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78章 信任

2026-04-08 作者:蔽月流風

第78章 信任

狼狽卻誘人

林硯握著蕭韶的手腕, 蒼白的唇瓣微微顫抖,他用盡畢生勇氣,只想這般不管不顧一次, “殿下, 我與九霄閣確實——”

“住嘴,”蕭韶冷冷打斷, 眸色沉了下來,“不準再提這三個字。”

“可是——”

“沒有可是。”蕭韶態度堅決。

林硯固執地抬起頭,迎上她的目光:“殿下, 我必須告訴你,我確實是——”

話音未落,蕭韶忽然俯下身。

她一手扣住他的後頸, 一手按在他身側, 帶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強勢, 狠狠地堵住了他的唇。

林硯瞳孔驟然收縮, 整個人僵在原地。

蕭韶吻得極深極用力, 彷彿要將那些她不想聽的話盡數吞入腹中, 再也不給他開口的機會。

林硯僵直地坐在榻上,雙手死死扣住身下的褥子。他不敢反抗,更不敢回應。那唇齒間傳來的柔軟觸感, 那近在咫尺的冷梅香氣, 那隔著薄薄衣衫傳來的屬於她的溫度, 讓他腦中一片空白。

蕭韶動作極輕極小心,微微側著身,避開了他胸前那些層層纏繞的繃帶, 卻仍舊清晰地感受到了他額上傳來的滾燙熱度, 灼得她心尖發顫。

這人明明燒得人事不省、傷得體無完膚, 還在倔強地重申這些她早已相信了的事。

她吻得更加用力。

直到懷中的身軀越發顫抖,蕭韶終於微微退開些許,垂眸看著他,林硯俊美的臉龐上泛著不正常的潮紅,素來清冷的眼眸此刻泛著水光,薄唇微張,輕輕喘息著。

明明身處這逼仄昏暗的囚室,身下是簡陋的囚榻,四周是冰冷的石壁,可這一刻,蕭韶卻感覺自己彷彿置身於春日裡繁花盛開的曲江園。

一室春光,心旌搖曳。

蕭韶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一字一句,鄭重得如同誓言:“林硯,你給我聽好了,以後不準在我面前提九霄閣這三字。”

“從今往後,無論誰說你是九霄閣的人,無論旁人再拿出怎樣的鐵證,再如何指認——”

她頓了頓,目光灼灼地望進他漆黑的眼底:“我都不會再信。此生此世,再不相疑。”

林硯瞬間怔住。

蕭韶眼底是一片赤誠、不容置疑的堅定,像一束光,直直照進他心底深處那片不敢示人的黑暗角落。

讓裡面埋藏的秘密和謊言無處遁形。

愧疚,鋪天蓋地地將他淹沒。

他是九霄閣的少主,是那個從一開始就帶著目的接近她的騙子。

她卻說——此生再不相疑。

*

五月廿三,棲凰閣東偏殿。

午後的陽光透過雕花窗欞,在殿內灑下一地碎金。

蕭韶推門而入時,林硯正坐在榻邊,月白的衣衫半敞,露出胸前層層纏繞的細麻布,杜太醫小心翼翼地將繃帶一層層揭開,見蕭韶進來,連忙起身行禮:“殿下。”

蕭韶擺擺手,徑直走到林硯床邊坐下。

她看著他,目光從那些繃帶上一一掃過,最後落在他略顯蒼白的臉上。經過大半個月的休養,臉上終於有了些許紅潤,卻仍透著一股大病未愈的虛弱。

“杜太醫,”她開口,“林硯的傷怎麼樣了?”

杜太醫直起身,捋著鬍鬚稟道:“回殿下,林公子的傷口縱橫交錯,每道傷口都極長極深,交錯的最深之處幾可見骨,好在林公子年輕,氣血旺盛,底子又好,恢復得比預想中快了許多,現下已經不需要再纏繃帶,休養月餘時間,待傷口結痂脫落,便無大礙了。”

蕭韶這才稍稍放心,點了點頭,又追問道:“那腿呢,可有受影響?”

其實她更想問另外一件事,只是著實有些問不出口。

“殿下放心,林公子身子強健,若換了旁的人只怕怎麼也要癱瘓一段時間,於林公子來說卻是行動無礙。”

蕭韶再次點了點頭。

杜太醫頓了頓,看著她遲疑道:“反而是殿下您自己的病——”

蕭韶眉頭一蹙,微微搖了搖頭,示意他不必再說。

林硯卻倏地抬頭,目光緊緊盯著杜太醫:“杜太醫,甚麼病?”

杜太醫看了看蕭韶,又看了看林硯,斟酌著道:“這次林公子您被人冤枉,殿下回府後急怒攻心,昏迷了整整兩日才醒。恕老臣直言,殿下您切記按時服藥,萬不可再大悲大喜。”

林硯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猛地轉頭看向蕭韶,那雙清冷的眼眸裡,瞬間翻湧起驚濤駭浪,眼尾紅得像是要滴出血來。

“……對不起。”

聲音沙啞得幾乎破碎,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

林硯雙手死死攥緊。他絕對不會再給任何人機會傷害蕭韶,哪怕是他自己。

蕭韶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裡軟得一塌糊塗,她伸手,輕輕撫過他泛紅的眼角,“這與你有何關係?”

明明他受的苦楚,十倍百倍於她。

兩人說話間,杜太醫不知何時已悄然退了出去。殿內只剩下他們兩人,午後的陽光靜靜地灑在榻前的地面上,一片靜謐安好。

蕭韶想起甚麼,忽然問道:“你生辰是多久?”

林硯微微一怔,隨即搖了搖頭:“記不清了……可能大約是夏日。”

他垂下眼簾,遮住眼底一閃而過的黯淡。幼時的記憶早已模糊不清,只剩一些零星的碎片,只記得住在一個小小的院子,一樹不知名的花,和兩張早已記不清面容的人。

蕭韶看著他這副模樣,心尖像被甚麼東西輕輕揪了一下,她正要說甚麼,卻見林硯抬手,準備把半敞的外衫合攏。

蕭韶連忙伸手,按住他的手腕。

林硯動作一頓,抬眸看她。

蕭韶沒有說話,只伸出另一隻手,指尖輕輕撫過一道傷痕。

那傷痕從鎖骨下方斜斜劃過,又長又深,雖已開始癒合,仍舊觸目驚心。

林硯的身子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垂下眼簾,抿了抿唇,聲音有些發緊:“殿下……髒。”

蕭韶的指尖卻紋絲不動,她沒有抬頭,只是繼續撫過那道傷疤,像是在想象這一鞭落下時,林硯的痛苦。

“別看……”林硯嗓音沙啞,說著便想把衣衫合攏。

蕭韶按住他的手加上了力,她抬起眼,鳳眸裡帶著一絲佯裝的怒意:“這是我命人打的,便算是我留下的痕跡。你竟然嫌它髒,嫌它醜?”

林硯一愣,還沒反應過來,蕭韶已經俯下身。

她撩開他那本就半敞的月白衣衫,露出那片縱橫交錯的紅色鞭痕,然後,低下頭,徑直吻了上去。

極輕極輕,像羽毛拂過,又像春風掠過,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珍重與心疼。

林硯整個人瞬間僵住。

他雙手向後撐在床上,修長的脖頸向後仰起,露出那道漂亮的、微微顫抖的線條。

蕭韶沒有停。

她的唇,從鎖骨下方那道最長的傷痕開始,一點點向下,輕輕吻過每一道鞭痕,每一處傷疤。她的動作那樣輕,那樣柔,彷彿吻著的不是醜陋的傷疤,而是世間最珍貴的寶物。

林硯的呼吸漸漸急促起來,喉結輕輕滾動,像是在極力壓抑著甚麼。

蕭韶忽然停了下來。

她抬起頭,有些不解地看著他:“是我弄疼你了麼?”

話未說完,她看清了他的臉——

那張俊美的臉龐此刻泛著不正常的紅,素來清冷的眼尾染著薄薄的緋色,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來不及藏起的赧然和窘迫。

蕭韶微微一怔,隨即,硃紅的唇角一點一點勾起。

原來如此。

看來在那滿是髒血汙穢的汙水中泡了這許久,絲毫沒有影響他那方面的能力……

蕭韶再次俯下身,準確無誤地吻在了方才那同一個位置。

“嗯……”林硯的喉間溢位一聲極輕極淺的悶哼,像是壓抑不住的呻/吟。

他的呼吸越發急促,胸口起伏著,紅色的疤痕也跟著微微顫動。修長的手指死死按在身後的褥子上,指節泛白,青筋凸起,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在剋制著甚麼。

“殿下,不要……”林硯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帶著一絲幾不可聞的祈求和慌張。

蕭韶抬起頭,看著他這副模樣,眼底的笑意卻更深了。

她一手按住他的肩膀,將他微微顫抖的身子定在原地,一手挑起他漂亮的下頜,勾唇道:“你敢跟我說不要?”

那語氣霸道得理所當然,彷彿他是她的所有物,她說怎樣,便該怎樣。

林硯望著她,清冷的眼底氤氳著掙扎、痛苦、渴望,以及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沉溺。

“殿下。”晴雪恭敬的聲音忽然在屋外響起,打斷了這一刻的旖旎,“王家來人了。”

蕭韶的動作倏然頓住。

她直起身,眉間閃過一絲明顯的不悅,“王家?我還沒來得及找他們算賬,他們倒敢自己送上門來?”

她的嗓音驟然冷了下去,“他們來了幾個人?”

晴雪的聲音再次隔著門傳來:“王大人帶著王家兩位公子來探望林公子,並且說是有新的線索,想要提供給殿下。”

蕭韶冷笑一聲。

探望?新的線索?

究竟是來探她的口風虛實,還是來裝好人?

她回頭看向林硯,見他正趁機把敞開的衣衫合攏,蒼白的臉上紅暈未褪,眼尾還帶著方才的緋色,整個人透著一股狼狽卻誘人的氣息。

蕭韶忍不住又勾了勾唇角,心情好了幾分。

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襟,整個人明豔而又颯爽,“正好,本宮現在騰出手來收拾他們。”

她看向林硯,不容置疑地伸出手:“你隨我同去。”

林硯望著她伸過來的手,微微怔了一瞬,隨後抬起手,用力地握住了她的指尖。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