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莘大人 “他們都鬧起來,你還在這兒辦……
莘善原本還滿心期待, 待看清這滿院子的東西時,臉倏地垮了下來。
她轉回頭來,猛地伸手揪住旺善的耳朵, 將他拉到自己的眼前, 惡狠狠地瞪著他:“那座破神女像是不是你做的?!”
“怎麼能說她破呢?”旺善任由她雙手揪著自己的耳朵,蹙著俊秀的眉, 纖長的眼睫忽閃了幾下,嗔怪道, “我整整做了一年才做好的。”
“為甚麼要用我的樣子?!而且那、那些手是怎麼回事?!”莘善撒氣般地揪著他左扯右拽,喘息著,將熱氣都吹到了他的臉上。
旺善定定地望著她, 眉眼含笑:“你本來就是神女啊。”
莘善聞言一怔,隨即撒開手,慢吞吞地垂低了頭。
“至於那些手,那便是王妃的巧思。我本不想加上那些多餘的東西,但動工時思索了一下, 我從來沒做過這種型別的你......”旺善一邊說著, 一邊抱著莘善向前走, 走過大大小小、坐姿站姿、笑著怒著、石雕木雕、衣著靚麗的她。
院中塞得滿滿當當,只吝嗇地留出可一人同行的道路。
莘善的腳尖被一個側身掐腰的她撞了一下。旺善掃了掃她的鞋面,將她豎抱在懷中。
她雙臂摟著他的脖子, 緊鎖著眉頭:“那些奇怪的手臂很嚇人......”
“這就是她要的。”旺善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背,溫柔地望著她, “神女不只要有所謂的神性,還要有能震懾所有人的威懾。”
“可是那只是非人的恐怖!”莘善煩悶地瞥了他一眼,隨後垂下眸子,低聲說道, “而且我也不是甚麼神女......”
“你就是......”
莘善垂著頭,猛地抬手捂住他的嘴,悶聲道:“我只是跟你一樣的......”
“不、不是,當時是我糊塗了......”旺善抓下她的手,急切地解釋道,“不管怎樣,你是莘善!”
“嗯......”莘善苦笑起來,心中沒有對他欺瞞自己的憤怒,只剩下對自己命運的無力,“是莘善,但不是人,也不是甚麼神女......”
旺善冰冷的手緊緊地攥住她的手,將所有的溫暖都吸取過去,留給她的只是寒意。
她抬起頭,鼻子酸澀,望著他再焦急也只是泛著冷光的雙眼:“我不是你生的嗎?”
“是......”
她癟著嘴,淚珠滴了下來。旺善連忙改t口道:“算是!”
“反正我就是不是人!”莘善蹬著腿,自暴自棄地嚷道,“他們都看走眼了,我根本不是莘善!我、我就該在......”她泣不成聲,猛地抬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臉。
旺善扣住她的後腦勺,將她的頭按向他的頸窩。他輕嘆一聲,緩緩邁步:“都是我的錯......”
溫熱的淚水滴到旺善的脖頸上,很快便變得冰涼。莘善抖著身子,將眼淚全部糊在了他的脖子上、衣領上。
“我本該永遠守住這個秘密,那麼你就不會像現在這般痛苦。”他用腳輕輕推開房門,一股暖流便撲到了莘善的身上。
“你恨我,也是我應得的。”
莘善吸了幾下鼻子,疑惑地扭過頭,望向屋內——滿屋沉黑,垂到地上的帷幔是濃得如油般的翠綠。
純金打造的燭臺,託著正在白日裡垂淚的燭。淡淡的暖黃,勉強消減了這一屋子的沉重。
“善兒,”旺善捏住她的一隻手,輕聲喚回她的神思,“你打我吧。”他將她的手貼在他的臉頰上,緩緩地閉上了眼,“打我,你就解氣了。”
他一副心甘情願的模樣,倒讓莘善不知所措起來。她迅速抽出手來,別開臉,鼻音濃重:“打你也沒用,又改變不了甚麼......”她說著,無意識地伸出手來,撫摸著眼前手感順滑的帷幔,“這裡是真的是你的房子?”
旺善上前兩步,騰出一隻手來,與她一同摩挲那極金貴的料子:“......原本是歷任皇帝的寢宮。”話音未落,他忽地抓下她手中的布料,垂頭貼著她的耳朵,低聲說道,“讓我住在這裡,冒犯又諷刺。”
莘善聳了聳肩膀,擋開他的臉,疑惑道:“那王妃住在哪?”
“......哎呀!”旺善手臂倏地收緊,大步往裡間走去,“過會兒就帶你去見她。我特意吩咐下人把地龍通上,瞧這屋子,暖烘烘的,再待一會兒吧!”
莘善被他抱著沒入重重綠幔中,好奇地打量著這皇帝的居所。
“來!”旺善將她安放在榻子上,笑盈盈地說道,“我給你做了套冬衣。京城的冬日可比別的地方冷許多。”還不等莘善答應,他便如一縷煙般,擺著身子,愉快地轉到黑金屏風後面。
莘善的半截屁股陷入到宣軟的床鋪上,她收回好奇的目光,轉身撲到芳香的床榻上。
床上鋪的床褥倒不是甚麼黑的綠的,反而是一些溫暖活潑的顏色。
莘善伸手摩挲著桃金色錦被上的繡紋,又垂頭嗅了嗅——一股清新的花香味。她猛地坐起身,轉頭看了一眼投在屏風上的身影,隨後一把抖開被子,鑽了進去。
“臭老鬼,還蓋這麼好的被子!”莘善平躺在床榻上,雙手直直地撐起錦被,用腳蹬開底部疊在一起的被子。她將被子舉過頭頂,卻忽地看到昏暗的被窩裡有著甚麼東西。
莘善用雙手雙腳將被子撐得高高的,像個小棚子般自側面洩入一點光亮——精光閃過,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
心漏跳了半拍,莘善猛地掀開被子,雙腳亂蹬著,慌張地背貼著床欄,坐在床頭——
一顆頭顱,像真人一般的頭顱,像她一樣的頭顱。
“你看到‘她’了?!”旺善突然出聲,又嚇了莘善一跳。
他將手上那一疊衣裳放在床邊,臉上擠著討好的笑,俯身伸手去夠那個“莘善”:“我藏在被子裡,沒想到......”
莘善驚恐地看著他抓著“她”的肩膀,將“她”提了起來——藏在被子下的軀體,也如順藤摸瓜般,一股腦地被拽了出來。
旺善將那穿著一襲潔白睡裙的‘她’橫抱在懷中,雙眼卻直直地望著她:“我是不小心的......”他輕蹙著眉毛,又是一副無辜模樣。
“‘她’是、是 ......”莘善吃驚地瞪大雙眼,手指顫抖地指著他懷中的“她”——“她“睜著眼睛,只盯著前方一點,渾身僵硬,手腕腳腕上有球狀關節——“她”是個假人,但卻是“莘善”。
“我太想你了。”旺善坦誠道,小心翼翼地盯著她的面色,聲音很輕,“有時想得狠了,就把‘她’包進身體......”
“你外面還有好多!‘她’......”莘善覺得好荒謬,她依舊顫抖著指著“她”,一眨不眨地盯住他的雙眼,顫聲問道,“我也只是你做出來的其中一個莘善......”話到結尾幾乎成了氣聲,沙啞地失了聲。
莘善心口堵得沉悶,剜了他一眼,隨後猛地伸手,扯過被子蒙在自己的身上。她抱著膝蓋,蹲坐在床頭,在黑暗中低低啜泣。
她們都長了這副模樣,那到底誰是莘善?!
莘善聽到了旺善漸漸遠離她的腳步聲,她睜開眼睛,卻只看到一片黑暗,於是,她哭得更大聲了。
“善兒?!”旺善爬上了床,隔著錦被撫摸著她的頭,聲音焦急,“我把‘她’放到一邊去了。出來吧,別悶著。”
“我不!”莘善抱緊自己,倔強地拒絕。
“你才是我的唯一。她們都是因你而來的!”他雙臂輕柔地環住她,攬著她輕輕晃動,“我做這些是為調整你身形樣貌做參考......我能分清......”
“那你還抱著‘她’睡覺?!”莘善抬手擋開他按在自己頭頂的手,悶聲道,“分明就是哪個莘善都可以......”
“你若是不喜歡,我、我把她們都、都弄走......”旺善輕拍著身子,低聲問道,“好不好?”
莘善聞言在被子中掙扎,旺善將被子一掀,將她解救出來。她哭花了臉,攥著他的衣襟說道:“全燒了!只留我一個!”
“好、好。”旺善憐愛地望著她,連聲答應,揪起胸前的衣裳,為她擦拭淚水,“你就是莘善,你就是我日思夜想、殫精竭慮的寶貝。”說著,他輕嘆著,在她額上溫柔地啄了一下。
莘善仰頭看向他,漸漸地沒了哭聲。她靠在他的胸膛上,慢慢地回味著他的話。
“好受點了嗎?”旺善微笑著,拇指指腹輕輕擦過她的眼角,又點過她的鼻尖,最後落在她的下唇上,“你不用擔心。”他輕輕摩挲著她的唇,聲音輕柔,“無論如何,你都是莘善,莘善就是你。”
莘善望著他專注且柔和的面龐,輕輕地撇開臉,讓他的指腹滑向她的臉頰。她半身蓋著被子,身上熱烘烘,臉上也紅潤潤:“燒了也有些可惜......”她糾結地皺起眉頭,想不出甚麼更好的辦法。
“善兒!”旺善驚喜地喚她,緊緊地抱著她,“我把她們藏到誰都發現不了的地方,怎麼樣?!”
莘善垂眸看著他胸前的溼痕,熱得耳尖滾燙,敷衍地點了點頭。
“善兒,你真的是我的心肝,我的寶貝!”他急急地蹭著她的臉,激動地在她耳邊吹氣,“能不能、能不能......”他像人一樣喘起了粗氣。
莘善驚愕地轉頭看向他——他雙眼淺淺向上翻,好似不敢看她,又像是得了癔症;他粉紅、尖細的舌尖扭動著從他的口中探出,垂至下巴,宛如一隻跳舞的小蟲。
“能不能、能不能叫我、叫我一聲......”他雙手死死地摁住莘善的胳膊,身上的辛香氣被屋子裡的熱氣烘得濃烈,如一層柔韌的紗,裹罩在她的身上,“孃親?!爹爹也成?!”
“你、你瘋了......”莘善被他突如其來的請求驚得抬起手臂,格擋在他臉前,語無倫次,“我、我怎麼,你怎能是我娘......”
“就叫一聲嘛!”旺善頂著一張聰慧的臉,卻偏偏作痴傻狀。他將嘴唇貼在她的手臂上,用前牙隔著她的衣裳輕咬她的肉,哼哼唧唧的,像是一隻發情的公貓。
莘善抗拒地繃著手臂,擋著他湊近的臉:“你真的是......”
旺善半睜著眼,眼皮將上翻的瞳仁完全蓋住,只剩下大片的眼白。他纖長的睫毛如蝴蝶振翅般顫動,詭異又美麗。
莘善的胳膊被他咬得發癢,她抬手按住他的頭,支支吾吾道:“不行,你這樣子......”她使勁推開他的臉,見他將自己衣裳舔溼,又惱怒道,“你這副樣子是怎樣?這身子是哪來的?!你鬼呢?”
旺善依舊哼唧個不停,他伸出細長的舌頭來,喘息道:“我自己做的。那拉住我的舌頭......”他的舌頭如一條溼軟的紅蛇,靈巧地向上,擠進她的手心中。
莘善渾身一顫,下意識地甩手,卻沒能如願——那條靈活的舌頭像繩子一樣將她的手緊緊地捆t了兩圈。
“拽。”旺善低吟道,渾身激動得抖動起來,猶如病態的痙攣,“我就在這裡......”他的聲音低沉溫柔,白眼上緩緩爬上幾絲黑色,催促,“拽。”
莘善渾身一激靈,猛地攥住他的舌頭,使勁一拽——舌頭被拉長了一大截,比她的手臂還要長,顏色自舌尖漸漸變深,最根部完全變為黑色,粘著一顆、兩顆、三顆的珠子。
帝屋珠!
“你、你也吞、吞下去了......”莘善驚得結巴起來,她盯著卡在他喉嚨中的那顆帝屋珠,嚥了一下口水,隨後便緩緩用力,將那珠子拉了出來。
啵!
“內裡的臟器極容易腐敗化水,”旺善的舌頭輕輕抽縮,就著莘善施加的力道,將一顆又一顆的帝屋珠推了出來,“沒法用息壤生成,我只用我自己暫時替代。”
莘善飛快地瞥了他一眼已恢復正常的雙眼,隨後繼續專注地盯著他喉管的出口,手法輕柔卻粗暴。
啵!
她數著數,就在最後一顆即將從他殷紅的喉嚨中擠出時,旺善卻抬手製止了她。
“你快把我的‘心’拖出來了。”他攥住她的手,眉眼彎彎。
“你的‘心’”莘善困惑地歪了歪頭,隨後便故意板起臉來,擰著眉毛道,“你怎會有心?再說了,拖出來你也不會死!”
“有,”旺善面上無一絲變化,依舊笑得溫柔,“帝屋木牌。”他手上力道漸松,冰涼的掌心覆在她的手背上,而她的手心中正緊攥著他一圈圈、纏繞在一起的舌頭。
“那我不能看看嗎?”莘善突然發難,用力一拽,卻被旺善看透意圖,猛地攥住了手腕。
他搓揉著她的手腕,凝注著她惱怒的雙眼,輕聲道:“現在還不能給你看......”
他話音剛落,屋外卻忽地傳來震天響的動靜:“莘善是不是在你這兒?!快把她交出來!”
轟!——疑似大門被撞破的巨響。
莘善猛地鬆開旺善的舌頭,不安地望向屋外,卻被濃綠的帷幔遮擋住視線:“是誰?!”她抓住他的衣衫,焦急地低聲問道。
“不怕。”旺善拍了拍她的手臂,在她耳邊輕聲道,“是來接你的人。”
“去幹甚麼?!”莘善猛地轉頭看向他——他黑白分明的眸子中映著她的倒影——答案顯然易見。
“來,先換上衣服。”旺善將她整個抱了起來,讓她站在床榻上,而他自己則下了榻。
在旺善抖動著緋紅大氅時,房門被人大力踹開,一個紅衣女子揮動手臂,將翠綠翻攪得如在漆黑崖壁上奔騰的激流。
“莘善?!”她猛地止住步子,劍眉倒豎而立,先盯了莘善一瞬,隨後便死死地、怒衝衝地盯著那正在為莘善換衣的旺善身上。
“莘大人怎能擅闖小主師大人的閨房。”旺善背對著紅衣女子,抬手仔細地撫平莘善腰側衣衫的皺痕。
莘善緊張地盯著那高大的紅衣女子,聽得她也姓莘,更是繃緊身子,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他們都鬧起來,你還在這兒辦家家酒?!”
——莘大人右側嘴角下有兩道平行的疤痕,起始點在臉頰,黑紅色漸漸變淡,最後在下巴邊緣消失。
她說起話來,疤痕隨著嘴角抽動,泛著微微的光澤,像是才止血不久的傷口;她左眼上方的眉骨上也留有一道深刻的疤痕,從眉上一直砍到鬢角,將她的眉毛砍成兩截。
“搞不懂你這隻鬼!”莘大人一道半的眉毛依舊因憤怒倒豎著,她抬眸,圓鈍的雙眼直直地看向莘善,怒火也牽連到了她,“那個黑大個,巫族人,吵著要掀了皇宮。”她穿著粗氣,卻始終停在原地,等待著她。
莘善迅速垂眸,一把抓住正給她系衣帶的那隻手。
“這種男人不堪大用。”旺善卻冷漠地評價道,“不合自己意了,就暴力威脅人家。嘖嘖!”他抬手抓住她的手,又俯身拎起了一件衣裳。
“你少說些風涼話!”莘大人氣得走上前來,一把推開了他。
莘善驚得後退一步,腳卻陷進被褥中,險些向後仰倒。
莘大人伸手拽住她的衣衫,將她身子扶正:“來!”她接過旺善遞來的衣衫,利落地披到了她的身上,胡亂地攏了幾下,便要拉著她下榻。
“還沒好!”旺善伸手攔住她,卻被莘大人一掌抵開。
莘大人看起來已過而立之年,歲月卻只在她眉心留下一痕,雙目依舊堅定而閃亮。而那雙閃亮的眼此時正閃耀著怒火,瞪著眼前那隻不知死活的鬼。
莘善偷眼看著這劍拔弩張的兩人,手指絞纏在一起,不敢說話。
“還沒好。”旺善笑吟吟,聲音溫柔卻不容置喙。
莘大人一手攥著莘善的手臂,周身氣息凝滯。
“還沒好?”她眯起雙眼,沉聲問道。可不待旺善回應,便猛地出手——鷹爪般的手如一陣虛影,直取他的面中。
“欸?”莘善一驚,慌亂地伸手拽住她的衣袖,旺善也狼狽躲開,弓著身子轉到她的身後。
“再披這一件!”旺善伸手撈起那豔紅的毛領大氅,匆忙地懟到莘大人的懷中,也將她那隻手抵了回去,“今日恐要變天,莘大人也多添件衣裳。”他朝仍呆立著的莘善眨了眨眼。
莘善緊抿著嘴唇,悄悄瞧了眼莘大人,見她正捧著手中大氅愣神,遂猛地跳下榻,站到她眼前,緊張地問道:“你也姓莘?是偃師嗎?”
莘大人垂眼望著她,聞言眼眸微顫。她輕咳一聲,隨後抖開大氅,披在了她的身上:“不是......不算是偃師了。”
說完,她拍了拍莘善的肩膀,抬步掠過她,留她一人,怔愣地望著她高大的背影。
莘大人又將那綠幔攪了個翻天覆地,鮮紅挺立其中。“跟上!”她微微回頭,提醒道。
莘善攏著衣裳,向前仰頭望著她,如獲准許般,呆愣地向前邁步。
“她不是偃師了,”旺善湊到她身側,不耽誤她的前進,理著她的衣裳,低聲地說道,“她沒法當偃師了。”
“......為何?”莘善緩過神來,轉頭看向他,腳下步伐不停。
旺善得意一笑,湊近了她的耳畔:“她被救出來時,快死了。而她現在也跟遊兒差不多,相當於一個活死人。”
莘大人步伐極快,像是有意與他們拉開距離,但卻時不時地回頭確認莘善二人仍跟在後頭。
“你救了她?”莘善留意腳下臺階,又抬頭看向旺善,“她又是如何傷的?”
旺善攏著她的衣裳,又貼心地給她緊了緊衣領,面上表情依舊得意,但又多了幾絲別樣的情緒。他冰冷的唇瓣緊貼著她的耳廓,聲音壓得極低,只讓她一人聽到:“莘良傷的。莘詹陵把她......還有另一個,一起從尹川城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