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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坦白(捉蟲) 微妙氣氛瀰漫開來

2026-04-08 作者:田青穗

第13章 坦白(捉蟲) 微妙氣氛瀰漫開來

‘如何知曉我所中之毒,又怎會清楚解毒之法’——

以雲蘅的性子,能問出這話,顯然不是臨時起意。就連之前的“渡氣解毒”,雲蒔現在也不敢肯定,他是否真的全程沒有意識。

總而言之,想要保住雲蘅的信任,眼下是絕對沒辦法隨便糊弄過去了。

雲蒔想到這些,腦子飛速轉動,倒也不是全無對策。

很快,她長嘆了口氣,乾脆盤腿坐在他前面,擺出一副要坦白的架勢。

“好吧,事到如今,看來在下也不得不實言相告了。”

雲蒔語氣沉痛,將目光投向灰霧深處,“雲道友,我救你,確實不是偶然——不知閣下是否知曉,你身上的毒其實是一味叫做‘纏心蠱’的南疆情蠱,乃是合歡宗聖子蘇玉傾所下。”

她娓娓道來,“而我之所以知道這些,是因為我與那蘇玉傾有不共戴天之仇,此行本為了找他算賬,誰知跟著他進了秘境,恰好撞見你蠱毒發作,這才順勢將你救下。”

打小混跡市井,雲蒔最懂得如何說謊才能騙過人,那便是避重就輕、以真為假,就像她現在說的,都是真話,但隱去了最關鍵的那些細節,順理成章地就掩去自己的真實身份和目的。

對她這番真情實意的解釋,雲蘅靜靜聽著,臉色看不出甚麼變化,不知是信了還是沒信。

良久,他緩緩頷首。

“原來如此,看來皆是那位蘇聖子惹出的麻煩。”語氣不辨喜怒,再話鋒輕轉,“不過在下冒昧一問,此人與風道友究竟有何怨仇,能讓你這般介懷?”

這下可問到點子上了。話音將落,雲蘅就聽得對面少女的清朗嗓音陡然拔高,似乎握著拳頭在朝空氣較勁。

“那仇可大了去了!”

少女憤憤不平,難掩激動,“這蘇玉傾慣會拈花惹草,吃著碗裡看著鍋裡也就罷了,還敢朝我最重要的人下手!這樣為禍世間,我輩豈能容他逍遙,自是要替天下蒼生除了這個禍害!”

這通話聽得雲蘅若有所思。尤其是那句“最重要的人”,清晰落入耳中,讓他不自覺微微出神,不知想到甚麼。

而云蒔徑自撂完狠話,發洩出憋了許久的悶氣,腦筋一轉,眼睛倏然亮起。

“對了,雲道友也是被此人下蠱所害,往後我們不妨聯手,一起找那蘇玉傾算賬,也省得他再去禍害旁人,你看如何?”

她簡直佩服自己想到這個絕妙的主意:只要師兄答應聯手,那麼他豈不是絕不會被蘇玉傾蠱惑了?還能成為她的一大助力,這樣她也不再是孤軍作戰,完成任務指日可待!

不想,雲蘅的反應出乎意料的平靜,並未被這番慷慨陳詞所感染。

“風道友俠肝義膽,雲蘅本該義不容辭。只是方才出得秘境,同門屍骨未寒,身為師兄,理當儘快護送他們回歸宗門,入土為安。”

他聲音低沉,帶著幾分歉然:“待此間事了,安葬同門之後,在下定當履行諾言,隨道友前去尋那蘇玉傾,共討公道。”

聽見這話,雲蒔也陡然記起,不由得心緒回落。這件事確實是最緊要的,看來其他事情只能往後放放了,她暗自嘆了口氣。

*

話到這裡,氣氛稍冷,雲蘅好像才想起自己光著上半身,慢條斯理地將她剝下的衣衫一層層穿回去。

雲蒔本要禮貌地轉開視線,可餘光掃過他肌理分明的腰腹,被努力遺忘的某些觸感驟然翻湧上來,她下意識嚥了咽口水,突然想起另一樁重要的事。

雖然尷尬,可事關重大,現在再不說以後就更沒機會提了。

她眼神亂晃,清了清嗓子,待雲蘅理好衣襟,循聲望來,這才吞吞吐吐開口。

“額,那個,還有一件事。”

“雲道友,你、你身上的纏心蠱非同小可,極為陰毒。”雲蒔也沒想到自己的下限還能突破,竟然真的說出來了,“一旦中蠱,就必須、必須和特定體質的人靈氣交融才能緩解,稍有延誤,就會像先前那樣性命垂危……”

皇天在上,總算說完了。雲蒔撥出口氣,臉頰燙得能煎雞蛋,已經不敢再看他一眼。

跟前人何等聰慧,只聽她的開頭便猜到她要說甚麼了,等她磕磕巴巴地說完最後一句,崖下的空氣安靜得怪異,難以言喻的微妙氣氛在二人之間瀰漫開。

好一會兒,雲蒔才聽到那道熟悉清越的男聲響起,不疾不徐,帶著些許難以捉摸的意味。

“所以,道友正好便是那位體質特殊的人?”雲蘅一字一頓,“你說的靈氣交融,是指我們必須像前兩次那般親密接觸,才能緩解蠱毒,救我性命?”

那雙銀眸明明甚麼都看不見,投射過來時卻有種穿透人心的力量。

面對這股無形的壓力,雲蒔的心咯噔一下,直直墜到了最底層。

完了,不止剛才,他果然早就有感覺了。被一個“陌生人”這般對待,要不是她頂著“救命恩人”的名頭,師兄估計早就用玄霜把她戳成篩子了,忍到現在才發作,已算是極力剋制,法外開恩。

但是,她又有甚麼法子呢。雲蒔忍不住苦笑,事已至此,要保住他的命只能用這種辦法,冒犯如何,不敬又如何,她不得不這樣做,他也不得不接受。

她悶聲道:“對,我就是這個人,也只能靠這種方式救你——要是你實在接受不了,去找下蠱的蘇玉傾也行,他估計現在還在鋪天蓋地地找你,就等著和我一樣給你解毒呢。”

後半段純粹是氣話,但此話一出,沉穩如雲蘅也被噎了一記,好像面對自家鬧脾氣的小師妹,無奈扶額。

“風道友不必動氣,雲蘅只是不解,沒有責備你的意思……至於蘇玉傾,此人是男子,如何可能替我解毒,道友便不必說笑了。”

雲蒔頓了頓,想起剛才自己也脫了上衣,難怪雲蘅會說甚麼男子不能解毒的話,敢情是認出了她的女子身份。

不過這話也明晃晃地顯出他的知識盲區。雲蒔瞪了他一眼,無情戳破真相。

“哼,你這就是少見多怪了,人家可是合歡宗聖子,難得的天生媚骨,喜歡的就是男人。不然他幹嘛給你下情蠱?又不是吃飽了撐得沒事幹。”

這話又把雲蘅堵住。顯然,他也想起了關於這位南疆蘇聖子的種種傳聞,臉色微變,一時竟無言以對。

良久,他輕嘆一聲,神色與語氣都真正緩和下來,再不像先前那樣故作客氣。

“是在下孤陋寡聞,錯怪道友了。既然如此,敢問此蠱可有根治之法?總不能一直勞煩風道友,讓你為我這般費心勞力。”

雲蘅問得誠懇,卻不想,聽到“根治之法”四個字,對面的雲蒔心口一跳,氣焰頓時弱了下去。

她臉色紅紅白白,聲音也含糊起來,“反正,反正這是情蠱,你也知道,不是那麼容易解開的……我們既然暫時同行,為友解困也是順手的事,你便不要多想,養好身體就是了……”

畢竟想要根除蠱毒,可不是簡單的靈氣交融就行,甚麼“靈肉結合”,甚麼雙修,系統說的那堆她自己都還不能接受,更不可能現在就告訴雲蘅。

橫豎能拖一時是一時,先把眼下這關渡過去再說。

不料雲蘅似是打定主意,靜默片刻後,語氣忽而轉為鄭重。

“不必如此。在下豈能為茍全性命,屢次勞煩道友行此逾矩之事?若真到了危急關頭,道友不必顧忌,更不必勉強。”

他蒼白的面容轉向她,唇角牽起一抹極淡的笑意,“風道友已經仁至義盡。這份恩情,無論何時,雲蘅皆銘記於心。”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果然是師兄會有的反應。雲蒔聽得心急,卻也知道光憑口舌壓根說服不了他。

幾句爭執無果後,她只能安慰自己:反正他每次蠱毒發作都虛弱無力不能反抗,大不了到時候她先斬後奏,把人救了,再說其他。

*

交流半晌,理論上十分陌生的兩人,勉強也有了兩分信任。

至少對雲蘅而言,這位突然冒出來的“救命恩人”,能確定不是他族派來的居心叵測之輩。或許藏著些小心思,但目前看來都無傷大雅。

何況,二人曾在玄元仙府裡並肩作戰過。哪怕素昧相識,配合起來卻意外的默契,如今放下戒心,他對這少女也沒由來地多了幾分信任與寬容——以至於被接連冒犯,竟也沒覺得多反感,難得沒有深問,就這麼預設了下來。

而云蒔滿腦子想的,就只有怎麼在不暴露身份的前提下,既救了師兄,又能順利完成系統任務。

二人心思各異,面上還算和諧。因雲蘅還沒恢復視力,雲蒔便主動充作他的眼睛,自覺當起了合格的護衛,心下頗為自得。

哼哼,師兄以前總說養她費事,如今這不就派上大用場了?論起孝順兄長這事兒,她只要認真起來,就沒誰能比得過!

簡單休整後,二人正要離開這片瘴氣瀰漫的山脈。雲蒔又想起一事,邊走邊與雲蘅搭話。

“雲道友,仙府裡最後那道虛影,應該就是玄璣真人的真魂吧?他消失前贈予了我們各自一道流光,我剛剛研究了下,好些都是些關於機關傀儡的術法秘要……”

話沒說完,兩人頭頂上方突然傳來一陣異響,緊跟著就是女子的長長尖叫聲——

雲蒔刷地抬頭,只見一抹嫣紅身影正從崖頂急速墜落。她來不及細想,足尖點地,如離弦之箭沖天而起,趕在半空中險險接住對方。

作者有話說:

二人現在算是初步交心,但離女主掉馬還有一陣子,畢竟拉扯的過程永遠是最美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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