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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私會 哥哥真厲害

2026-04-08 作者:田青穗

第62章 私會 哥哥真厲害

見他被刺激到, 立在原地雙拳緊握,急促呼吸著說不出話的模樣,雲蒔也從方才那迷夢般的氛圍中清醒, 意識到自己剛剛做了甚麼,臉上轟然騰起熱意。

不過, 抬頭望見這人泛紅的耳根與強作鎮定的側臉,她心中又湧起更深的憐意與決心。

雲蒔沒再說甚麼刺激他的話, 伸手摟住他的腰, 將頭靠在他的腹部,望向另一頭的粼粼湖水,嘆息般低語。

“哥哥, 師兄……要是你也記得那些夢,該有多好。”

一天天過去,他們困在這座幻境裡,已經遠遠超過最初預計的時間, 久到她偶爾都會恍惚眼前到底是不是真實的, 仍然沒尋到破陣的關鍵。

所以,到底該如何才能喚醒他的記憶,讓兩人破陣而出呢?總這樣溫吞相處也不是辦法……或許,她真得下記“狠藥”了。

思來想去, 雲蒔仰起頭, “再過兩日便是上元燈節,那夜,按例我能出府去逛逛, 府里人多眼雜,到時我們就在西市口的‘攬月橋’邊見面,好麼?”

見他愣了愣, 面露遲疑,嘴唇微動似要開口,她忙將他抱得更緊,臉頰在他身上蹭蹭,聲音放得更軟。

“哥哥,不要拒絕好不好,就當是陪我過一次節,阿蒔保證老老實實,不會惹甚麼麻煩的,求你了。”

撒嬌耍賴,這是她往常應付師兄百試不爽的一套,反正在他跟前她也不需要有甚麼面子負擔,磨得他答應就對了。

被她如此軟磨硬泡,雲蘅渾身僵硬,立在原地許久,到底沒有說出拒絕的話。

直到與雲蒔分別,他懷揣著尚未完全雕好的竹雕,獨自走在返回西院的小徑上。

竹林幽靜,風吹葉響,體膚上還殘留著剛剛的那些觸感與溫度,然而,雲蘅臉上並無半分旖旎,反而籠著一層沉鬱的凝重,像是被某個極難解的問題困住了。

突然間,他停下腳步,手中盲杖無聲握緊,低垂的面容抬起來,正對著前面的道路。

在竹葉的沙沙聲中,憑空多了另一道略顯粗重的呼吸。

在他正前方,十步之外,錦衣玉冠的世家公子立在那裡,額心硃砂痣襯得其人更愈發出塵,只是此時劍眉緊鎖,目光復雜地落在他身上,良久沉聲開口。

“敢問閣下何人?為何會在這雲府之中,還與阿蒔表妹……那般親近?段某過往,從未聽聞雲府還有閣下這般人物。”

這道聲音入耳,雲蘅瞬間想起其人是誰,隨之也明白,他為何會有此質問——此人必定是跟著雲蒔一路尋來,躲在遠處,窺見了他們相處的情景。

而他們剛才……他的思緒猛然頓住,不再往下。

奇怪的是,明明是最擔憂的事真的發生了,可雲蘅發現自己竟然毫無波動,彷彿身處一出拙劣的戲碼,心頭浮起兩分冰冷的玩味。

先前在雲蒔面前的溫和與容讓盡數斂去,他緩緩抬頭,迎向段清梵的目光,語氣慢條斯理,甚至帶著點漫不經心的閒散。

“原來是段公子。在下不過是雲府一介無名之輩,段公子不曾聽聞,實屬尋常。”他稍作停頓,聲線毫無起伏,“至於方才,不過是場意外,我與雲小姐只是偶然相遇閒談,段公子不必掛懷。”

段清梵上前一步,臉上慣有的溫和笑意徹底褪去,目光銳利如刃,顯然還沒傻到這份上。

“閣下不必含糊其辭。即便你不說,段某亦可請姨母詳查,何況,若是你與阿蒔表妹往來之事傳揚出去,造成的後果,恐怕也非閣下所願。”

話音剛落,他便見這名白衣男子身形微滯,神色更冷,明明是毫無反抗之力的一個“瞎子”,背脊挺直如劍,周身無端透出種令他悚然一驚、下意識後退的凜冽氣息。

雲蘅其實甚麼也沒做,只是站在那裡,再緩緩睜開了一直閉著的眼睛。

旋即,那雙在這個世界被視為異端與不祥徵兆的銀色眼眸,毫無遮蔽地顯露出來,在竹影疏光下,流轉著非人的、清冷而妖異的光澤。

雲蘅的唇邊也挑起一抹淡淡的譏誚。

“現在,段公子該知道我是誰了,所以,還要去告訴你的好姨母麼?”

面對這意外的一幕,段清梵猛地一怔,倒不是全然畏懼,而是從記憶深處翻檢出某樁關於雲府的陳年秘聞,不禁驟然變色,駭然地指著他,“你……你竟是那個人!”

話一出口,他很快意識到此人與雲蒔真正的關係,瞳孔緊縮,失聲而出。

“你若是那人,便與阿蒔是血脈至親,竟還敢如此引誘於她,這般鮮廉寡恥,就不怕成為雲家的恥辱嗎?!”

段清梵難掩驚怒,面色鐵青,他只是擔憂雲蒔才跟著她尋來,誰知道竟會撞破這樣一樁醜事,若當真傳揚出去,不僅雲蒔一生盡毀,整個雲氏一族的聲譽也將蕩然無存。

然而,面對他這樣的厲聲斥責,跟前之人非但毫無愧色,眼底冷意更甚,嗤笑一聲,“雲家之恥?我自出生那日起,不已經是了麼。”

事到臨頭,雲蘅心中奇異地一片平靜,他語氣漠然,帶著厭倦,“段公子要說的,便是這些了?還有別的指教麼?”

沒有等到回覆,雲蘅收斂了所有表情,聲音沉靜得近乎冷酷。

“閣下既知我的身份,就該知道今日之事洩露出去的後果,若是不想毀了你口中的‘雲家’,段公子想必知道該怎麼做。”

言罷,不再多言,徑直拄著盲杖,與僵立原地的段清梵錯身而過,沿著小徑大步離去。

留下段清梵死死瞪著他的背影一點點消失,神色是從未有過的冷厲,不知想了甚麼,許久甩袖離開。

*

雲蒔不知道這邊的插曲,等她回到宴席,兩方父母似乎已經聊完,看向她的目光滿是欣慰與深意。

對這些,從未接觸過的她不明所以,只是本能地感覺不自在,對於這片刻意營造的和樂融融,越看越覺得怪異和陌生。

……彷彿這個幻境光鮮靚麗的表象終於裂開一絲縫隙,露出了底下晦暗的底色,讓她難以忽視,心底泛起隱隱的不安與排斥。

不過,這天之後,又是一段平靜,好像那天發生的事都是錯覺。

直到上元節前一日,本來以她體弱為由,不允許她出門觀燈的雲家父母,經雲蒔再三央求,終於鬆口,然後含笑添了句。

“罷了,既然阿蒔這般想出門玩耍,便讓你清梵表兄陪你一趟吧,有他照應著,爹孃才能放心。”

她老大一個人,為甚麼非要旁人陪著才能出門……雲蒔摸不著頭腦,但機會難得,嘴上先應下,沒想太多地回了自己的院子。

上元節傍晚,蕪蘭和菡萏為她好生打扮了一番,等雲蒔裹著毛茸茸的斗篷,抱著手爐來到府門前,便看見那位如皎月清輝般的表兄已候在馬車邊,朝她溫和一笑。

“阿蒔表妹,時辰差不多了,我們走罷。”

兩人登上同一輛馬車,車輪轆轆前行,車裡卻異常安靜,雲蒔不著痕跡地瞥了其人一眼——無論是側臉輪廓,還是周身氣韻,都和另一個清梵別無二致,像是從她的記憶裡復刻出的。

但是再像,他們也不是同一個人,就像這個世界,再怎麼鮮活真實,也註定只是靈力與陣勢交織出的幻境。

她想了想,主動開口,努力掩住那分尷尬,“清梵表兄,實在抱歉,我們小時候的那些事,如今我都不太記得了,若是哪裡失禮還望見諒。”

聞見她這樣疏離客氣的語氣,段清梵面上的笑意不由淡了些,但投來的目光依舊溫和,“阿蒔不記得也沒關係,表哥以後慢慢說給你聽便是。”

他頓了頓,聲音漸低,“抱歉,阿蒔,是我不該執意去檀香寺清修這些年,若早知……在你及笄那日,我便該……”

“便該”怎樣?後半句話終究嚥了回去。一想到那日在湖邊撞見的、她與那人親暱無間的模樣,他心頭便是一緊,無數的複雜思緒掠過,最後盡皆化作眼底的一抹晦澀。

雲蒔不知道身旁人心底翻湧著甚麼,只是沒由來地有種心虛感,也不敢再說甚麼,只好扭過頭去看窗外飛快消逝的街景。

不多時,馬車行至最熱鬧的燈市口,人潮熙攘,車馬難以前行。二人遂下車,帶著僕從緩步遊覽。

這裡離她與雲蘅約定的攬月橋已經不遠。雲蒔心不在焉地逛了片刻,便找了藉口離開,帶著蕪蘭朝人少些的河畔走去。

她並未察覺,在她轉身之後,身後那位一直溫文爾雅的表兄,面上笑意如潮水般褪去,昏黃燈光映照下的側臉,竟顯出幾分陌生的沉冷。

雲蒔一心尋人,終於在遠離喧囂、燈火闌珊的河灣老柳下,瞥見了那抹靜立的白色身影。她仍讓蕪蘭在遠處等候,自己則快步走了過去。

腳步聲剛近,那人便若有所感地轉過身。容顏依舊清雋,神色沉靜,他伸出手,掌心託著一物,低聲道:“……娃娃刻好了。我身無長物,沒有其他能送與你的,若不嫌棄,便收下吧。”

雲蒔不知道自己的眼睛現在有多亮,一見到這人,所有的煩擾都煙消雲散。她走上前接過,一眼便看到這木頭娃娃眉眼彎彎,將她的面容神韻雕刻得栩栩如生,連笑容的弧度都與她一般無二。

她頓時愛不釋手,直接上前,自然地牽住他的手,笑著道,“刻得真好,我很喜歡,哥哥真厲害。”

雲蘅指尖微不可察地顫了顫,眸底掠過一絲複雜的光芒,但這次沒有掙開,任由她的溫軟指尖攥著自己的手。

兩人並肩立在老柳下,相隔一步,晚風拂過,帶起柳絲輕晃,一時都安靜下來,只有河水潺潺流淌的聲音,在夜色裡緩緩漫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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