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憋久了會發瘋
“哈哈哈!都給你!不夠還有!”
莘善將旺善在小院裡安置好後,府裡已開始點燈。
從小巷裡出來,再穿過幾個門洞,她和封廣元迎面相遇。莘善主動地朝他微笑,說:“封伯伯,莘善知錯了。”說罷,她行了個禮。
她見封廣元欲言又止,又說道:“封伯伯,可是又要給東苑送東西?”
封廣元乾咳一聲,說:“知錯就改就是好孩子。行了,沒事了。吃飯去吧。”
莘善嘴角抽搐,仍是朝他行了個禮,道了聲是。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莘善不禁誹謗出聲:“都這個時辰了,哪還有飯。”她下意識地摸向懷裡,卻猛然間發現自己居然不餓。
她不解地撓了撓頭,轉身準備回去,卻被身後一人叫住。
“莘善!”
她回頭,發現跑來的人居然是封尋凌。
這父子倆真有意思,前後腳來找她。
不等莘善行禮,封尋凌一把抓住她的肩膀,盯著她的臉,說:“餓了吧,哥哥那有吃的。”
莘善匆忙移開視線,彆扭地點了點頭。
好奇怪。
莘善跟著他去了他的廂房。封尋凌的房間很不一樣。對比她偷偷潛進過的房間,這裡處處透露出貴氣。她好奇地四處張望,發現了許多新奇的、她叫不上名字的小玩意。
封尋凌拉著她坐下。
莘善緊張地看著桌面,手在桌面下絞著衣袖。這是她第一次來封尋凌的房間,也是她第一次被邀請去別人房裡。
一隻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她小心翼翼地看向面前這張笑臉。
“今日你和父親去了王府,是嗎?”
莘善點了點頭。
“見到王爺了嗎?”
莘善低下頭,心虛地“嗯”了一聲。
“唔……你們都談甚麼了?”
那張臉依舊笑得燦爛。莘善耳尖發紅,抖了抖肩膀,企圖將那隻手弄走,無果後,小聲說:“就談了偃師的事……”
“甚麼事?”
那隻手加重力氣,捏住她的肩膀。
“我……我不知道,哥哥去問封伯伯……”
莘善企圖站起身,掙脫他,卻被他大力按住肩膀。
“嘖!”
封尋凌的手終於離開了她的肩膀。莘善看著他一臉厭惡地甩了甩那隻手,嘟囔道:“真沒用……”
莘善愣了一下,隨後洩氣般的塌了背。下一瞬,又是那隻手將莘善身子擺正,將她面向那張又笑得燦爛的臉。
那張扭曲的臉說:“餓了吧,莘善。”t
不待她開口拒絕,“吱呀”一聲,門開了。莘善看向門口——封尋凌的小廝春墨端著托盤,上面放著一隻碗。
“來。”
封尋凌開口招呼他。莘善看著春墨垂眼走近,將那碗東西擺在封尋凌眼前,並輕輕擱進一隻瓷白的湯匙,然後默默地退下,關緊了房門。
她將視線移回,卻見封尋凌正手持湯匙,靜靜地看向她。
莘善望向那碗裡——晶瑩剔透的膠質物,不像是粥。她不知道是甚麼。
“燕窩。”
封尋凌將那勺盛滿燕窩的湯匙,輕輕移向莘善。莘善戒備地看向他,身子往後貼。
“怎麼?這可是好東西。”封尋凌又拿一張笑臉對著她。莘善不說話,只是皺起眉頭,盯住那隻湯匙。只見封尋凌呵呵一笑,將整個湯匙包入嘴中。
“唔唔,好吃。看來莘善你無福消受這好東西啊。”
他用湯匙指著莘善的臉,笑著說道:“莘善,你可知這燕窩……可是金絲燕的涎液凝成的?”
莘善面無表情地看向他,在心中狠狠地罵他是隻仗勢欺人的狗崽子。
封尋凌將湯匙輕輕擱在碗沿,放在桌面上的手輕輕叩擊著。
“這金絲燕呢……”
他朝莘善粲然一笑,旋即站起身來,整個身子都罩在莘善眼前。
莘善下意識地往後靠,卻被椅背擋住。眼前銀絲落下,她震驚地抬頭望去——封尋凌用戴著金扳指的拇指擦了擦嘴唇。他胸膛裡發出的悶笑聲,震得她身子發麻。
一點涼意觸到她手上,引得她渾身一抖。
“我這隻金絲燕的燕窩,莘善你可要好好嚐嚐啊。”
莘善眉間浮動著陰霾,繃緊唇線,盯著那扇關閉的門——她被封尋凌“趕”出來了。
包在衣袖裡的手已經被搓紅,但她仍想不知痛般,用力搓揉。
“欸!站那幹啥呢?”
莘善回神,轉身冷冷地盯著楊大爺。她滿意地看到後者打了個寒顫,便得意地冷笑一聲,不顧身後的叫罵聲,回到了小院。
剛跨過門檻,莘善便聽到了一聲貓叫。瞬間,臉上陰霾煙消雲散,她霽然色喜,踏在地上的腳又飛快抬起,推開了房門。
“旺善!”
旺善坐在桌子上舔著爪子。莘善衝過去將它抱起,把臉孔整個埋在它柔軟的毛髮中。
“哈哈哈,好點了嗎?想我了嗎?”
“喵。”
莘善拉開一隻凳子坐下,將旺善擺在面前仔細驗看,卻發現在它身側放著一隻水壺。
她神情一滯,看了看旺善,又看了看水囊。
“喵。”
可能是自己隨手亂放的。她朝旺善安撫性地笑笑,抬手將水壺拿起揣進了懷中,卻不料這時,旺善弓起身,迅捷地跳上了梳妝檯。梳妝檯上沒有甚麼東西,連那面大銅鏡也被卸了下來。可是旺善卻像是對它情有獨鍾般,伸展身子,貓爪攀在梳妝檯的鏡子架上,吭哧吭哧地磨起了爪子。
莘善笑著看著旺善的一舉一動,只覺得它怎樣都可愛。
梳妝檯搖搖晃晃。旺善打了一個長長的哈欠,將刺入木頭裡的指甲狠狠拔出。
只聽“哐啷”一聲,掉下來一個東西。旺善跳入莘善懷中,發出嘶嘶的聲音。莘善一邊安撫它,一邊走過去將那東西拾起。
那是面小手鏡。
莘善疑惑地用指腹描摹著鏡子背面的花紋。
從沒見過這面鏡子啊。
她將它反轉,正面對著自己,而那光滑無垢的鏡面中有一雙漆黑的眸子正盯著她。
莘善眉頭緊擰,感到一陣天旋地轉,鏡子裡的那雙眼睛猛地飛了出來,直直地衝向她的面門。眼睛刺痛,她迅速偏頭,閉緊雙眸。待腦內清明,莘善睜開雙眼,再看向那面鏡子,裡面清清楚楚地倒映出一張陌生而熟悉的臉——她的臉。
莘善怔怔地抬起手,觸向自己的眼睛。而鏡子裡的那張臉的面前也出現一隻手,停留在那隻眼睛的前方,擋住了那隻幾乎全黑,只在兩側眼角留白的眸子。
她猛地垂下頭,喉頭滾動間,將那面鏡子塞進了懷裡。
短促地幾度吐納,莘善終是回過神。她低頭一看,懷中卻不見旺善。
“嗯?”
莘善抬頭看去,卻發現房間裡的佈局發生了變化——多出了好多東西,而且還有一些熟悉。
“喵。”
旺善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莘善循著聲音尋找,眼界中卻撞進一張熟悉的桌子——不久前,她就坐在這張桌子右側的椅子上。
莘善慌了神。此時,又是一聲喵叫,分明是從封尋凌的內室傳來。
她的心開始急速地搏動。莘善看向窗外——黑乎乎的一片。她來不及多想,躡手躡腳地往走進內室——她現在只想將旺善帶回家。
嘴唇抿緊成一線,縱然她在夜間的視力極佳,但是仍然不敢大意——她的腳輕拿輕放,沒發出一點聲響。她緊繃著身體,就連挪動時的衣角也不曾拂在封尋凌的傢俱上。
“喵。”
一聲喵叫聲從封尋凌的拉緊床簾的床內傳來。莘善能看到床簾上印出貓坐在平躺著的人身上的剪影。
她輕輕拉開一條縫隙,將上半身探進。她看著站在封尋凌胸前朝她討乖的旺善,輕輕點了點它的額頭,旺善便會意般的跳上她的肩頭。
莘善低頭看向那仍在熟睡中的封尋凌——和封廣元長得幾乎一摸一樣,只不過比他爹多了層光潔柔嫩的皮。
莘善在心中冷笑,轉身便想離開,卻因找到旺善後一時大意,不慎竟將懷中的水壺盪出水聲。
她渾身僵住,耳邊是仍然平穩的呼吸聲。
莘善僵硬地回頭看向封尋凌——沒有睜眼,仍在熟睡。她暗中舒了一口氣,但手卻在無知無覺中握緊了懷中的水囊。
一絲冷意在她眸間閃過。莘善嚥了口唾沫,嘴邊扯起了冰冷的微笑。她踩上窗沿,借力跨坐在封尋凌的身上,雙手緩緩纏住了他的脖子。
“這是府上給我的機會吧。”莘善將臉靠向他的臉,一直壓抑著的呼吸聲也漸漸增大。
“哈……哈……”她喘著粗氣,手卻不斷縮緊。
她看著封尋凌的臉因痛苦而扭曲,卻仍一動不動地被她壓在身下,愉快地笑出了聲。
“哈哈哈哈!”
莘善的手鬆開後,封尋凌仍緊閉著雙眸,嘴卻大張著,喉嚨中不斷滾出如同撕碎紙張的難聽聲響。
莘善坐在他身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這般狼狽姿態,掏出懷中水囊,說:“放心,不會讓你死的。你不是愛吃口水嗎?”
她拔掉壺塞,對準封尋凌的嘴,盯著他嘴中彈動的舌頭說道:“想要?”
話音甫歇,莘善倏地將壺嘴塞進封尋凌的嘴中,並狠狠地往下按去。
“東苑大鬼的口水。可好吃呢。一滴也不能剩啊,我的好哥哥。”
她兩隻手用力地按下。
“嘎……嘔……”
大滴大滴的汗水從封尋凌體內滲出,打溼了他的床褥。他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不斷地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我的好哥哥。你出汗不都浪費了嗎?”
莘善眸底湧動著漆黑的暗流。
她歪頭看向封尋凌嘴角流出的液體。
“怎麼?金絲燕要做窩了?”
“咳……嘔……”
封尋凌顫抖得更加激烈,眼珠在眼皮底下亂撞,幾乎要衝破薄薄阻擋飛出來。
“哈哈哈,還不夠是嗎?”
莘善將全身重量壓在那水囊上。
“哈哈哈!都給你!不夠還有!”
水壺好像是在響應莘善的號召,裡面像是盛著無限的邪水,全部咕咚咚地湧進封尋凌的喉口,但那小小的口子顯然承受不住這洶湧的水流——封尋凌的脖子像是長了個瘤子般,慢慢地鼓脹起來。
“呵!”
莘善的眸子像是在醞釀風暴般黑得可怕,帶動著周圍也颳起了陰風。那邪水前頭不通,就從善如流地轉頭衝進了後頭那個口。從後面鑽出又從前面五孔中鑽出,又都匯聚到後頭,又鑽了進去——封尋凌的身子像個鼓風機一樣,呼哧呼哧地不斷響著。
“哈哈哈哈哈哈!”
終於,莘善眼中的風暴颳了出去。數縷水柱包裹著封尋凌,陰風肆虐在他的體內。
莘善高興地手舞足蹈,笑得差點背過了氣。她揉了揉眼睛,打算好好欣賞一下封尋凌,卻在睜開眼睛的時候,被一雙綠眸子撞進了眼眶裡。
【作者有話說】
麻了[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