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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馬車

2026-04-08 作者:蔽月流風

第62章 馬車

口乾舌燥

蕭韶今日出門, 刻意屏退了晴雪明月與一眾侍衛,只想像尋常人那般,與林硯安安靜靜地逛一逛這繁華的西京城, 並不願惹來半分注目。

卻不想, 她這情不自禁之下脫口而出的一嗓子,瞬間將半條街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林硯仰頭看向蕭韶, 午後的日光落在她因怒意而染上薄紅的臉頰,為她鍍上了一層生動的光暈,微卷的碎髮隨著她的動作微微飄蕩, 拂過皙白的下頜,一雙鳳眸此刻因怒火而格外明亮靈動,熠熠生輝。

林硯腦海中不受控制地閃過青雲樓那個糾纏的夜晚, 想起黑暗中她灼熱的呼吸、柔軟的唇瓣、以及那些難以言說的親密接觸……一股熱意驀地竄上耳根。

滿腔的委屈與憤懣, 竟猝不及防地消散了大半。

就連那憨厚的車伕都忍不住轉過頭來, 咧著嘴笑道:“這位娘子, 您消消氣。這位公子, 您也快上車吧, 要我說啊,小夫妻床頭吵架床尾和,這光天化日的, 有話咱回家說去!”

他目光掃過林硯臉上還未完全消退的指痕, 擠眉弄眼地勸道:“公子, 您看開些,老話兒說的好,打是親, 罵是愛!您家娘子怎麼不打別人, 專打您勒, 這不正是說明心裡頭有您啊!”

周圍被吸引駐足的路人也紛紛笑起來,交頭接耳:“可不是!被自家媳婦兒打兩下算啥?那是疼你!”

“嘿,這小郎君臉皮薄,還害臊呢!”

“娘子這般貌美又……嗯,爽利,公子好福氣啊!”

容婉跟著蕭韶出來,慢了一步,剛走到街邊,便正好將蕭韶那句“你連我的床都上過了”聽了個真切。她原本滿心疑惑,想上前詢問蕭韶為何要如此偏袒王玄微,冤枉林硯,可此刻,看著馬車前那兩道身影——

一個立在車下,白衣清蕭,一個探身車外,紅衣似火,目光皆是看向彼此,陽光流淌在兩人之間,似是泛著淡淡光華。

容婉的腳步像被瞬間釘住,再也無法上前。

蕭韶看著林硯一動不動,正欲再說些甚麼,眼角餘光裡倏然瞥見,在容婉身後,王玄微不知何時也跟了出來,正靜靜立在那裡,目光沉沉地望著她。

蕭韶皺了皺眉,瞬間想起方才在雅集齋中,王玄微對林硯的那些辱罵,玩物、替身、厭棄……難聽的不像她印象裡那個溫和儒雅的元景哥哥。

她想到甚麼,故意將聲音拔高,目光緊緊鎖著王玄微的方向:“林硯,你我已然纏綿親近,你便是我的人,現在又有甚麼好害羞的!”

蕭韶唇角高高揚起,她要告訴所有人,更要告訴元景哥哥,林硯不是甚麼玩物,他是她的人,就算欺辱也只能由她來,旁人休想輕賤他分毫。

果然,她話音落下,如願以償地看見王玄微臉色倏然一僵,很快又強自恢復鎮定。

蕭韶這番話曖昧又肯定,聽的林硯俊美的臉龐再次一紅,指尖都有些無措地蜷了蜷,他踩上腳蹬正欲上車,卻發現,蕭韶此刻看的人,似乎不是他。

林硯倏然怔住,他順著蕭韶的視線看去,出現在他視野裡的,赫然是一身青衣氣定神閒的,王玄微。

跳躍的心,瞬間沉入冰冷的谷底。

原來如此……

她這番驚世駭俗的言論,這副故意做出的親密姿態,哪裡是說給他聽、做給他看的,這一句句一幕幕,都是為了王玄微,就像過去她做的那樣……

透過寵愛他這個替身,來刺激、試探、報復王玄微的冷淡與疏離,他不過是她手中一把用來刺痛王玄微的刀。

林硯雙手死死地攥緊,她說他上過她的床,可一次是在黑暗中,她將他錯認成王玄微,一次是她氣他隱瞞,用鎖鏈將他禁錮,與其說是親近,不如說是懲戒與警示。

何嘗有過一次,是真正因他而生的情動……

明明身處夏日,徹骨的冰涼卻瞬間蔓延四肢百骸。

而此時,周圍看熱鬧的人群已然越聚越多,幾乎將馬車圍得水洩不通,指指點點的議論聲嗡嗡作響,像夏日的蟬鳴般令人煩躁。

蕭韶目光掠過王玄微,落在林硯身上,冷冷勾唇,縮回身子鑽入了車廂,她不信這下林硯還不乖乖上車。

林硯在原地僵立片刻,還沒有絲毫動作時,便被車伕用力推著踏上腳蹬,塞進了馬車。

而幾乎是在他進入車廂的剎那,車伕已然高高揚鞭,驅動馬車,四周圍觀的人群紛紛散開讓出一條通道。

王玄恪站在王玄微身側,不解地問道:“二哥,這長公主說這些話,究竟是何用意?”

王玄微看著馬車離去的方向,皺眉不語。

車廂內,兩人相對而坐。馬車空間本就狹小,此刻顯得越發逼仄。

光線透過青色的車帷變得柔和朦朧,映在蕭韶明豔卻餘怒未消的臉上,誰都沒有先開口,只有車輪碾過青石路的轆轆聲,規律地響著。

過了半晌,蕭韶調整了一下坐姿,靠著柔軟的錦墊,率先打破了沉默:“方才不是口口聲聲說不敢與本宮同車麼?怎麼,見著圍觀的人多了,反倒肯上來了?”

林硯沒有看她,目光落在她身側晃動的車簾上,抿緊了唇:“殿下方才那般大張旗鼓,說我是你的人,是刻意說給王玄微聽的吧。”

蕭韶詫異地挑了挑眉,笑道:“不錯。”沒想到林硯連這都能看出來,兩人果然心意相通,唇角不禁揚了揚,一臉讚賞:“林硯,還是你懂我的心思。”

蕭韶這般爽快的承認,林硯擱在膝上的雙手驀地攥緊,骨節泛出青白。

這有甚麼難懂的。

之前她明明那般喜愛雲生,卻始終不肯將人帶回公主府,不就是顧忌王玄微的看法,後來將他帶回府,不過是看中他這張與王玄微相似的臉,用他來氣王玄微罷了。今日這齣戲,不過是故技重施。

可是憑甚麼,憑甚麼在經歷了這麼多後,她心中想的人依舊是王玄微?

車廂內似乎浮動著一股極淡的甜膩香氣,與他熟悉的蕭韶身上那種清冽中帶著冷意的薰香截然不同,絲絲縷縷,無孔不入。

林硯的理智彷彿被這甜香強勢地纏繞、剝離,眼眸深處漸漸染上一片暗沉。被蕭韶排在王玄微之後的委屈,被當成工具的憤懣,被王玄微辱罵的恨意,都在這香氣中被無限放大

憑甚麼,憑甚麼蕭韶心裡的人不是他?

所有湧動的情緒突然混合成一股難以忍受的熱氣,在他四肢百骸裡猛烈衝撞。

他不由自主地,向對面的蕭韶靠近了一些。

兩人之間的距離本就不遠,他這一靠近,幾乎能感受到蕭韶身上的溫熱,能看清她濃密睫毛投下的陰影,能聞到她身上原本的冷香與那甜膩香氣混合後,形成的越發令人眩暈的氣息。

心臟在胸腔裡擂鼓般撞擊著耳膜,他想要抹去她眼中對另一個男人的在意,想要證明自己並非僅僅是一個替身或者工具,想要在她身上留下屬於自己的印記……

陰暗而熾烈的念頭,如同藤蔓般瘋狂滋長。

林硯抬起眼,眸光幽深得像是要將人吸進去:“殿下說我上了您的床……卻沒有一次,真正成了事。”

他喉結滾動,聲音因壓抑而異常低啞:“殿下……是不是該補償我?”

蕭韶瞬間蹙起眉,鼻尖鑽入一股令人不適的甜香:“你這……是何意?”話音未落,她的聲音已然軟了幾分。

林硯兩隻手驀然撐在蕭韶臉側,啞聲道:“殿下既然想做給王玄微看,那不做到底,如何能算逼真?”

蕭韶看著驟然靠近的林硯,看著他眼中翻滾的、她從未見過的濃烈暗色,一時間竟也覺得有些口乾舌燥。明明是初夏,車廂內卻彷彿燃起了無形的火,悶熱得讓人透不過氣。

而那甜膩的香氣,似乎正將她殘存的理智也一併融化。眼前的少年,眉目如畫,眼神明明透著極具攻擊性的掠奪,卻讓她覺得……彷彿他才是此刻唯一的清涼。

林硯腦袋一片混沌,只覺體內那股熱氣越來越難以壓制,血液奔流的速度更是不住加快,對蕭韶的渴望,從未如此刻這般洶湧直接,幾乎要衝垮他所有的意志堤壩。

他看著她泛紅的臉頰,水光瀲灩的眼眸,紅潤的唇……只想狠狠吻上去,佔有她,讓她眼中只剩下自己。

就在兩唇即將相接的一剎那,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瞬間劈入——

不對。

這香氣……這來得突兀又強烈的躁動……還有那個過分熱情的車伕。

從他和蕭韶上車到現在,足足一柱香的時間過去,那個車伕卻沒有問過一句他們要去何地。

還有這輛馬車,這車內,恐怕是被人提前動了手腳,灑了催情的藥物……

林硯悚然一驚,強行拉回一絲清明。

是恩公,只有恩公會如此急切地用這種下作手段,來促成他和蕭韶真正發生關係。

恩公他就這麼迫不及待,想要用子嗣來實施他那個瘋狂的篡位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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