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第 37 章 甜蜜
她嬌弱的臉龐還帶著病容, 陸慎煬的心到底軟了:“彩韻早已平安回了老家,小老虎暫時不見蹤跡。”
蘇韞聽了後一直以來提著心的緩了緩,自從彩韻被那群官兵帶走後, 又聽了之前他那番冷酷的話, 常常夜裡驚醒。
見她不說話,陸慎煬又道:“那隻肥貓有本事得很, 你不用擔心。”
蘇韞勉強笑了笑:“希望如此。”
這是近日她的第一個笑容,雖然有些勉強, 但一張憂愁孱弱的臉總歸有了點笑意,陸慎煬看著心曠神怡。
“你教坊司有甚麼東西要帶去外宅?”他又問道。
蘇韞的眼皮低垂,過了會緩緩搖頭。
蘇韞暫時留在府裡養病, 陸慎煬依舊按時上朝點卯。
他請太醫們的舉動自然被那群白了鬍鬚的老古板盯上了,個個在朝堂口水四濺,彈劾他疏言姿肆,舉止放縱,有失體統。
陸慎煬不耐煩地掏掏耳朵, 對上這群老不死的, 比上戰殺敵還令人頭痛。
見他這般行為, 御史們被氣得吹鬍子瞪眼。
皇帝揮揮手,罰了陸慎煬半年俸祿以示懲罰,才堪堪堵住他們的嘴。
下朝後, 皇帝笑笑看著陸慎煬:“我看你天天倒是生龍活虎得很,把人一會放教坊司, 一會帶回王府,前兒還將蘇府門口鬧得和菜市場一樣。”
“年輕就是喜歡折騰。”陸慎煬面無表情。
皇帝又笑了:“既然這麼喜歡折騰,還是和女人折騰,我瞧著也是時候把太原王氏接上來了, 你們定親幾年了,之前你打仗東奔西走耽擱了,如今也該安穩了,我再讓禮部挑選個好日子,給你們大辦一場。”
“不用了。”陸慎煬態度堅定,斬釘截鐵,“我不會和太原王氏成親。”
皇帝被氣笑了,銳利的眼眸直視陸慎煬:“不和她成親,和誰成親?你以為蘇氏願意跟著你嗎?願意和你成親嗎?何必對著一個捧不熱的女人自取其辱。”
“與她無關。”陸慎煬。
皇帝眼底浮現懷疑:“哦,既然和她沒關係,那是因為甚麼?”
“我要真娶了太原王氏,父親你如何高枕無憂,晚上還能睡的安穩嗎?”陸慎煬不甘示弱地抬頭,眼裡閃爍著嘲諷。
他如今在軍營裡呼聲正旺,戰功赫赫,加上太原王氏的財富糧草,他父親的處境豈不是和他昔日的皇兄一樣。
皇帝沒說話了,兩人的眼眸對視,如同草原上威猛的雄獅,誰也不肯輕易後退一步。
“而且我不是父皇,不會靠女人鞏固勢力。”陸慎煬接著冷冷出言。
皇帝的顏色頓時陰冷:“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這門親事我說了算,除非你想抗旨做逆賊。”
“父皇是將我視為和親公主了?”陸慎煬出眾的容貌浮現出笑意。
皇帝的臉色更加陰沉了,為了這個皇位,他的三個女兒都死了。
陸慎煬絲毫不懼他充滿殺意的眼眸,嬉皮笑臉道:“若是無事,兒臣就先行退下了。”
“滾!”皇帝爆喝一聲。
陸慎煬不以為然掃掃衣袍不存在的灰,欲要大搖大擺地走出去,又倏地回頭道:“聽聞父皇賞了不少名貴綢緞給弟弟們,怎的獨獨忘了我一份?”
皇帝冷笑,其他兒子府裡一堆人,他孤零零一個待在王府。
賞賜他綾羅綢緞,他會用嗎?暴殄天物。
“想來父皇也不會厚此薄彼,兒臣自去庫房挑選了。”將這番厚顏無恥的話說完後,陸慎煬才離開。
望著他離開的身影,皇帝洩氣般地挫敗做回椅子上。
鄭太監貼心地端來茶水:“陛下喝口水潤潤嗓子。”
“唉,越大越不聽話了。”皇帝端起茶盞,“被蘇氏迷得團團轉。”
鄭太監笑笑:“榮王殿下是個直性子,隨了皇后娘娘。”
皇帝的臉色好看了些,輕啜一口茶:“是隨了她,敢愛敢恨。”
眼眸逐漸失神,思緒逐漸回到過去,她的愛一直都是勇往直前,飛蛾撲火。
若是她還在,一定幫襯著兒子胡鬧。
她的性子永遠長不大似,明媚嬌嗔,唯獨最後果斷決絕。
陸慎煬帶著吳舟往出宮方向走,忽地聽見前面有孩子的爭吵聲。
他臉色不耐煩地看了過去,是兩個身高矮得和蘿蔔似的小男孩。
其中一個又矮又胖像冬瓜一樣,語氣囂張跋扈得很,對著另外一個瘦蘿蔔道:“你既然弄髒了我的靴子,就爬過來給我舔乾淨。”
“六皇子這萬萬使不得啊。”矮蘿蔔身旁的姑姑連忙拒絕。
矮冬瓜氣勢更加囂張道:“皇子說話,你一個奴婢插嘴做甚麼?來人給我狠狠掌嘴。”
瘦蘿蔔還算不是孬種,站出來擋在女人面前:“皇兄,我不是有意的,弄髒你的鞋是我不對,我賠你一雙新的。”
矮冬瓜叉腰哈哈大笑:“就你這窮酸樣,有新的靴子嗎?我可不穿別人穿過的。”
瘦蘿蔔一下不說話,一雙眼睛四處搜尋,眼尖地看見陸慎煬了,圓圓的眼睛滿是期待乞求:“皇兄。”
陸慎煬本來不想管這閒事,有這功夫不如回去抱著蘇韞好好睡一覺。
矮冬瓜頓時嗓門加大,手指著靴子上一點泥汙道:“皇兄你看,老七故意把我靴子弄髒了,一隻髒一隻乾淨我怎麼穿出去嘛?”
尖銳的孩童聲音響徹在耳邊,陸慎煬冷著一張臉走過去。
他的身影對於兩個年幼的孩子過於高大,孩子們頓時訕訕閉嘴不夠繼續說話。
陸慎煬看了看矮冬瓜的靴子,走過去抬腳踩髒他另外一隻乾淨的靴子:“現在兩隻靴子都髒了,順眼多了。”
做完事情後,他身心舒暢地飄飄然離開。
留下身後矮冬瓜聲勢浩大的痛哭聲,以及婢女太監後的哄人聲。
他父皇還有臉皮責罵他,也好意思一把年紀還弄出幾個小的。
指望他做主處理這些事,做夢。
王府門口一輛馬車緩緩停下,徐秀揹著簡易包袱下了馬車。
踩在堅硬的石磚,她抬頭望著門匾上碩大的幾個字,心裡的真實感終於強了些。
她沒想到這麼快這麼簡單地就離開了教坊司,身邊還依稀迴盪著她們的祝賀聲。
下人們將她領到蘇韞所在的院子裡,她到的時候蘇韞才醒。
徐秀沒有控制住情緒,一個響亮的跪地聲,聲音哽咽:“姑娘。”
蘇韞抬起頭才發現她來了,想起身將她扶起來,卻剛起身感覺眼前一黑,接著頭暈目眩,身體搖搖欲墜。
嚇得徐秀趕緊跑過來扶住她,緩了片刻蘇韞才好些,她伸出清瘦的手摸摸徐秀眼角的淚:“能出教坊司是一件好事,別哭了。”
徐秀擦擦眼淚,點點頭:“我是喜極而泣。”
接著她環顧四周問道:“姑娘,我們以後住在這兒嗎?”
“不是,再等幾日等我身子好些了,我們要搬去外面宅子住。”蘇韞低聲道。
徐秀欲言又止,暗怪自己這張嘴討人嫌。
住外面宅子那便是外室了,連府裡的通房丫鬟都不如,她以為殿下既然能專門讓她來伺候姑娘,自然有一番真心在的。
唉,不過外室也比教坊司好多了,說不定殿下以後心軟了又接姑娘回府了。
陸慎煬到了的時候,正聽見徐秀給蘇韞唸書的聲音。
還真是孜孜不倦,好學得很。
徐秀見到陸慎煬進屋,讀書的聲音一下子就卡了。
她有些緊張地將視線扭轉在蘇韞臉上,見她不知何時已經睡著了。
陸慎煬走近,看著她沉睡的乖模樣,眉頭舒展,睡得很香。
他揮手示意徐秀出去,看來大家都一樣,讀書都犯困。
他捏了捏蘇韞軟軟的臉頰,接著脫去外衣上塌一起和她睡了一覺。
午飯時分,蘇韞先醒來,剛醒就察覺不對勁,身旁有人一看是他。
睡著的陸慎煬看起來柔和多了,那份桀驁不馴都淡了,只餘下令人心跳的英俊。
蘇韞剛要收回視線,就聽見沉睡裡的他開口:“幹嘛偷看,想偷親我?”
接著倏地一下睜開眼睛,犀利的眼眸使得這張臉又凌厲了。
蘇韞淡淡望他一眼:“殿下想多了。”
自從這次她回了王府,他舉止言談處處透著怪異,說話不像之前次次帶刺,似是毒藥要把人五臟六腑毒傷才肯善罷甘休。
如今說話似是開玩笑,頗有幾分在書院厚臉皮的模樣。
陸慎煬睡了一覺精神抖擻,尤其是心裡糾結反覆已久的事解開後,心裡的陰霾一掃而光,他起身將蘇韞按在身下:“你不肯吻我,那我吻你了。”
說罷他炙熱的吻落下,這次的吻比以往溫柔的多,只是繾綣地碾著她軟軟的唇肉,一隻手還輕輕捧著她的臉,一隻手捏著她小巧的耳垂。
直到蘇韞被他吻得肌膚泛紅,臉頰粉嫩,眼眸含水,上氣不接下氣他才放了他。
伸手拉了身旁的鈴鐺,命人進來伺候洗漱準備午膳。
午飯頗為豐盛,但大多是清淡滋養的菜餚,徐秀在一旁佈菜。
陸慎煬夾了一筷子魚肉放到她面前:“你不是愛吃鱸魚嗎?嚐嚐這道清蒸鱸魚合你味道不?”
蘇韞夾起魚肉慢條斯理地吃著,陸慎煬在旁邊看著,怎麼能有人吃飯都如此賞心悅目。
蘇韞被他閃亮的眼眸盯著不自在,眼皮輕垂睫毛撲閃:“味道很好。”
“很好你就多吃點。”陸慎煬又夾了一筷子過去,“這麼瘦我抱你都硌手,還不如床上的被褥軟和。”
身旁還站著幾個伺候的丫鬟,蘇韞被他孟浪的話驚得眼眸一顫,不悅地看了他一眼。
本意是瞪他莫要胡說,卻在他眼裡成了嬌嗔,盈盈秋水朝他撒嬌。
他哈哈大笑,又倏地問道:“你認識章太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