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 39 章 王氏
陸慎煬心裡憋了氣, 但看著她睡著香甜還是作罷了。
蘇韞睡得一覺睡醒才發現他的身影,陸慎煬雖然睡得晚但起來的早,蘇韞的視線剛轉過來他就對上了。
他語氣有些不滿:“為甚麼昨晚不等我?”
“以為殿下會留宿宮中。”蘇韞答道。
陸慎煬的臉冷了, 本想質問她每次景陽參加宮宴時, 她是否會留燈等待。
但轉念一想他都成了一捧黃土了 ,自己幹嘛還耿耿於懷。
一而再三地提起他, 只會領蘇韞更加想起他。
“下次不許這樣了,我若是不回來會派人與你說一聲。”陸慎煬高大的身軀壓了下來, 不甘心地在蘇韞的唇角處輕輕咬了口。
蘇韞被輕微的疼痛刺激的眼睫微顫,聲音含糊地答應了聲。
時間一晃而過,蘇韞愛坐在梨花樹下看書, 她抬眸看看身旁的徐秀,欲言又止。
她隱隱約約感覺到身邊丫鬟對徐秀的冷漠無視,但這件事她不好開口問。
徐秀似乎沒有察覺,發現蘇韞看她,還迷迷糊糊問道:“夫人, 怎麼了?”
蘇韞搖搖頭等她去添茶水的功夫喚來薛婆子問道:“似乎其他丫鬟不待見徐秀?”
薛婆子面色為難, 在蘇韞審視的目光下回答:“秀兒從那種地方出來, 宅子裡其他姑娘自然心裡有點看法,家裡人也不願她們相交過深。”
蘇韞明白了,無非是進過教坊司的女人, 是這輩子都洗刷不乾淨的汙點。
“我不管她們心裡如何想。”蘇韞的語氣重了些,“但不許在我這抱團霸凌, 故意排擠人,若是做不到你們便自己離開。”
她向來都是好脾氣從不說重話氣話,嚇得薛婆子面色發白連連保證:“夫人放心,我等會便去叮囑那些小蹄子安分守己。”
陸慎煬是在此事突然到來, 他十分稀奇地看著這一幕:“發生甚麼了?”
薛婆子似是見到了救星,眼眸發光:“夫人說丫鬟們規矩沒學好。”
不說其他丫鬟看不起徐秀,誰心裡又真正看得起蘇韞。
一個嫁過人又進過教坊司的女人,也只有本事在她面前耀武揚武。
陸慎煬倏地變了臉色,神情陰森:“規矩都學不好通通發賣便是,連主人都伺候不好留下作甚。”
薛婆子沒想到他說的更加嚇人,心裡也歇了那點小心思:“是,老奴現在就去教訓她們。”
“不必了。”陸慎煬掃了眼面色平靜的蘇韞,“將她們都撤了,去王府換一批手腳麻利聽話的來。”
薛婆子愣了幾息,在陸慎煬神情越發不耐煩時點頭。
“沒甚麼大事,何必換人。”蘇韞語氣溫柔,“不過是我常見徐秀孤零零一人,怕她們孤立嘲笑她。”
陸慎煬眉頭輕鬆:“那便以夫人之言。”
徐秀的事情他並不在意。
聽見夫人兩字,蘇韞蝶翼般的睫毛顫顫,將視線繼續投在樹上。
陸慎煬不喜看書:“一堆小字,天色都暗了,小心以後成瞎子。”
蘇韞輕嘆一口氣:“不看書,幹甚麼?”
“許久沒吃你做的桂花糕了。”陸慎煬忽地問道。
蘇韞愣了愣,隨後道“這裡應該沒有桂花蜜吧。”
眼下不是秋季,又沒有以往桂花的存貨之類。
陸慎煬倨傲地抬起下巴,薛婆子連忙答:“有的。”
蘇韞:“那我去為殿下做吧。”
站在灶房時蘇韞身上圍著圍裙,神情依舊有些發呆。
回想起以往的桂花糕,從前他的喜歡如此直白熱烈,後來教坊司他的拒絕依舊直白,但卻是厭惡。
如今怎的又換了態度?
她有些手生地做著這一切,等到熱氣升騰桂花香氣四溢時才緩緩回神。
看著白顫顫的糕點上點綴著金黃色的桂花蜜,她心情莫名地愉悅,特意挑選了一個帶花紋的乳白色瓷盤。
她將糕點端上來時,心裡還有些緊張地看著陸慎煬:“許久沒做了,估計味道有些變了。”
陸慎煬大大咧咧地從手拿起,痞氣十足地扔入嘴裡咀嚼:“沒變,還是一樣好吃。”
入夜蘇韞垂頭用幹帕子絞著溼發,看著剛沐浴出來的陸慎煬。
他穿的十分隨意,大片的胸膛袒露在外,肌肉力量感十足。
蘇韞耳紅地垂下頭,見他上了塌。
一抬頭髮現他不知何時竟將身上衣衫都褪去了,蘇韞的瞳孔頓時放大。
以往他總是命她脫衣服,行事時自己總是穿戴妥當,常常令她備受羞辱。
“脫個衣服有甚麼好驚訝的。”陸慎煬嘴唇上揚地笑笑。
蘇韞看了他的臉後耳朵更紅了,卻在他鋪被子轉身時看見他傷痕累累的後背,有箭傷刀傷,疤痕縱橫在面板上,令人心驚肉跳。
觀察她情緒變化,陸慎煬淡淡問道:“怕了?”
蘇韞搖搖頭,她心裡只覺悶悶的。
“怎麼不問我痛不痛?”陸慎煬與她面對面,額頭抵著她額頭。
蘇韞聲若蚊吶:“那還痛嗎?”
“當然痛。”陸慎煬大言不慚,趴在床榻上,“所以你吹吹傷口就不痛了。”
蘇韞被他這般稚子童言逗笑了,俯身輕輕在他背後的傷口吹了吹。
陸慎煬覺得那塊面板迅速地灼熱,他全身的血液也在加速流動,他身體的一切都因為蘇韞而興奮。
天色升起一縷魚肚白時,陸慎煬拂開床帳起身。
看著熟睡的蘇韞,洗漱穿戴妥當後他低頭在她額頭輕輕一吻離開。
外邊院子候著的吳舟牽馬上前:“太原王氏來了京城。”
陸慎煬的眉頭頓時緊緊蹙起:“何時出發的?怎麼沒有收到訊息?”
吳舟面色嚴肅:“應該是陛下特意為她掩蓋了行蹤。”
若是單靠王氏,她沒有本事順利來到京城。
陸慎煬利索地翻身上馬,臉上浮現出冷笑:“我的好父皇啊,一把年紀了還有操不完的心。”
朝會結束後,皇帝不出意外地留下了陸慎煬。
他臉上帶笑道:“王氏來了京城了,你們的婚事應該提上日程了。”
“兒臣上次和父皇說的話,父皇這麼快就忘記了嗎?”陸慎煬面無表情。
皇帝的笑容緩緩收斂:“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應該聽話。”
“甚麼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母親當年可沒有認下王氏這個兒媳。”陸慎煬冷言譏諷。
“你不娶王氏,難道要娶你的殺母仇人蘇氏嗎?”皇帝猛地站起來,大聲呵斥。
陸慎煬並不緊張:“我娶誰不用父皇操心。”
殺母仇人?陸慎煬冷笑,若沒有他父親冷血無情的一番話,母親何至於失了鬥志,草草結束自己的性命。
“王姑娘正在御花園裡閒逛,殿下不若先去看看再做決定。”鄭太監笑著說道,將殿裡蓄勢待發的氣勢緩和。
陸慎煬不想看見他父皇虛偽的臉:“那兒臣先去御花園了。”
皇帝無力地揮揮手。
他接下鄭太監遞來的茶,嘆了嘆氣:“他的那些弟弟可都巴不得能娶王氏,他倒是不知好歹。”
“年輕人嘛總是有血氣,不希望被人安排。”鄭太監笑眯眯,“說不定見了王姑娘後就回心轉意了。”
御花園裡雖是冬季,但在能工巧匠的精心打理下,仍是鮮花盛開。
陸慎煬陰沉著一張臉進了御花園,見到了他父皇耳提面命的王姑娘。
是一張大氣端莊的臉,一舉一動都符合禮制。
她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衣裙,襯得人老沉了些。
“殿下。”見到來勢不善的陸慎煬,她不慌不忙地行禮問好。
陸慎煬不是個愛說廢話的性子,他開門見山道:“當年我已書信與你直言不會娶你。”
“殿下,這件事我和你說了都不算。”王姑娘臉上浮現一抹淡笑,“是王家和陛下說了算。”
“那我再重申一次,我不會娶你。”陸慎煬厭煩地看著她,“他能給王家的東西,我也能給,但你們貪心過多,不怕惹火上身?”
王氏依舊端莊的淡笑:“殿下是因為蘇氏嗎?”
陸慎煬的臉色頓時變了,如森林的猛獸露出兇相:“與你何關,我勸你不要動歪心思,後果不是你和王家能承擔的。”
“殿下想多了,我不是容不下人的性子。”王姑娘走近陸慎煬,條理清楚道:“娶了我也不影響蘇姑娘進府。”
陸慎煬輕蔑地將王氏從頭到腳掃視:“你還不配做我的正妻。”
王氏的算盤很簡單,皇后太子之位,以後世世代代與皇族繫結,但他陸慎煬不是傀儡,不可能任人擺佈。
話說完後陸慎煬大步流星走開,不想與她多費口舌。
既然他父皇這麼有閒心,那就讓他忙起來,少管閒事。
回宅子的路上,陸慎煬敏銳地感覺到有人跟蹤,他不動聲色地繼續行駛,接著出其不意將人逮住。
“是誰命你們來跟蹤的?”吳舟拔出長劍壓在黑衣人身上。
黑衣人不說話,想要咬破嘴裡的毒藥,被吳舟手疾眼快地打斷。
吳舟看向陸慎煬:“殿下,恐怕要嚴刑逼供了。”
陸慎煬騎在馬背上居高臨下望著下面:“不必了,將人手腳筋跳了送去王氏哪兒。”
膽子真不小,剛才京城就敢如今大搖大擺對付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