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1章 驚變 又是夢嗎?!

2026-04-08 作者:田青穗

第31章 驚變 又是夢嗎?!

在曖昧的水聲與呼吸中, 雲蘅緊閉的眼眸毫無預兆地睜開。

但一眼看去,其中沒有半點清明,那雙銀瞳在人類的圓瞳與獸類的豎瞳之間震顫變幻。

角落裡的紫宸珠光芒越盛, 他的瞳仁也完全變成非人的豎狀,整個面部亦發生微妙變化, 猶如狐類的輪廓漸顯,眉骨拔高, 鼻尖削挺, 唇線拉得更緊。

下一瞬,男子倏然動作,也被香氣影響的雲蒔終於驚覺到不對, 剛剛抬頭,眼前一花,已被對方以驚人的速度反壓在榻上。

榻上人喉嚨裡發出怪異的咆哮,好似野獸被觸怒, 唇邊寒光一閃, 已埋頭咬在她的脖頸與肩膀相連處。

雲蒔霎時瞳孔放大,聽到了自己的肌膚與血肉被刺破的聲音。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

身上人如山嶽般沉重,不僅是體力的壓制,更帶著某種源自血脈的威壓, 讓她連指尖都動彈不得, 只能僵著身體,被這個失了神智的可怕存在用利齒扎入血肉,貪婪地吸食著她的鮮血。

隨著劇痛來襲, 雲蒔呼吸艱難,陣陣寒意從四肢百骸襲來,眼前開始發黑。

在瀕臨昏厥的邊緣, 求生的本能讓她用力咬破舌尖,找回一絲清明,抬手就劈在對方後頸要xue。

趁著身上人剎那的僵直,她爆發出全部力量將人掀開,重新奪回主動權。

失去理智的雲蘅只剩下狩獵的本能,正要再度暴起,雲蒔搶先一掌擊在他太陽xue上,顧不得其他,她貼在他耳畔急喚。

“雲蘅,快醒醒,這是夢,你只是在做夢——”

這聲呼喚霎那間穿透重重迷霧,讓陷入狂亂的他眼神開始掙扎,身體的抵抗也漸漸減弱。

而云蒔也終於看清此刻的雲蘅:兩隻尖銳的犬齒突出唇外,下頜沾滿她的鮮血,眼尾上挑得愈發狹長,豎瞳裡只剩冰冷的獸性,乍看完全就是妖類的模樣。

這陌生可怖的模樣,早已超出了“心驚”的範疇。她連肩頭的傷口都顧不上處理,只能死死按住身下的人。

就在這時,身後忽有破空聲襲來。雲蒔察覺危險,反手抓了過去——隨即就抓了滿掌心的毛茸茸。

她猛地回頭,表情差點就崩裂了。

這、這是從哪裡來的大尾巴?!雪白蓬鬆,觸手溫熱,她一隻手甚至無法將其全部握住。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已經徹底脫出她的想象。雲蒔握著那條還在不住扭動的毛茸茸長尾,呆呆轉回頭。

然後就看到她家師兄死死攥著身下的錦被,臉上浮現出另一種極致的痛苦,彷彿有甚麼東西正衝破皮肉,要破土而出。

緊接著,在她眼皮子底下,他散亂的墨髮間,耳朵的位置顫巍巍冒出一對雪白尖耳,與她手中的尾巴如出一轍,覆著細密柔軟的絨毛,還會隨著他急促的呼吸細微顫動。

這般模樣,配上那張半妖化的濃烈俊容,看得她眼神發直、喉嚨乾澀,就連大尾巴何時從手裡脫出,將她整個環繞住,也沒能回過神來。

雲蒔:誰能告訴她究竟發生了甚麼??這獠牙,這尾巴,這耳朵,難道她家師兄甚麼時候被妖魔奪舍了不成!

聯想到近日在各地肆虐的妖魔之禍,她的眼神驟然凌厲,正準備動手,身下人卻在掙扎中,用她再耳熟不過的聲音艱難地吐出字句。

“阿蒔,快走……離我遠些……”

雲蒔心頭一震,連忙分出神識探向他的靈臺。

因著他此刻狀態極不穩定,她不敢深入,只敢輕輕觸碰,很快就感知到熟悉的神魂波動——那是再高明的奪舍之術,也絕無可能偽裝出來的。

這具身體與其中的神魂,確是雲蘅無疑。可他此刻的異狀與突然的狂亂,莫非是受了沉夢香的影響,才引發了這般變故?

情急之下,她忙將系統喚了出來。系統瞧見眼前景象,也霎時被震住,先是篤定“沉夢香絕無此效”,隨即又遲疑起來。

【雲蘅這樣子,倒像是妖獸神智失控時,維持不住人形,才露出了真身……】

話沒說完,就被雲蒔厲聲打斷,‘不可能!我師兄是人,自小在凌雲宗長大,絕不可能是妖!你再仔細查探,別再誤判!’

見她態度堅決,語氣又這般激烈,顯然半點也不接受這個猜測,系統卡頓了一瞬,只好轉了口風,謹慎提議。

【既如此,眼下只剩一個法子,你們之間有纏心蠱相連,或許可以試著用神識慢慢疏導……】

雲蒔強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事到如今別無選擇,當下便依言而行。

*

此時此刻,雲蘅的意識也正沉陷在波濤洶湧中。

時間回到最初。今夜,他本是專心修煉,但不知何時,睡意漸濃,陷入沉眠。

……直到夢裡,又是那片白色柔光,他被面容模糊的女子擁住,只望著那雙清亮眼眸,就不由自主地滿心柔軟。

旋即,如同重複了許多次那樣,自然回抱她,二人擁抱親吻,衣衫漸落,彼此的溫度越來越高,他甚至能感覺到下.身因情動而起的異樣——

就在這時,白霧被狂風吹散,二人站立不穩,他本能地將女子護在身後,視野中赫然出現那株生長在識海中央的參天巨木。

此際,雪白樹冠瘋長,將大半個天空遮蔽,樹下波濤起伏,海面渾濁。

下一瞬,雲蘅眼前發花,渾身骨骼似被碾碎般劇痛難當,口中發出不似人聲的嘶吼。

有甚麼長長的東西從尾椎處鑽出來,帶著血脈裡翻湧的嗜血欲.望,將他的神智全然吞噬。

再恢復些許意識時,滿口都是鮮血的腥甜。恍惚間,他竟低頭咬住懷中人的脖頸,女子吃痛地蹙眉,用手推拒,用形容不出的耳熟嗓音一聲聲喚他。

“雲蘅……快醒醒,這是夢……”

雲蘅悚然一驚,發現自己在做甚麼,慌忙將她放開。

旋即,女子潰散成光點消失,陰沉的識海中只剩他一人,他的身體各處也傳來怪異的感知。

雲蘅抬手一摸,指尖碰到沾滿鮮血的長長犬齒,再回頭,一條雪白的長尾正隨著他的心緒而狂亂擺動。

這些東西不像外來之物,自然得像從血肉中長出。他甚至能清晰感受到每根毛髮在風中顫動的觸感。

……或許,這確實是從他體內覺醒的,屬於妖族的部分。

雲蘅滿手鮮血,遲緩抬頭,便看到那株瘋長的巨樹上方,一隻黑鴉幻化成巨大的陰影,翅膀展開遮蔽了小半天空,盤旋著發出嘔啞嘲哳的笑聲。

“靈墟天狐,你體內的天妖之力已被激發,別再自欺欺人了,如今界壁破損,魔氣侵入,正是我等大展身手的時候。”

噬魂魔尖叫著,狂笑著,“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雲蘅,你逃不掉的!”

伴隨這個聲音,海面再起驚濤,巨樹劇烈搖動,整個識海頃刻間天翻地覆。雲蘅體內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響,天狐的特徵越發明顯,他抱著頭顱發出痛苦的吼聲。

就在噬魂魔以為他再也壓制不住血脈之力時,驀然間,男子仰天長嘯,身形如離弦之箭般暴起,睜著一雙妖類的豎瞳,眼底翻湧著狂暴的猩紅。

幾乎是出自本能,他揮起身後的狐尾,帶著凌厲的破空之聲襲向這隻魔物。噬魂魔始料未及,被結結實實掃中翅膀,霎時間羽毛紛飛,只能狼狽躲閃。

眼看實在扛不住,它縮小數倍正要遁走,下刻就被雲蘅用一雙同樣獸化的利爪擒住,生生撕成兩半,只餘一聲淒厲的慘叫在空中迴盪。

而云蘅本就混亂的識海經此更加動盪。他身形一晃,再無力氣,砰地砸落海面,任由自己直直墜落。

眼前是旋轉的濁藍色,海水冰冷刺骨,體內的血液還在沸騰,他頭疼欲裂,整個人被兩股力量撕扯,隨時可能炸開成無數碎片。

就在他意識渙散,即將墜入深淵時,朦朧的視野上方,依稀有個人影拼命朝他游來,不知多久,伸手總算將他抓住。

其人嘴唇微動,似乎無聲地罵了句甚麼,粗暴地將他的頭顱抬起,直接吻上來為他渡氣……

*

次日,清晨。

鳥鳴啾啾,晨霧繚繞在翠竹間,蘊真峰一如既往地平靜安寧。

聽風軒內,一片寂靜中,榻上男子驟然驚醒,半坐起身,捂著急速起伏的胸口大口喘息。

他的外衣還算整齊,只有內衫被冷汗浸透,緊緊貼在身上。

雲蘅好不容易緩過神,匆忙檢視全身,沒有任何異樣,也沒有多出甚麼不該有的部位。

——原來,昨夜那些又只是夢麼?

他滿額冷汗,頭疼欲裂,越想腦子裡越是混亂。

……只有唇齒間,還殘留著某種穿透血肉的暢快感,在舌根深處,彷彿也還能嚐到那絲若有若無的腥甜。

這時候,門外恰好傳來敲門聲,再是林娘子的輕喚。

“蘅公子你醒了嗎,有一件事正要”

話沒說完,大門被嘩地被裡拉開,屋中人甚至沒來得及穿好衣衫,俊容蒼白得嚇人,張口就問她,“阿蒔,她昨夜是不是來過我房間?!”

林娘子毫無提防,被問得一頭霧水。

“沒有啊,蒔姑娘昨夜沐浴後早早就睡了,還是我給她關的屋門呢。”

雲蘅卻完全陷入了自己的世界,失神低語,“不,她來過了……只會是她,昨夜定是她……”

看到素來穩重自持的主子莫名成了這樣,林娘子頓生擔憂,又見他顯然是在擔心雲蒔,便嘆了口氣,主動解釋。

“蘅公子,您是想問蒔姑娘的動向吧?其實我今早就是來向您稟報這件事的。”

林娘子道,“早在一個多時辰前,蒔姑娘就已下山,說是要跟著開陽峰主一行人前去南離誅妖。她特意讓我在您醒來後和您說一聲,不必擔心她,她定會保重自己,儘快平安歸來。”

雲蘅渾身一震,將思緒拔出來,猛然想到甚麼,俊容越發難看。

他從齒縫裡逼出,“……在她離開時,身體可有何異常?”

聞言,林娘子回想了下,如實告訴他。

“蒔姑娘看著言笑如常,與平日無異……就是臉色有些蒼白,許是想著今天要趕路,昨夜沒太睡好罷。”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