上的鞭傷,確實好得很快。”林檀再次開口,將兩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可這並非因為哥哥有甚麼武功,而是因為哥哥擔心殿下看見那些傷疤會愧疚,會難過。所以他特意向我尋了青雲樓裡祛疤的聖藥,玉容膏。”

她抬起頭看向蕭韶,秋水般的眼眸裡泛著淡淡的水光:“那藥祛疤效果雖好,但使用起來極痛,每次塗抹,都像有千萬只螞蟻在傷口上啃噬,哥哥卻每日塗藥,只為不讓殿下看見那些傷疤而難過。”

她頓了頓,聲音微微發顫:“沈公子,這是哥哥對殿下的一片心意,如何能成為你誣陷哥哥的理由?”

林檀聲音輕柔,語氣婉轉,讓人聽了便忍不住想要跟她一起斥責那個令她傷心之人,就連沈妄自己一時之間都要忍不住地懷疑,他是不是當真誤會了林硯。

蕭韶低頭看向懷裡面無血色的少年,纖白的指尖微微顫抖,原來竟是如此……

在她不知道的地方,他竟然為她做了這麼多,這種被人放在第一位的感覺,是如此美好又令人上癮。

可是震動之後,心底卻升起一股莫名的遺憾。

她其實喜歡在他身上看到屬於她的痕跡,當時林硯胸前的疤痕消失的那麼快,她還暗自有些遺憾。

蕭韶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再次看向沈妄時,目光已然冷得像臘月的冰:“沈妄,本宮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方才,究竟發生了甚麼?”

明月在一旁看的也有些焦急,忍不住出聲勸道:“沈公子,林公子不是去教你如何哄女子開心麼,你們怎麼就鬧成了這樣?林公子有的時候說話是有些氣人,就連殿下都時常被他氣著,可你也不能打人啊!”

沈妄沉默地看著蕭韶,又看了看她懷裡的林硯,忽然開口道:“殿下若是不信在下的話,不如再探一次他的脈象。”

蕭韶本就積蓄的怒氣陡然拔高,“你這是在懷疑本宮方才的話?”

沈妄靜靜地看著她,眼眸裡沒有挑釁,而是透著固執的篤定,“既然殿下堅信林硯不會武功,為何不再探一次,若證實他確實不會武,沈妄願打願罰,給他賠罪。”

蕭韶眉頭陡然皺緊。

她低下頭,看向懷裡的林硯——

那雙一直闔著的眼眸,卻在此時緩緩睜開。

林硯醒了。

他靠在蕭韶懷裡,臉色蒼白如紙,嘴角還殘留著血跡,他看著蕭韶,素來清冷的眼眸裡帶著虛弱,疲憊,還帶著一絲小心翼翼的祈求。

“殿下……不要為了我……為難沈兄……”

林硯的聲音虛弱而又沙啞,和當日在水牢裡時,幾乎一模一樣。

蕭韶的心,像是被甚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你閉嘴,”她聲音發顫,眼底通紅,“別人懷疑你,你還替別人說話!”

林硯輕輕搖了搖頭,嘴角扯出一抹極淡的虛弱笑意:“只要殿下信我……便夠了……”

那聲音太輕了,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入蕭韶心底最柔軟的那一處。

“我自然是信你的。”蕭韶沒有絲毫猶豫地脫口而出,“我早就說過,此生再不相疑。”

聽見她這番話,林硯像是累極了般無力地低下頭,片刻後才又艱難地抬起,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舉起手臂,看向沈妄,“沈兄……你若是懷疑在下,便親自過來探,免得殿下說的話,你不信……”

沈妄看著林硯這副模樣,眉頭幾乎要蹙成一座高山。

方才那隻與林硯碰撞過的手,此刻仍在微微顫抖。

方才在雅間裡,林硯快如閃電的速度,精準的判斷,高明的招式,絕對不是幻覺,更不是誤會。

還有林硯最後看向自己的那一眼。

那一眼裡的冷意和殺意,絕非常人能夠擁有,可此刻,他卻能這般……柔弱地依偎在女子懷裡。

“沈妄。”蕭韶一聲含怒的厲喝,打斷了沈妄的思緒。

她看著他的目光裡,只剩下徹骨的冷,“今日之事,本宮看在你是容家人的份上,不會動你。”

她頓了頓,目光如刀:“待等容婉醒來,本宮自會向她要個說法。”

沈妄一直淡然的神情,在聽見“容婉”二字時,終於蕩然無存。

小姐……他兩手死死地攥緊,小姐會相信他麼……

蕭韶冷笑一聲,不再看他。

她扶著林硯,轉身向雅間走去。經過容瑾身側時,腳步頓了頓,卻沒有停下。

緋紅的裙裾從容瑾眼前掠過,帶著一陣冷冽的香風。

容瑾站在原地,眉頭緊鎖。

他認識沈妄這麼多年,比任何人都清楚,沈妄自卑、沉默、固執、甚至有些木訥,可他從來不會說謊。

當初在紫宸宮,他便懷疑過林硯,一個沒有絲毫內力的人,如何能在那一瞬間反應過來,替蕭韶擋下那致命一擊?

那日之事,尚且能用關心之下潛能爆發來解釋。可今日之事……

容瑾的目光落在林硯修長的背影上,落在他被蕭韶攙扶著踉蹌前行的腳步上,落在他蒼白如紙的側臉上,眉頭皺得更緊。

此刻的蕭韶,恐怕絕對聽不進去任何質疑林硯的話。

她正陷在心疼、愧疚、憤怒交織的情緒裡,像一隻護崽的野獸,將所有試圖靠近的人都視為敵人。

除非他能找到更有說服力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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