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中毒 “巫寶!你不害臊啊!”
莘善飛撲到巫寶身上。
“給我下來!”巫寶低吼一聲, 一隻手猛地摁在她的頭頂。那滾燙的手掌幾乎將她整個腦袋包裹住,“莘善!”
莘善只覺得緊貼在自己眼皮上的熱源,正不斷汲取著自己眼瞳中的水汽。她死死拽著巫寶的羽衣, 在他懷中瘋狂掙扎扭動:“唔!叔公!你為何這樣抗拒!”
“你說呢!快下來!”巫寶一手用力扳著她的頭, 另一手則使勁去拽她那緊緊勾在自己腰側的腿。
莘善雙腿死死絞住巫寶的腰身,雙手則抓住他胸前的衣襟, 用力往兩邊撕扯。
“下來!”巫寶咬牙切齒,手上猛地用力, 掐住了她的腿肉,“你要再不下來......”
“啊!”莘善吃痛,尖叫一聲。
“......下來!”巫寶的聲音依舊狠厲, 但掐住她腿肉的手勁,卻不自覺地緩緩鬆懈了幾分。
莘善吃了癟,腿上的力道漸松,低聲服軟道:“好......”
巫寶見狀,圈住她腿部的手也隨之緩緩放鬆, 沉聲道:“趕緊下......”可他話音未落, 莘善便瞬間鬆開勾纏他腰肢的雙腿。她以緊抓衣襟的雙手為支點, 手臂驟然彎曲,借力將整個身子往下一沉,雙腳也順勢狠狠蹬在巫寶的腹部,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後仰跳。而此時, 正彎著腰的巫寶猝不及防,身上的羽衣也被她輕易剝了去。
莘善整個身子往後倒飛出去,預想中撞擊石壁的疼痛並未傳來,反而落入一個微涼的懷抱中。
“善兒!”旺善接住她, 踉蹌地往後退了幾步才站穩,“你怎麼把叔公衣袍給脫了!”語氣裡帶著幾分裝模做樣的數落,卻又掩飾不住那份竊喜。
莘善仰頭看向他,臉上掛著得意的笑,高高舉起了手中那件色彩斑斕的羽衣。
“快!我瞧......”旺善咧開嘴,迫不及待地剛要伸手去接,便被巫寶一聲暴怒的咆哮,嚇得猛地一抖。
“莘善——!”
巫寶目眥欲裂,那雙金色的眼瞳此時完全露出,閃著金光,如蓄勢的法器。他裸著上半身,胸膛因憤怒劇烈起伏,肋骨隨著律動,在褐色的面板下顯現出輪廓;他渾身上下只穿了一條款式奇特的銀白色短褲,長度剛剛蓋過膝蓋,褲腰上繡滿了流動著微光的金色符文。
巫寶向前猛跨一步,瞬間逼近到她二人眼前。他身上熱浪翻滾,如盛夏正午裹挾著塵土、沛然的風,直撲到莘善的面上,迫使她屏住了氣。
在旺善懷中的妙妙因巫寶的忽然靠近而躁動不已,旺善也忍著渾身的顫抖,攬著莘善往後退去。
“給我!”巫寶猛地伸手搶奪,卻被莘善敏捷地躲開。
“叔公......”莘善的手臂不斷晃動,每一次皆精準地錯開他伸來的手,直到旺善後背撞到石壁上,退無可退。她緊抓著羽衣,與巫寶強硬對峙著,卻故作天真地問道:“叔公......你怎麼不穿衣服呀?”
巫寶揪著羽衣猛地一拽,後槽牙咬得咯咯直響,腮邊的肉筋不住跳動。他斜乜了莘善一眼,從牙縫中擠出冷硬的聲音:“鬆手!”
莘善望著他深褐色的胸膛,視線掠過在她眼前挺立的、色澤溫潤的黑色珍珠。她抬眸,看向他那張因憤怒而略顯猙獰、卻反而顯現出更為鋒利的俊美的臉,笑著挑釁道:“叔公,再使點勁啊!”
巫寶動作猛地僵住。他緩緩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旋即睜眼惡狠狠地瞪向莘善,攥住羽衣的手猛地回縮。可這動作太過突然,導致他身形一個不穩,竟直直地朝莘善迎面撲來。幸好他反應極快,千鈞一髮之際,一手撐在了莘善頭頂上的石壁上。
“砰!”
“嗷嗚!”
妙妙被嚇得嚎叫著從旺善懷中鑽出,瞬間便不知鑽到哪個小角落躲藏了起來。旺善也被嚇得在莘善身後不住地顫抖。
巫寶短促地喘著粗氣,眉頭緊鎖t,雙眼也死死閉著。
莘善望著他近在咫尺、線條分明且肌肉緊繃的腰腹,抬起頭,視線卻又被他因姿勢而攏起的、正微微顫動的胸肌遮蔽了視線。她不滿地皺眉,仰頭朝他胸前吹了口氣:“有必要這麼生氣嗎?話說,叔公你身上好燙,別離我這麼近!”
巫寶本就因莘善吹的那口氣而渾身僵直,此刻垂頭見莘善的手竟按在了自己的腰腹,便猛地趔趄著向後退去,連一直緊抓著的羽衣也脫了手。
莘善轉過身,雙手插在旺善腋下,試圖將癱軟在地的他攙扶起。
“算了,善兒......”旺善虛弱地拍了拍她的胳膊,聲音輕緩,“讓我......歇會兒就好......”說著,他便將頭靠在莘善大腿上,雙臂環抱住她的小腿,閉上雙眼,再無動作。
莘善見他這般模樣,眉頭不由得緊緊皺起。她手中仍拖著那笨重的羽衣。
“叔公!”莘善轉過頭,揚聲喊道。
“啊......”巫寶就站在幾步開外的地方,應答時帶著一絲尚未完全回神的怔愣。
“拿走!”莘善朝他伸直手臂,將羽衣遞了過去。巫寶神色複雜地瞧了瞧她手中的羽衣,又看了她幾眼,這才緩步向前,俯身從她手中默默接過了羽衣。
見他將羽衣收回,莘善便俯下身,用手輕輕拍了拍旺善的臉頰,問道:“你是餓了嗎?”
旺善沒有答話,只是將她的腿抱得更緊了些,身子也探出些許,涼涼地從她褲腿處鑽入,緊密地裹纏著她。
“那怎麼辦......”莘善煩惱地皺起眉頭,猛地轉過頭,瞪向正在一旁抖擻著自己羽衣的巫寶——他凌亂的髮絲糊在臉頰上,眉頭緊鎖,隨著他大幅動的甩動動作,身上緊實的肌肉也隨之抖動。
自羽衣上抖落的細小絨毛,在空中悠悠飄蕩,在明滅不定的燭火映照下,竟泛著微光,宛如方才纏繞在旺善周身的那些金色符咒。
莘善忽然氣惱不已。她伸手指著巫寶,厲聲叱道:“抖甚麼抖!又沒有弄髒!還不趕快穿上!你也不嫌害臊!”
巫寶冷冷地橫了莘善一眼,非但沒停,反而手上猛地加力,將羽衣抖得嘩嘩直響,一時間毛羽紛揚。
“是你動手扒了我衣服,”巫寶黑著一張臉,一手拎著羽衣,一手用力拍打著,“該害臊的人,難道不應該是你嗎?”
“我、我哪知道你裡面只穿這麼一條褻褲,我原以為那只是你的外袍。”莘善自覺有些強詞奪理,掩唇輕咳一聲,眼神隨即開始四處亂瞟,試圖尋找妙妙的蹤跡。
“這、不、是、褻、褲!”巫寶忽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向前一步,扯著自己的款式鬆垮的褲子,衝莘善大喊道,“這是母親親手為我縫製的外褲!”
莘善見他這副誓要與她爭論到底的架勢,一時怔住,隨後又皺起眉頭,不滿嘟囔道:“是你母親縫製的又怎麼樣......”
“你!”巫寶氣得瞪大了雙眼,一時語塞。他猛地將羽衣一甩,憤然轉過身去,低聲嘟噥道:“簡直不可理喻......”
莘善朝他的背影狠狠地剜了一眼,也嘟噥道:“不可理喻......”
巫旻她們居然會親自給他做褲子,簡直是暴殄天物!
莘善正暗自憤憤不平,耳邊卻傳來一陣極其輕盈的呼喚。
“善兒......善兒......”
她垂下頭,正巧與仰臉望向她的旺善視線相撞。他細聲細氣道:“我給你做......”
莘善直勾勾地盯著他,忽然抬起手,輕輕捂住了他的眼鼻,問道:“鞠離遊呢?怎麼沒跟你在一起?”
旺善依舊仰著頭,甚至故意地向上輕輕竄動了一下,冰涼的鼻尖抵在莘善掌心中。他輕聲道:“他去開明城裡修養身子了。”
“在哪兒?”莘善疑惑。
“開明城。”旺善回答說,“開明城東的開明城。我們如今,就在最邊緣的山上。”
“哼!”巫寶穿好羽衣,忽然冷笑著插嘴道:“那個鞠家的小子,也撐不了幾年了。”他向前邁進一步,視線掠過莘善,最後落在旺善身上,“我原以為是鞠家人將他弄成這般模樣來給他續命......沒想到居然是你!”他嗤笑一聲,語氣裡充滿了不屑,“哼!不過也是,鞠家那群數典忘祖的東西,怎敢動用息壤!”
莘善的目光在巫寶和旺善之間來回遊移,她緩緩拿開手,低頭看向旺善的雙眼,問道:“鞠離遊他......活不了幾年了?”
旺善仰頭望著她,漆黑而無神的眸子中看不出甚麼情緒。他微微頷首。
莘善別開眼,有些不知所措地撓了撓臉頰。
“莘善。”巫寶忽然喚她一聲。他站在一旁,目光定定地落在她身上,“那隻鬼,早就和鞠家結成了盟友。”輕笑一聲,眼中閃爍著促狹的光芒,“對了,你該不會......根本不知道鞠家究竟是何來頭吧?”
莘善猛地別開臉,眉頭緊鎖,不耐煩地說道:“你廢話真多!”
“這時候倒不一口一個‘叔公’地叫了。”巫寶嗤笑一聲。
“叔公!叔公!叔公!這樣總行了吧!”莘善破罐子破摔,撒潑般地朝他吼道。
巫寶登時愣住了,雙唇微張著,笑容也倏地僵在臉上。
莘善懶得搭理他,只覺得心口堵著一團悶氣。她俯下身,朝旺善問道:“你好點了嗎?如果能走了,我現在就帶你離開這兒。”
還不等旺善回答,巫寶便搶先一步厲聲阻撓:“你不能帶走它!”
“你管得著嗎?!”莘善扭頭叱道,隨即伸手將旺善從地上攙扶起來。
“我說了,不行!”巫寶情緒激動,猛地衝到莘善面前,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再次將旺善激得渾身顫抖。
莘善眉頭緊鎖,瞬間抬腳,狠狠蹬在他腿上,阻止他繼續逼近。
“你到底想幹甚麼?!”她萬分不解,腿上持續用力,將他踹得向後踉蹌了一步,“我們哪裡招惹你了?!”
巫寶微微俯身,蓬鬆的彩羽因他的動作而輕輕顫動。他臉色陰沉緊繃,死死地盯著莘善。
“你不要干涉我。”他冷聲開口,緩緩直起身軀,“我告訴過你,它對我有用。”
莘善嘴角一抽,冷笑一聲,也惡狠狠地說道:“他不是你的東西!我現在就要帶他離開這裡!”說著,手上用力,猛地將旺善拽了起來。她箍住他的腰,將他抱在懷中,目光四處搜尋妙妙的蹤跡:“妙妙!走了!妙妙!”
莘善拖著渾身癱軟的旺善向前走,雙眼在整個洞xue中四處亂瞟,卻故意不看向巫寶。
見妙妙一直不現身,她也只得站定,繼續呼喚著它:“妙妙!快出來!”
巫寶就站在莘善的斜側方沉默不語。她扭頭看向一旁,目光落在石壁下那堆雜亂的石塊上。
那裡倒是可以躲藏......她這樣想著,便出神地盯著那堆亂石中的一處稍大的孔隙上。忽地有甚麼當頭一罩,她眼前頓時黑暗。
“甚麼?!”莘善驚慌,手上一鬆,旺善便滑倒在地上,壓在她的腳面上。
羽衣!
莘善一手胡亂撕扯,一手不住地掀動那件從頭頂罩下的寬大羽衣。
這羽衣穿在巫寶身上時不顯多大,此刻罩在她身上,卻猶如一床寬大的被子,將她從頭到腳裹得嚴嚴實實。
“巫寶!你不害臊啊!”莘善惱怒地罵道,雙手胡亂地薅扯著他衣袍上的羽毛。
“哼!”巫寶重重地冷哼一聲,沒有回嘴,可隨後罩在莘善身上的羽衣便倏地收緊,將她緊緊裹在紛雜的毛羽間。
莘善掙了掙,氣憤地瞪著與她僅隔著一層羽衣的巫寶,咬牙切齒,想要用眼神將羽衣捅穿。
“你知道嗎?”巫寶忽然輕笑一聲,語氣徐緩得近乎溫柔,“為何你會中眴,而我不會?”
莘善聞言渾身一僵,立馬屏住了呼吸,不再掙扎。
“不論是毒還是藥,”巫寶緊緊箍住莘善,他倆人腳下傳來旺善瘮人的“吱呀”聲。他笑著,愜意異常,“吃多了,身體自然習慣......哈......”他像是沉醉般,長長地嘆了一口氣,夢囈似的低喃,“你們啊......真是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