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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共處 霸佔他的床

2026-04-08 作者:田青穗

第58章 共處 霸佔他的床

面對這般“熱情好心”的她, 雲蘅一時竟也無言以對。

該拒絕的話已經說過,奈何眼前這人實在……執著得讓人無奈。況且她話已撂下,若是不收還要再送別的來, 到時又得經歷一遍眼前的場景。

沒奈何,他只好默許了那些東西留在桌上, 沒答應也沒拒絕,只淡淡提醒了一句“茶要涼了。”

見狀, 雲蒔暗自鬆氣, 這才顧上自己,捧起那杯溫熱的茶水,小口地啜飲, 暖意順著喉嚨蔓延開來,讓她滿足地撥出一口氣。

當然,只是這樣,肯定沒一會又要被這人“請”出去, 她眼珠轉了轉, 索性腆著臉又用上苦肉計。

“咳,方才來得急,忘了帶傘,身上都淋溼了, 溼乎乎的好難受……你這兒, 有乾淨的衣物可以借用下麼?”

雲蘅又是一滯,可已經把人放進來,再糾結甚麼規矩禮法也晚了, 他面色不佳,但還是轉身進了內室,片刻後取出一件漿洗得發白、疊放整齊的素色外袍。

“此處只有我的舊衣, 若不嫌棄,暫可披上。”他語氣平靜,將衣物遞向她發聲的方向,“你可在此更換,我是個瞎子,不會冒犯到雲小姐的清譽。”

剛剛因為被他“贈衣”而竊喜了下的雲蒔,聞見他的後半句,心頭一緊,想要寬慰他,又覺得甚麼言語都顯得蒼白,最後只乾巴巴地擠出幾個字。

“不會的,已經很好了。”

果然,看樣子云蘅已經完全入戲,徹底代入了幻陣給他設定的身份,才會表現出這樣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

不過內裡還是她熟悉的那個嘴硬心軟的師兄,不然今晚也不會讓她進屋了,只要她再努力點,肯定能把他喚醒的。雲蒔暗暗安慰自己。

其後,她換下溼透的衣裳,披上他的舊袍,寬大得將她整個人罩住,得要手提著才不拖到地上。雲蒔低頭聞了聞,入鼻一股獨屬於師兄雲蘅身上的冷香……這衣裳是他進入幻境後日常穿用的。

——她也意識到自己這舉動頗有點奇怪,不由耳根微熱,將臉埋進柔軟的衣料裡蹭了蹭,唇角忍不住悄悄彎起。

雲蘅不知曉她這些小心思,拿著她換下的溼衣,去到一旁設法烘烤。

不多時,外頭天色越發暗沉,算算時辰,已經接近辰時,她若再不回去今晚就真沒法趕回去了。

偏生窗外的風雨不但沒停,反而勢頭更猛,隱隱有悶雷滾過天際,嘩啦啦的雨聲砸在屋瓦上,聲勢驚人。

雲蒔望著窗外的黑暗,耳邊傳來腳步聲,雲蘅拿著她那件烘得半乾的衣裳回來了。看他正要開口,雲蒔先聲制人,故意在聲音裡帶上苦笑。

“抱歉,真不是我想賴著不走,你也聽到這雨聲了,一時半會兒怕是停不了,府裡各處也到落鑰的時候了,今晚你若不肯收留,我怕是……只能蹲回你院門外頭了。”

雲蘅耳力極佳,自然也將愈演愈烈的風雨聲聽得清楚,眉峰緊蹙,神色在昏暗中顯得有些莫測,與她“對視”片刻,終究撇過頭,無聲輕嘆。

“……留下可以,不要再任性行事。”他帶了分告誡意味,“明早雨一停便回去,否則,若被人瞧見,你當知道會有甚麼後果。”

一個被父母厭棄、血脈存疑的長子,與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幼妹,本不該有半點瓜葛,他們的交往若是被人察覺,於她名聲有損,於他,也只會是更深的厭棄與麻煩。

從這話裡,雲蒔聽出了跟前人態度的軟化,更清晰地感知到他話語深處那份揮之不去的自厭,以及想要與世隔絕的孤絕。

這亦是向來溫和強大的師兄,頭一次在她跟前展露出這樣一面,所以,師兄的心結便在這裡麼?

……原來,妖族血脈的存在,到底對他影響甚深,若非自己也心存芥蒂,他不可能連她這個日日相處的師妹都瞞了整整十年。

那個隱藏最深的雲蘅,也只有在這種幻境裡,才讓她窺見一隅。

見跟前男子神色清寂,眼底凝著化不開的陰鬱,雲蒔忙轉移話題。

“你說的話我都懂,放心,我心裡有數。時候不早了,你這兒可有甚麼吃的麼?我著實有些餓了。”

話音剛落,她肚子裡便配合地響起“咕嚕”聲,讓對面的雲蘅愣了愣,說不上是氣是笑,當真是被她磨得沒脾氣了。

見他一言不吭直接轉身,雲蒔沒好意思真讓如今目不能視的兄長獨自張羅,溜溜達達跟上去,一起走進旁邊的廚房,好奇地四下打量。

廚房裡的物件很簡單,也很整潔,不知雙目不便的他是怎麼打理的,而且他們入陣就變成了實打實的凡人之軀,師兄這些日子肯定吃了不少苦頭……

還在想著,她便親眼目睹了,自己那位向來清冷出塵的師兄,是如何淡定自若地生火、舀水、切菜,動作熟稔得驚人,就算看不見,那菜絲切得又快又勻,一通動作下來行雲流水,看得雲蒔簡直呆了。

雲蒔:不愧是她家全能的大師兄,上能握劍下能切菜,根本沒甚麼能難到他。

開過眼界後,雲蒔也自告奮勇,蹲到灶前幫忙燒火。然而這看似最簡單的活計,她硬是不得其法,折騰了好大一通也沒能把火生旺,反倒被煙氣嗆得連連咳嗽,弄得自己一臉黑灰。

然後瞪著土灶不可置信,這小小燒火,怎麼比打怪還難?!肯定是這幻境的問題!

那邊的雲蘅聽到她這邊的動靜,無奈住手,走過來接過她手上的柴枝,連生氣都懶得生了。

“你去外頭等著吧,我來便好。”

否則再讓她這般“幫忙”,他們今晚是別想吃上飯了。

雲蒔訕訕一笑,起身退到門邊,眼巴巴地看著他自如地添柴、加水、下面。不多時,兩碗熱氣騰騰、湯清面白的陽春麵便擺上了桌。

一盞昏黃油燈,映著窗外未歇的雨聲。二人對坐在簡陋的木桌兩旁,安靜地吃著面。仗著對方瞧不見,雲蒔時不時抬眼偷瞧他。

越看,越覺得眼前的他與自己熟悉的那個師兄,既相似,又哪裡有些不同。

或許,是從未見過如此“落魄”的他,失去目力,淪落成凡人,親手做著炊煮這些瑣碎小事,他仍平靜得近乎漠然,彷彿活著只是為了活著,沒有甚麼歡欣,也談不上痛苦。

雲蒔心裡悶悶的,快速地吃完整碗麵,再搶著將兩人的碗筷收去清洗,動作依舊笨拙,但小心緩慢,沒打碎他本來就不多的碗盞。

一番收拾下來,時辰已是不早,條件有限,雲蒔就著熱水簡單洗漱了下,然後就面臨今晚最大的麻煩,她該睡在哪裡?

這座小院除了正屋與廚房,只剩一間堆滿雜物的偏房,根本無法住人,即便二人此刻尚算陌生,也只能共處一室,在這正屋裡將就一夜。

因為屋中實在簡陋,只有一桌一床,雲蘅臉色平淡,直接將床讓給了這位大小姐,自己則將桌子挪到牆邊,鋪上一層薄褥,便打算如此將就。

雲蒔此時才終於生出分不好意思,她這不請自來,連主人的床都給佔了,著實算得惡客了。

剛要說她今晚睡桌子,已經瞭解她性子的雲蘅提前開口。

“莫再爭了,想留下就休息吧。”

喉嚨裡的話被堵住,雲蒔氣哼哼轉身。算了,他愛睡冷冰冰的桌子就睡去好了,她可沒那麼好心,就要穿他的衣服,霸佔他的床,誰讓他是她師兄呢。

*

事實上,就算是雲蘅的床也沒多舒服,半點比不得她那張豪華舒適的拔步床,冷冰冰的瓷枕更是硌得她腦袋生疼,雲蒔翻來覆去,換了數個姿勢,還是沒有睡意。

過了會,她實在躺不住,趴到床邊,望向不遠處的桌子,男子平躺在上面,雙手交疊置於腹前,胸口幾乎看不到起伏,連呼吸聲都輕不可聞。

外頭的風雨還在淅淅瀝瀝,顯得嘈雜而寂靜,雲蒔心裡沒來由地發空,禁不住小聲喚他,“雲蘅,雲蘅,你睡著了麼?”

叫了好幾聲,那邊原本打定主意不理會她的雲蘅,無可奈何地睜開眼。

“雲小姐,又有何事?”

見他應聲,雲蒔鬆了口氣,旋即又覺得自己這般實在有些嬌氣了,暗自羞慚了下,方才訥訥開口。

“……枕頭太硬了,硌得難受,我實在睡不著,你、你這兒有軟和些的枕頭麼?”

雲蘅望著眼前不變的黑暗,吐出口長氣,沒再多說半句,坐起身,摸到衣箱邊,拿起兩件冬日穿的厚衣,利落疊好,走到床邊遞給她。

“沒有別的枕頭,”他語氣平淡得聽不出情緒,“暫且用這個墊著吧。”

雲蒔眨了眨眼,默默伸手接過。

她其實也累得不輕,換了新枕頭,腦袋一沾上去,睏意便漸漸上湧。

就在她迷迷糊糊,將睡未睡之際,額頭上驟然一涼,雲蒔倏然睜眼。

指尖摸到一點溼意,她還在愣神,結果越來越多的水珠滴落到頭臉上,嚇得她坐起身,伸手往帳頂一摸,滿是冰涼潮溼,早已經溼透了。

雲蒔仰起頭,就著微弱的天光,隱約看見頭頂床帳上方的屋樑處,正有水跡蜿蜒,滴滴答答往下落水。

原來是屋頂漏了。

平生頭一遭遇上這種事,雲蒔有些發懵。原來這就是屋漏偏逢連夜雨,此情此景,配上滿室的空蕩蕭索,唯有“淒涼”二字可形容了。

……知道他這條件差,卻不知艱苦到了這地步,雲蒔望著黑暗裡那人睡的方向,當真想為他掬一把辛酸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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