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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並肩 帶著點點火星如雨墜落

2026-04-08 作者:田青穗

第10章 並肩 帶著點點火星如雨墜落

語畢,老者的聲音徹底消失,殿門響起長長的“吱呀”聲,自行開啟,內裡漆黑深邃,猶如巨獸張開的大口。

此情此景,雲蒔只能深吸一口氣,顧不上其他,先將雲蘅攙扶起來。

面對洞開的玄元殿,二人都不是蠢人,知道里頭定然是龍潭虎xue,殺機四伏。

雲蒔心神清明,奇異地沒有畏懼,攤開雲蘅的手,在他掌心緩慢而清晰地劃下一句:‘我做你的眼與耳,同進同退,共度此關。’

雲蘅仍是容色蒼白,握住她這句承諾,眉宇間掠過一絲怔忪,沉默頃刻,朝著她氣息的方向,緩緩揚起唇角。

他亦對著這位“風道友”頷首,短促地笑了笑,“好,便讓我們看看,這位‘前輩’究竟有何神通罷。”

待氣力稍復,二人仍是雙手相握,步步踏上臺階,邁入殿門裡。

在他們走入玄元殿的瞬間,呼地一下,大殿兩側及穹頂上,一盞盞鎏金長明燈次第亮起,懸浮在半空,將廣闊的大殿映得通明。

正前方,矗立著一座高大及頂的神像,赤面髯須,身披金甲,外罩紅袍,其左手掐訣隱有風雷之勢,右手高擎一柄金銅鋼鞭,威武凜然,正氣磅礴。

此像正是道家赫赫有名的護法神將,執掌糾察三界,收瘟攝毒,賞善罰惡,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殿中渺小的二人。

在神像額頭正中央,那顆象徵著洞察幽冥的天眼內,鑲嵌著一枚拳頭大小、流光溢金的寶珠,靈力柔和深沉,散發出心跳般的波動,正是整座仙府傳承的核心,玄元寶珠。

雲蒔快速將所見景象告訴雲蘅,雲蘅凝神感知,“靈力波動暗合陣法軌跡,應是‘守靈天鎖陣’……此陣遇強則強,蠻力難破,需以凌雲宗秘傳的破陣訣才能解開。”

他沉下聲音,“此訣我可以馬上傳與你,但必須近距離靠近陣眼處的寶珠方能奏效。”

雲蒔也感覺到了,殿內禁制重重,連她體內的靈氣運轉都滯澀許多,無法藉助外力凌空而起——她仰起頭,望向數十丈高的神像,面目模糊難辨,只有威壓如有實質地籠罩下來。

雲蒔眯起眼:既然這地方不讓用御風術,她大不了就手腳並用地爬上去,還不信就過不了這關了。

打定主意,她當即讓雲蘅將破陣訣傳給她(畢竟宗門課程還沒學到這種高階陣法),好歹沒白當人師妹一回,雲蒔上手就會,草草準備了下,正要擼袖子開幹,忽然敏銳地捕捉到一聲異響。

從神像後方的陰影傳來,像是木頭摩擦又像是甚麼動物的叫聲。雲蒔臉色頓變,抓住雲蘅的手指向那個方向,並迅速劃字:‘敵襲!’

不待他們反應,無數“吱吱”聲響起,下一刻,成百上千只傀儡鼠從神像基座後鑽出來,密密麻麻如同潮水,每一隻都有成人腦袋大小,猩紅的眼珠死死盯著兩人。

無需多言,雲蒔與雲蘅同時轉身,後背緊貼,握劍以待,形成了一個無死角的防禦圈子。

第一波鼠潮已撲至面前。為首那隻猛地躍起,尖嘴大張露出鋸齒般的鋼牙,咬上一口便是一個血窟窿。雲蒔瞅準目標,凝雪劍橫斬而出,“嗤”的一聲,傀儡鼠應聲斷成兩截,露出內裡的木質齒輪,滾落在地後,猩紅眼珠便暗了下去。

然後更多的傀儡鼠接踵而至。它們很快便知道不能正面對抗,從兩側包抄,沿著地面竄向他們的腳踝,動作快得只剩殘影。

雲蒔的劍光恍若匹練揮灑,所過之處碎屑紛飛,卻仍有漏網之魚趁隙而入。

雲蘅雖目不能視,耳不能聞,對氣機的感知卻敏銳得驚人。他手中玄霜劍化作一道銀光,沒有靈力加持,全憑巧勁與直覺,劍尖總能恰到好處地刺入傀儡鼠的要害,令其瞬間癱瘓。

兩人全神貫注,在鼠潮中勉力支撐。這些傀儡鼠雖單個不強,勝在數量多、動作快,且有著一口鐵齒鋼牙,二人但凡有一絲疏忽,就會被活活啃成骨架子。

雲蒔能感覺到靈力正飛速流逝,防守的圈子越縮越小。這樣下去,遲早要被這些無窮無盡的傀儡耗死在這裡。

就在又一次劈開撲來的傀儡鼠時,她眼角餘光掃過滿地木屑,又瞥見空中的長明燈,突然有了主意,回頭拍向雲蘅肩膀,並指了指上面。

對方身形微頓,剎那間心有靈犀,倉促間朝她點了點頭。

雲蒔便不再管襲來的傀儡鼠,足尖輕點地面躍起,一腳踩在雲蘅肩頭,後者立刻沉肩發力,將她猛地朝上一送。

下刻,雲蒔如飛燕騰空,手中凝雪劍精準挑向最近的長明燈,直接拽下了一長串的金色燈盞,帶著點點火星如雨墜落。

她毫不猶豫,凌空旋身,狠狠拍中最前方的那盞,盞盞相連,瞬間化作一條火龍,直撲下方的鼠群!

連串燈盞在空中展開,形成一道瑰麗又致命的扇形火幕,眨眼間吞沒了湧來的黑色鼠潮。火舌所過之處,傀儡鼠們吱哇亂叫,大半鼠群轉眼被燒得焦黑;剩下的傀儡鼠露出驚恐之態,忙不疊往後退。

眼見火星裹著燈油落地,火焰順勢蔓延,將來不及逃跑的傀儡鼠徹底吞噬。

就在烈焰即將席捲開時,神像額頭上的寶珠靈光一閃,無形的禁制展開,原本熊熊燃燒的烈火像被無形巨手掐滅,轉眼消失無蹤。

滿地灰燼中,雲蒔輕巧落地,喘勻了呼吸,伸手在他掌心寫道:‘沒事,都解決了。’

*

解決了鼠潮,還不到休息的時候,寶珠不到手,他們別想活著離開此地。

很快,繼續先前被打斷的動作,雲蒔挽起衣袖,縱身一躍就到了神像的衣襬上。

多虧她自幼野慣了,就算拜入凌雲宗,有師兄管束著,上樹掏鳥、下河摸魚的事也沒少幹,此刻爬起這尊巨神像亦是駕輕就熟,身如靈猿,幾個起落便到了神像的肩頭。

雲蒔攀住神像的耳朵,藉著凸起的金甲穩住身形,小心探出頭,朝它額心的玄元寶珠看去。

就在目光觸及那抹光芒的瞬間,一陣莫名的眩暈襲來,她怔怔盯著這枚流光溢彩的珠子,只覺得此物靈氣氤氳,至美至強,實在令人無法抗拒……

“收斂心神,勿直視寶珠!”

下方一聲斷喝,將陷入迷離的雲蒔驀然驚醒。她晃了晃昏沉的腦袋,這才驚覺自己的手不知何時已伸了出去,差點就碰到那枚看似人畜無害的寶珠。

她心生後怕,趕緊收回手,低頭循聲看去。

神像底下,白衣修士正仰面“望”著她的方向,以她的目力,能清晰地看見他眉眼間難得一見的焦灼。

雲蘅彷佛知道她的狀態,肅然提聲,語速極快地念出:“記得我方才教你的麼?以氣御心,以心破障,莫被外相所擾……”

雲蒔立刻屏息凝神,依言運轉體內所剩無幾的靈力,指尖結印,一道清光自掌心浮現,緩緩罩向寶珠所在處。

兩者相觸,安靜的寶珠頓時劇烈晃動,表面的流光忽明忽暗,似被無形的鎖鏈拴著,始終難以脫離神像。

雲蒔咬緊牙關,加強靈力輸入,全部注入清光之中——

就在寶珠晃動得愈發厲害,眼看就要從天眼處脫落時,意外忽生。

冥冥中,甚麼禁錮破碎的聲響在他們識海中響起。緊接著,神像另外兩隻石雕的眼睛迸射出幽綠光柱,映得滿殿森然,隨著瞳孔轉動,祂的嘴角慢慢扯出一個僵硬的弧度。

那絕非神像該有的神情,清正威嚴蕩然無存,只剩下說不出的邪異,猶如魔神降世,一眼就看得人心臟狂跳,毛骨悚然。

“真是可惜……”

蒼老熟悉的聲音在大殿中迴盪,字字寒意刺骨,“只差一點,老夫便又能吞掉一個新鮮的神魂了。”

早在神像出現異常時,雲蒔便打了個激靈,鬆開手翻身躍下,喘著氣回到雲蘅身邊,飛快“告訴”他發生了甚麼。

待這句話落下,雲蘅同時在識海中聽見,登時明白他們陷入到了一個怎樣危險的境地。

二人並肩而立,無暇交流更多,在雲蒔仰望的視線裡,這座巨大的神像當真活轉了過來,關節處嘎吱作響,渾身的碎石簌簌落下,砸在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祂放下高舉金銅鋼鞭的右手,頭顱低垂,兩束幽綠光柱鎖住他們,無邊威壓和殺機撲面而來。

面對這種存在,別說反抗,他們就是動一下都十分困難。

這下真是踢到鐵板了。雲蒔不知哪來的心思感嘆,身側的雲蘅亦是反應很快,馬上仰起頭,朗聲開口。

“玄璣真人身為凌雲宗太上長老,據聞仁和慈愛,機關秘術獨步天下,還曾孤身鎮守深淵裂隙三百年。如今前輩既承祖師殘魂,為何反倒與魔魅同流合汙?”

此話一出,殿內空氣凝固。

神像面容扭曲,聲若滾雷,“無知小輩,也配質問本座?!”

雲蘅卻似渾然不覺危機,繼續高聲道:“晚輩讀過祖師留下的手劄,猶記得一句‘鎮魔易,守心難’。若前輩神智尚存一絲清明,該知靠吞噬生魂茍存,早已背離了鎮守此地的初心,也絕非那位玄璣真人所願見到的……”

一面拖延時間,他暗中握住雲蒔的手,在她掌心飛快劃下一個字。雲蒔眸光一閃,立即會意,餘光逡巡四周,尋找機會——

對面,神像果然被激怒,“初心?!千載孤寂,誰又經歷過老夫經歷的一切,不過都是些虛情假意、冠冕堂皇的好聽話罷了。”

漫長光陰裡,早就被秘境魔氣侵染徹底的殘魂猙獰咆哮,“勿再廢話,既然爾等執意找死,便永遠留在此地,化作老夫的養料罷!”

話音未落,氣浪在掌心凝聚,巨大的手掌帶著摧枯拉朽之勢朝他們拍下。

而在此之前,抓住對方晃神的瞬間,周身壓力稍弱,雲蒔馬上拉著雲蘅疾閃至殿內最粗的承重柱後。

幾乎是同時,那隻失控的巨掌已至,“轟隆”一聲,粗壯的石柱應聲而斷,橫樑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穹頂開始層層龜裂。

整座大殿地動山搖,身後傳來震耳欲聾的怒喝,混亂中,雲蒔拉住雲蘅,拼盡全力,終於連人帶影衝出了殿門外。

作者有話說:

秘境篇還有一章就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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