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想要
瀕臨失控邊緣的悸動
房間中瀰漫的甜香似乎也帶上了催情的誘惑, 絲絲縷縷,鑽入肺腑,點燃更熾烈的火。
“樂真……”
身下的男子動情地喚道, 聲音沙啞得厲害, 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壓抑的顫抖,“我心悅於你, 傾慕你,渴望你……”
蕭韶唇角緩緩揚起,然而不待她動作, 男子兩隻手臂忽然抬起,緊緊攀上她的後背,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 將她再次拉了下來, 用力地吻上她的唇。
這一次, 不再是蕭韶單方面的掠奪。
男子的吻來得洶湧而用力, 像壓抑了太久太久的火山驟然噴發。他吮吸著她的唇瓣, 糾纏追逐, 每一次輾轉都帶著近乎絕望的熱烈,彷彿要將一輩子的渴望、隱忍、痛苦與愛戀,都在這一夜、這一刻盡數傾瀉釋放。
蕭韶手肘撐在林硯頭側的錦褥, 閉著眼, 任由兩人呼吸緊密地糾纏在一處, 今日的元景哥哥似乎有些格外不同,但是……她喜歡。
喜歡他在她耳邊低喚“樂真”時,氣息拂過耳廓帶來的酥麻戰慄, 喜歡他這般肯定地表白對她的心意, 喜歡他擁抱她的力道, 和手臂環住她的感覺,無不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專注與佔有,彷彿她是他失而復得、珍之又重的珍寶。
“元景哥哥……”蕭韶心旌搖盪,忍不住同樣動情地低聲回應,聲音嫵媚婉轉,帶著誘人心魄的鼻音。
身下的身軀似乎微微一僵,隨即,卻將她摟得更緊,緊到兩人的身體嚴絲合縫地貼在一起,隔著層層衣物,也能感受到彼此急劇的心跳和攀升的體溫。
窗外夜色如墨,濃的似乎化不開。
兩人耳鬢廝磨,急促的呼吸緊密交織。衣衫在曖昧的廝磨間漸漸鬆散,腰帶不知何時被解開,外袍滑落肩頭。蕭韶依偎在林硯懷中,斷斷續續地低語,積壓的情感傾瀉而出。“元景哥哥,你不知道,在綏宮最冷的那年冬天,炭火斷了整整三日,若不是你,我恐怕已經凍死……”
“是你給予我溫暖,給予我安全,給予我活下去的動力。”
她的指尖無意識地在他胸膛按壓,聲音帶著回憶的恍惚,“可是,你那時為甚麼要害怕我,遠離我,為何對我總是飄忽不定……”
今日以前,她都以為在見識過她在鎮安司中的狠戾樣子後,他會怕她怕到不敢親近,可今夜的種種無不讓她無比心安。
“元景哥哥,我想要你一直都像今夜這樣,像今夜這樣堅定,熱烈……”
蕭韶嗓音動情,每一個字,都像一把燒紅的刀子,反覆凌遲著林硯強自偽裝的心。劇痛與酸楚在胸膛裡衝撞激盪,幾乎要衝破喉嚨,他用力地抱緊懷中女子,哪怕每一刻都像是在美夢與酷刑間反覆煎熬。
蕭韶撫摸著男子的手,修長、有力,唯獨掌心處似乎有些粗糙,想來是寫字作畫留下的繭,她微微揚唇,與他十指緊扣,將男子兩隻手壓過頭頂。
衣衫半褪,觸覺在黑暗中被無限放大,每一次肌膚相親的觸碰都激起細微的戰慄,溫熱撩人。
她能清楚感覺到他身體的緊繃與變化,那是一種混合著極致的緊張、洶湧的渴望與瀕臨失控邊緣的、危險的悸動。
她偏過頭,一口咬上他的喉結,感受到他瞬間的震顫,口中模糊地溢位含糊的邀請,卻帶著誘人沉淪的魅惑:“元景哥哥……我想要……”
明明更深露重,屋內卻熱得灼人,就連甜香也越發纏綿。
一牆之隔的另一個雅間。
王玄微坐在靠牆的梨花木椅上,脊背挺得筆直,卻隱隱透著僵硬。他手中握著一隻早已涼透的茶杯,指尖無意識地一下又一下摩地挲著光滑的杯壁,動作越來越快。
“那邊在說甚麼,竟然完全聽不清。”王玄恪煩躁地低吼,狠狠將自己搗鼓了許久的那用來聽牆角的中空銅管摔在地上,這玩意兒以往在別處無往不利,今日在這青雲樓卻像是聾子的耳朵,“這破樓的牆是拿城牆磚砌的不成?修這麼厚,要在裡面藏屍嗎!”
盛仲言姿態閒適地靠在椅背上,一邊把玩著手中的摺扇,一邊失笑道:“三郎君,這不正是達官顯貴、名流雅士偏愛青雲樓的原因麼?隱秘、安全,即便屋內翻天覆地,旁邊也難聞其詳。” 他語氣輕鬆,眼底卻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
王玄微猛地將茶杯擱在桌上,發出“嗒”的一聲震響,他站起身,在寬敞的雅間裡來回踱步,眉頭緊鎖,最後忍不住再次看向那面隔絕了他和她的牆壁:“樂真她怎麼……還沒發現裡面的是個冒牌貨?”
時間每過一息,他心頭的煩躁不安就加重一分。預料之中的揭穿遲遲未至,隔壁越是安靜,越讓人心慌意亂。
盛仲言抬眼看他,嘴角噙著意味不明的笑:“或許……是元景你與那林硯,確實十分相像?”
他刻意頓了頓,補充道,“尤其是在……意亂情迷之時。”
這話像一根刺,扎得王玄微心頭一抽。他霍然轉身,臉上慣常的從容鎮定不再,只剩一種混合著焦躁和疑慮的恐慌:“還不都是你出的好主意!”
他是有些害怕同她親近,卻也沒想讓別的男子親近她,更何況是林硯,那個他的替身!
他只是想讓樂真看清林硯是怎樣一個趨炎附勢的小人,從沒想過讓他們兩個當真有肌膚之親,一想到蕭韶可能被一個卑賤的替身佔有了身子,一股夾雜著噁心和被侵犯的怒意瞬間衝上頭頂。
盛仲言看著王玄微眼底難以掩飾的慌亂,心中鄙夷更甚。這位王二郎,既要利用蕭韶的權勢提高自己的地位、又要維持自己清高不入凡塵的形象,既想試探蕭韶的心意,卻又無法接受任何脫離掌控的意外。
何其虛偽自私。
長公主這眼光可不怎麼好,就算看上他盛仲言,不也比看上王玄微好。
盛仲言面上不顯,只溫聲安撫:“元景兄你且放心,咱們安排的人想必此刻已經行動了。”
王玄恪一邊踢著銅管,一邊滿不在乎地安慰:“二哥你擔心個啥,林硯不過一介賤民豈能與你相比,估摸最多一盞茶的功夫就要被嫂子顏面無存地轟出來。”
聽著兩人的安慰,王玄微踱步的腳卻絲毫停不下來。
一牆之隔的花錦廂房內,燭影昏暗,映在低垂的鮫綃帳上,盪漾出曖昧的光暈。
蕭韶伏在林硯身上,從額頭、鼻尖,到唇角,脖頸,一寸一寸細細密密地吻著,口中無意識地呢喃:“元景哥哥,我要你……”輕顫的聲音中透著濃烈的眷戀。
在她二十二年的人生中,似乎從沒像此刻這般安心、快樂、幸福,整個像是浸在春日的陽光中,暖洋洋,美滋滋,甚至永遠不想醒來。
這親暱的呼喚如同鋒利的刀刃,將林硯一顆心切割的鮮血淋漓。
她竟似真的沒有分出他與王玄微……這個認知瞬間帶來一絲扭曲的喜悅,這是不是說明她從未和王玄微這般親近,能同她這般親密的人只有他,林硯。
可這喜悅隨即便被更龐大的恐慌淹沒。
他是在偷,是在騙,是在利用她對另一個男人的感情,竊取這片刻的歡愉。
這與畜生有何分別。
蕭韶情潮洶湧、熱息如絲噴灑在他頸間,在所有的理智即將轟然崩塌前,林硯用盡所有的意志力,猛地翻身。
天旋地轉間,兩人的位置瞬間調換。蕭韶輕呼一聲,跌入柔軟的錦褥,隨即被林硯清瘦卻緊實流暢的身軀徹底籠罩。
他撐在她上方,胸口劇烈起伏,黑暗中,那雙漂亮的眼眸隱忍的驚人。
“殿下……” 他緩緩開口,嗓音不再是刻意模仿的清越,而是他本來的、更低沉的聲線,“你可還記得林硯……”
蕭韶尚沉浸在情/欲的迷濛中,突如其來的稱呼轉變讓她皺了皺眉,混沌的腦中閃過一絲疑惑:“你喚我甚麼?” 這個聲音……似乎有哪裡不對。
林硯……
這好像更像林硯的聲音。
“殿下,” 林硯深吸一口氣,每一個字都艱難地像從胸腔裡擠出來,“我是林硯……”
他說著,像是要抓住最後一點虛幻的溫存,又像是想印證坦白的後果,他低下頭,想要再次吻上那讓他心神搖盪的唇。
蕭韶驟然清醒,混沌的情潮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與驚怒,她猛地伸手,一把推開懸在她上方的男子。
“你是誰?”她聲音冷厲。
“走水啦!走水啦!快來人啊!”
驚恐的呼喊聲突然在窗外響起,夾雜著器物碰撞和慌亂的跑動聲,瞬間打破室內緊繃的氣氛。
蕭韶眼神陡然一厲,毫不猶豫地翻身下床,赤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快步走到桌邊,拿起火摺子,“嚓”地一聲輕響,點亮了床頭的蓮花銅燈臺。
溫暖而清晰的光暈瞬間驅散了滿室的曖昧與昏暗,將一切無所遁形地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