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痛 “這、這就解氣了?”
莘善本以為巫寶會討價還價, 沒想到他當即便將解下披風,脫下短褲。
他將衣裳攥在手中,展臂向她展示著自己, 無奈又期待地笑了笑:“可以了?”
她盯著他未脫的褌褲, 搖了搖頭。
巫寶一愣,隨即低頭看向自己那處鼓鼓囊囊。他羞澀地剜了莘善一眼, 聲音低了下:“現在不行......”
她一挑眉,轉身便走:“那算了。”
“等等!”巫寶急急地衝過來, 一把拉住她,“去別的地方......”他在她耳畔輕聲哄道。
莘善依舊背對著他,掙出手臂, 語氣不容置疑:“我現在就要你脫!”
“你......”巫寶刻意地嘆了幾口氣,才磨蹭著俯下身,褪下了褌褲。
莘善繃著身子,適時地轉回身去,一把搶過他手中的衣裳, 連同剛脫下的褌褲。她忍不住衝呆愣的他咧嘴一笑, 旋即便如脫兔般, 蹦跳著向前跑去。
“你、你這是做甚麼?!”巫寶在她身後大喊。猶豫了一瞬,才大步追上。
莘善靈活地側身躲開他來捉她的手。
“別鬧了!”巫寶沉聲呵斥。莘善置若罔聞,依舊敏捷地躲閃著, 嘴唇抿成一線,警惕著他的動作。
巫寶似乎真動了氣。他猛地停下腳步, 在她身後吼道:“你究竟為何要這樣?!”
為何?
莘善沒有回答,只是更緊地攥住手中搶奪來的、猶帶體溫的衣物,加快了步伐。她急速地向前跑去,遠處大地除焦黑以外, 終於出現了其他顏色——秋黃。
是了,秋日的風,即使是在白日也蕭瑟寒涼。
或許是快入冬了。她算著日子,仍舊往前狂奔。
莘善身上穿著的衣裳太薄了,風一吹便透了。
身上的汗被吹乾,冷風一激,她邊跑著邊打了個哆嗦。她將巫寶的衣裳緊緊裹在身前,卻仍覺得寒意透骨。
莘善聽著身後漸近的腳步聲,咬牙抬頭看向前方,卻猛地怔住——潔白的城門,潔白的匾上,刻著兩個她不敢認的字——尹川。
她震驚到呆滯,望著不遠處那巨大的城門,腳步驟然放緩。
“抓住你了!小壞蛋!”巫寶從她身後猛地抱住她,兩人踉蹌著向前衝了幾步,才堪堪穩住身形。他一口啃在她的脖頸上,含混地罵道:“壞......壞蛋!”
“啊......”她啞聲驚叫,卻沒制止他,雙目直直地盯著前方——尹川城,似乎是真的尹川城,憑空出現在荒野中的尹川城。
“好久......唔!”巫寶雙臂死死地箍緊她,輕咬著她的後頸,溼熱的舌頭重重地抵了上去,又舔又吮,“莘......莘......”
“莘府?!”莘善突然大喊一聲,梗著脖子,瞪大了雙眼。
“......嗯?”巫寶大口含著她的脖子,被她嚇得動作一頓。
“你沒看到嗎?!”她的視線死死焊在前方的城門上,不敢移動半分。莘善猛地抽出手臂,指著前方,大喊道:“尹川城!”
巫寶渾身一僵,緩緩鬆了口。
他怔愣地抬頭望去,輕輕吞嚥了一下:“不是......”
“就是!”莘善不等他說完,更激烈地掙動起來,拍打著箍在她腰腹前的手臂,催促道,“快走、快走!去前頭看看!”
“好、好!”巫寶猛然回神,抱著莘善便向前衝去。
眼前著那白色城門越來越大,離她越來越近。她忽然心頭一窒,攥住巫寶臂膀的手猛地用力,指甲便陷進了他的皮肉中。
“嘶——!”他腳步微頓,邊跑邊用頭撞了撞她的頭,“疼!”
可就這瞬間的抖動,她眼界中的尹川城也如受到撞擊般,猛地一顫,潰散不見。
巫寶猛地剎住腳步,隨後又不甘心地向前踏了兩步。
“這......怎麼沒了?”他茫然四顧,最終也只能將視線定在原先曾有尹川城的位置——那是一個土坡,不高不矮,卻恰好蹲踞在連綿山地的邊緣。它的後方便是一望無際的平坦。
巫寶抱著她走上前去,啞然失語。
莘善也怔然地望著前方一片的遼闊,伸手探進衣襟,摸向心口處的一片陰涼——方才的是......旺善嗎?
河水很涼,就像她現在的心一般涼。即使被滾燙的巫寶抱在懷中,浸在水中的腳依舊源源不斷地向她渾身各處輸送著寒氣。
莘善盯著眼前潺潺的溪水,忽然覺得自己很是荒唐——她和巫寶又躲到了人跡罕至的林子裡。
他們將衣裳洗了,此刻坐在河岸邊,光溜溜地抱在一起取暖、洗澡。
莘善垂頭,盯著終於洗白淨了的手,靜靜出神——多日未剪的指甲,泛白的部分,幾乎有了粉紅甲床的一半長。
......像只不懂清潔的野獸。不,是怪物。
她微微一皺眉,猛地抬起手,牙齒恨恨地啃咬著指甲。
眼下,最好的選擇應該是往回走,回開明城,回到人的身旁。
但她不想。
她一時腦熱,衝動地拋下所有人,到頭來卻是自己被所有的完全拋下。
“呸!”莘善將咬下的指甲吐了出去。
“你在做甚麼?”巫寶撩起一捧水,澆在她的腿上,沖掉肌膚上的黑灰。
莘善雙眉緊擰,死死盯著前方河心那湍急打旋的水渦。她換了根手指,又仔細地啃起來。
她寂然不明不白地拋下莘家班,被他們捨棄也就是自然的。憤怒也好,痛恨也罷,都是正常的。
但是,旺善和妙妙......
莘善撕咬著那被河水泡得發軟的指甲,怎麼也啃不斷。
旺善能算是她的爹,或是娘嗎?
可是,他倆已經......
“你轉過來!”巫寶忽然攥住她的手臂,一把將她扯了起來。莘善站在水中,怔然地鬆了牙關。一陣冷風吹過,她猛地打了一個哆嗦,牙齒不由自主地磕碰起來,嘚嘚直響。
她急忙順著巫寶的力道轉過身去,一把摟住了他的脖頸,身子緊緊貼靠著他滾燙的胸膛。
“做甚麼?”莘善不滿地垂頭瞪著他,雙手在他頸後拉扯著他的銀髮。
巫寶被迫仰臉看向她,翹起的下巴抵在她胸前。他咧嘴輕笑:“知道冷了?方才還說氣話要撇下我。”
莘善聞言皺了皺鼻子,猛拽一把,扯得他脖子一仰,閉眼哀嚎。
巫寶一手攥住她的手腕,一手仍按在她腿上。他掀起一邊眼皮,輕聲道:“痛啊......”
“都是因為你,把尹川城給弄沒了!”莘善手上力道不減,盯著他的金眸緩緩垂頭,目光逼近,聲音冰冷。
巫寶仰臉望著她,眉頭微皺,唇角卻帶笑:“尹川城哪又那麼......呃!”
莘善將額頭抵在他的額角,清晰地感受到他緊繃面板下鼓動的血液。一下。兩下。
“要是再也找不到尹川城......”她蹙著眉,輕咬了下嘴唇,“......我就把你給吃了。”
“吃了?哈哈哈!”巫寶聞言,手臂猛地一t緊,不顧自己被牢牢束住的發,輕晃著腦袋,蹭了蹭她的臉。
莘善雙手中抓滿了他柔軟的銀髮。她微微抬眸,望向他髮際邊在閃著微光的細密絨毛,忽然下了死力,惡狠狠地扽了扽他的發。
“啊!要被你薅沒了!”巫寶皺眉,濃密的眉毛掃過她的眼前。
莘善下意識地閉緊雙眼,下一瞬,大腿便結結實實地捱了一巴掌。
“啪!”
“從剛才你就在說些奇怪的話!”巫寶反手抓下她的雙手,又將怔愣的莘善一把按到自己腿上,“既然它出現了,就接著找唄。總有一天它會再出現的。”
莘善輕淺地喘息著,瞪大了眼,怔怔地望著他。
“又怎麼了?”視野中模糊的巫寶,牽起她的手,舉到眼前,低聲嘟噥,“你在啃指甲?亂七八糟的......”
“你......”她才張口,淚卻像找到堤岸破口的洪水,嘩地淌了出來,“你個混蛋!”她放聲大哭。沒甚麼悲傷的情緒,只是想哭。
“......莘善?!”巫寶驚慌失措,渾身僵直不知該如何是好,“我、我沒做甚麼......”
莘善一頭栽進他懷裡,伏在他胸前放聲大哭。
旺善也不會要她!她現在只能跟這個混蛋巫寶一起,躲在林子裡當野人!被人驅趕的怪物!
她哭得不能自已,癱軟著任巫寶將她抱在懷中,閉緊雙眼沉浸在自己的發洩中。
“好了!好了!”巫寶輕拍著她的脊背,儘量放柔了聲音,哄道,“......我打你了,是我的不是。”
莘善聞言,抽噎著掀開眼皮,飛快地瞄了他一眼,而後便更大聲地哭泣起來。
混蛋巫寶還打她了!
她完了,真的完了。管她是人是怪物,她都完了。
“嗚嗚嗚!”莘善不甘心地捶打著他的胸膛,一下,又一下。巫寶由著她捶打,環著她的身子,又哄道:“我們一定會找到尹川城的......再不濟,我帶你回開明城......”
不等巫寶說完,莘善便更用力地捶打著他:“我不要去!”
“好好好!”他痛得彎了腰,抓住她的手,牢牢地裹在掌心中,“不去!不去!我給你找出尹川城!”
莘善抽不回手來,又用另一隻手捶向他的胸膛。
“還沒解氣?”巫寶手臂猛地一箍,將她連手帶人緊緊鎖在懷裡。
“沒有!”莘善吸了吸鼻子,倔強地睜開眼,瞪著他。
巫寶擰眉與她對峙著。可只彈指之間,他便驀地咧嘴,衝她討好地笑了笑:“那你怎樣才能解氣?”說著,輕輕揉捏著她的手。
莘善緊咬下唇,冷冷地凝視著他,可淚珠卻仍大顆大顆地沿臉頰滑落。
“不許動。”她啞聲說道。
巫寶臉上仍是那副痴傻的興奮模樣。他衝她痴笑著,雙手背在身後:“我們好久沒......”
莘善側坐在他腿上,冷漠地瞥了他一眼,繼續著手上沉甸甸的活兒。
“白毛,好醜。”她揪著他的皮,刻意地壓低聲音,貶低道。
“嗯......”巫寶渾身一顫,也低聲說道,“以前還說我的頭髮像柔軟的月光......”
“閉嘴!”莘善氣血上湧,猛地攥住他,惡狠狠地說道,“你這是草窩!乾草窩!”
“嘶——!”巫寶向後仰著身子,脖頸上隆起的喉結,巨大渾圓,“都、依、你!”他咬牙切齒,一字一頓,卻遵她之令,一動不動。
在河邊走,尚能溼鞋,更何況她還和巫寶在河水中。
她的腳也溼了——不止是腳。
莘善垂頭,死死盯著自己溼漉漉的掌心,心頭漸漸升起一團沉悶的怒火。
“這、這就解氣了?”巫寶喘著粗氣,他眯眼看向她,臉上還掛著那痴傻的呆相。
“沒有!”莘善猛地站起身,自鼻中撥出灼熱的氣流。她瞪著正抿唇期待著的巫寶,鬆開他,雙手交疊,狠狠地摁了下去。
“啊——!”巫寶雙腿猛地抬高,險些踢到莘善。他弓著身子,但雙手仍舊負在背後。
“你、你......”他艱難地抬頭看向她,痛苦地細聲道,“很疼的......”
就是要你疼!
莘善面無表情地俯視著他,心中卻樂開了花。方才那於堵的悶氣在看到他忍痛的模樣,霎時消散了。
“坐直了!”她冷冷地命令道。
巫寶額頭青筋暴起,渾身不住地顫抖。他咬緊牙關,自牙縫中溢位痛苦的呻吟,但依言直起了腰。
莘善上前一步,用膝蓋頂住他的身子,緩緩用力。她雙手捧起他因疼痛而扭曲著的臉,勾起唇角:“我說了,你不能動。”
“嘖!”巫寶死死咬住下唇,短促地喘息著,“我沒動!啊——!”
莘善膝蓋重重地碾了下去,固定住他,死死地壓著他。
她得意地晃動著腿,直勾勾地盯著他,嘴邊的笑意愈來愈大。
先讓他沉溺於某種陌生且隱秘的快意中,在他享受時,再讓他在這令他愉悅的事中感受到極致的痛苦。
莘善無聲地笑著,一手掐著他的面頰,一手不輕不重地拍打著他的另一邊臉。
“輕一點!輕一點!”巫寶費力地睜開眼,討饒道。
莘善用力地掐著他的臉肉,眉頭一皺,便以膝頭為支點,將身子重重地壓在他的身上。
“啊——!”巫寶猛地仰面,厲聲尖叫,一把抱住了她。
“做甚麼?!”莘善在他懷中掙扎,狠狠地拍打著他的臉,“你不準動!”
“真的疼!”巫寶的雙臂死命地勒住她的身軀,渾身筋肉虯結緊繃,微微發顫,像是要將她生生嵌進自己身體裡去,“還沒消氣?!”他衝她大吼。
莘善聞言,掙扎的動作猛地停下。她擰著眉,靜默地望著他慍怒的面孔。
巫寶一怔,定定地望著她,那顯於面上的怒氣也漸漸地消散了。劇烈起伏的胸膛漸漸平歇,他忽地垂頭吻上了她的唇。
莘善訝異地盯著他驟然放大、遮天蔽日的臉,猛地掙扎起來。
“混......”她開口咒罵,卻被他逮著這縫隙,舌頭靈活地鑽了進去。
莘善討厭和巫寶親吻。他肥大的舌頭活像是一團剛出鍋、未燉爛的牛肉,潮溼滾燙,嚼不爛又吐不出,蠻橫地塞滿她口腔,碾得她舌根發酸,又堵得她喘不動氣。
她在他二人身體間逼塞的縫隙中摸索,好不容易摸到那硌著她的石子,又被巫寶擠得沒法彎曲手指,掌心被那石子強硬地碾弄。
莘善幽怨地瞪著巫寶,而他卻只是閉眸沉溺,舌頭笨重卻靈活。
要讓他知痛!
體內有個聲音瘋狂叫囂著。她也惡狠狠地照做了。
“呃——!”巫寶猛地抽了回去,但劇烈的痛楚還是在瞬間激出了大量的唾液。
他捂著嘴,沿著下巴淌下的涎水混著一縷金絲。
莘善瞪著他,抬手用力地抹了兩把嘴。
“我說過了,”她雙手抵著他的胸膛,微微用力,借力自他懷中站起身,“你不許動!”
“可是......”巫寶大著舌頭想要反駁,可一開口,卻被積在口中的唾液嗆得咳嗽起來。
“咳咳!咳!”他彎腰咳嗽,一顫一顫。
莘善冷眼掃見那物什,心中煩悶更重。她猛地推了他肩頭一下:“把手揹回去!不許再亂動!”
“闊以了!”巫寶苦笑著抬頭,無奈道,“舌頭都被你咬掉了!”
“不行!”莘善強行將他的手掰到他背後,又狠狠地揪了那硌她的石子一下,“你覺得這樣就行了?”
巫寶順著她的視線看去,不安地晃了晃身軀,嘆了口氣:“日頭快下山了,要冷了......”
“閉嘴!”莘善一把抓住他,五指收攏,將他緊緊裹在掌中,指甲也掐了上去。
她盯著巫寶抿唇隱忍的臉,冷冷道:“我一直很好奇......”她緩緩鬆開他,指甲輕輕地划著,“這麼大的洞,會不會鑽進甚麼東西去......”
巫寶渾身輕顫,朦朧地張開眼:“......什、甚麼洞?”
莘善不動聲色地與他對視一眼,隨後垂下頭,注視著自己長長的白色指甲沿弧線起伏,而後卡住。
“莘、莘善?”
作者有話說:哈哈哈,不喜歡後面,但是想一想,其實前面也沒好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