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第 28 章 幫忙
蘇韞聞言一愣, 原本昏昏沉沉的腦袋瞬間清醒了片刻,她抬起水霧朦朧的眼眸,轉頭看著陸慎煬冷硬嘲諷的臉。
肌膚相貼間的溫熱四處蔓延, 她卻感受不到一絲一毫的溫度, 他真的只要將她當做一個洩憤的工具罷了。
蘇韞如墜冰窖,再炎熱的暑氣都難以驅散她心裡的寒冷。
她低垂著腦袋, 伸出纖長白皙的手撫上燭臺。
陸慎煬眉心一跳,果然見她決絕地握住燭臺後, 將滾燙的蠟油往自己的身上傾倒,陸慎煬的動作先於腦海的一切想法,基於本能伸手用寬大的手掌接下了冒著熱氣的蠟油。
蘇韞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攪亂了心神, 一雙盈盈秋眸裡滿是無措。
陸慎煬不耐煩地將身體撤出,甩掉手心炙熱的蠟油,他雖皮糙肉厚,也被這蠟油燙紅了。
他看了看肌膚如玉,白皙光滑的蘇韞, 若真將這些蠟油倒下去, 她那嬌氣的面板定要被燙傷。
他心裡說不上甚麼滋味, 既慶幸剛才自己眼疾手快接住熱油,一邊又懊惱自己出於本能的動作,怪這雙手違背了他本人的意志。
他找來乾淨的帕子, 心煩意亂地亂擦拭身體,隨便套好衣服後就徑直離開了。
蘇韞看著他毫不留戀離開的背影, 剛才那點旖旎心動又瞬間煙消雲散了。
陸慎煬心氣浮躁地走至樓梯口,正欲下樓忽然身旁的房門開啟,一個女人只用衣物簡單包裹全身,雙肩的肌膚裸露在外, 面色倉皇地跑出來。
幸好她動作靈活,沒有撞到怒氣上頭的陸慎煬,腳步敏捷地躲到了陸慎煬身後。
陸慎煬眉頭緊擰,又懶得計較繼續下樓。
接著房門外又衝出一個男人,他身形佝僂瘦小,只一條褻褲穿在腿上,不知死活地朝著陸慎煬撞過來。
陸慎煬憋著的怒火徹底被點燃,抬腿一腳狠狠踹在男人心口。
男人哎呦一聲蜷縮倒地,神情痛苦,臉上冒出黃豆般大小的汗珠。
陸慎煬居高臨下輕蔑一眼掃過,接著無視男人直接走過。
躲在身後的江如萱看著瀟灑離場的陸慎煬,心裡有了點隱秘的念頭。
時間一晃而過,天氣漸漸轉涼,白日的太陽依舊炙熱滾燙,但早晚的秋風帶著陣陣涼意。
陸慎煬再次到來的時候,他的腳剛踩踏至最後一階樓梯時,正對面姑娘的門恰到時機地開了。
她穿著一身鵝黃色的衣裙,頭髮溫柔地盤起,不算露骨的衣裙卻將身體的個個部分完美展示,盈盈一握的細腰,挺翹的臀部。
陸慎煬視線粗略一掃後,正好對上江如萱的那雙眼眸。
她帶了點乞求可憐的神情,眼淚滿是哀求,美人泣淚,要是她運氣好遇見個好心人,估計是要憐香惜玉了。
但不幸的是陸慎煬絕對算不上好人,輕飄飄瞥了一眼後直奔蘇韞的房屋。
江如萱頓時尷尬楞在原地了,沒想到陸慎煬這麼冷酷無情,一點多餘的憐憫都不肯施捨給她。
蘇韞正在屋內看書,這些書是她拜託錦娘專門弄來的,之前她日日靠繡花寫字打發時間,久了也沒趣。
陸慎煬推開房門,見她斜躺在窗邊的塌下看著書,旁邊還放著一個紅漆木茶几,茶几上有個白瓷的花瓶上面插著些尋常花朵。
忽然有人闖入,蘇韞抬起眼眸瞬間慌了神,頗有些手忙腳亂地合上書籍。
陸慎煬心底冷嗤一聲,這是有多不願他來。
可惜了,他偏偏不願遂她心意,她不願他來,他不僅要來,還要日日來。
蘇韞怕他蠻力強壯的身體,更怕他那張口吐利劍的嘴舌。
“看來你在教坊司的日子還過得挺有滋有味。”陸慎煬冷冰冰丟擲這句話。
蘇韞像做錯事情的小孩子般垂手低眸,語氣忐忑:“殿下若不喜歡,以後我便不碰了。”
她只覺心裡嗓子裡堵滿苦澀的黃連,連撥出呼入的氣息都透著滿滿的憋悶。
陸慎煬揚揚下巴,沒說話坐至她的軟榻下面。
將放合上的書開啟一看,又是每個字都認識,串在一起就不知道了,晦澀難懂。
“這有甚麼好看的。”陸慎煬將書扔在茶几小桌,好不如他痛痛快快打拳摔跤舒坦。
蘇韞看了眼書,終究沒有說話。
靜悄悄的室內只餘下兩人相互對視,陸慎煬的眼眸牢牢鎖住蘇韞。
如同敏捷危險的獵豹對獵物的虎視眈眈,恨不得拆骨喝血,吞如腹裡。
蘇韞頭皮發麻錯開視線,上次他鎩羽而歸沒有盡興,今夜定然強勢野蠻得很。
“脫。”簡簡單單的一聲命令,他那雙黝黑的眼眸發亮。
蘇韞咬住嬌嫩的唇瓣,堪堪忍住難堪,像是個沒有七情六慾的木偶人一般。
床幔晃動,她拼命捂住嘴唇,不願意洩出一絲一毫的聲音,彷彿這樣就能將自己所剩無幾的尊嚴找回。
但陸慎煬偏偏不遂她意,強硬地扳開她的雙手,將她牢牢鎖住,耀眼的光亮照在她潔白漂亮的臉上,他心滿意足地享受一切。
一切直到深夜才結束,蘇韞累得抬眼皮的力氣都沒有了。
隱隱約約聽見他的洗澡水,以及穿戴整齊後離開的響動。
陸慎煬走至樓梯處下樓時,聽見附近房屋傳來女子的哭聲,男人的謾罵聲,他腳步未曾停頓直接離開。
過了後蘇韞還是強撐著打起精神,起來洗漱更衣,命人端來了涼藥,待一切都弄完後,還再三檢查鎖好的房門,並且在房門後抵好桌椅。
蘇韞終於放鬆,沉沉睡去。
她這一覺睡得極久,醒來的時候太陽西沉,夕陽微照。
蘇韞起身時感覺渾身痠痛,轉了轉脖子,鎖骨有明顯的不適感。
剛下床時雙腿無力差點跪了下去,幸好她及時扶住了床榻邊沿。
蘇韞走至銅鏡面前,看著自己的鎖骨處有好幾處啃咬的痕跡,有些地方破了皮有火辣辣的疼痛。
唉,真是一隻狗。
蘇韞開啟梳妝盒旁邊的藥盒,撚起藥膏上藥,結束後她坐在梳妝檯前發著呆,她要一輩子過著這種的日子嗎?
恍惚之間忽地外面傳來敲門聲,她費力去開啟房門。
屋外之人是江如萱,她一雙眼睛哭得紅腫,看見蘇韞直接跪倒在地:“蘇姑娘,求求你救救我罷,我真的活不下去。”
甚麼尊嚴在苦難面前都可以頃刻拋之腦後。
“如萱怎麼了?”蘇韞連忙將她扶起。
上次她來送蠟燭時,她雖然發現了不對勁,但後面問徐秀她也沒說出甚麼。
江如萱哭得悽慘,哽咽著回答:“我遇見了一個變態,他日日以鞭打折磨我取樂,甚麼奇奇怪怪的東西都往我身上用!”
蘇韞被這一番言論驚住還未說話,江如萱倏地起身進屋關上房屋。
她一股腦地將尊嚴體面拋棄,她只想活著,只想平平安安地好好活著。
她自顧自地將衣衫解開,赤裸的身體上傷痕累累。
蘇韞眼眸睜大,難以置信地望著這一幕。
江如萱的身體上遍佈傷疤,或是燙傷,或是鞭子等利器,尤其到了下面更是駭人。
蘇韞撿起地面的衣服,披在江如萱的身上,緊緊擁抱著他,聲音難過:“你沒和錦娘說嗎?她怎麼說?”
江如萱嘲諷一笑:“呵,我的性命在她眼裡只是明碼標價的銀兩而已,只要那些男人出得起價格她能大賺,她哪裡會在乎我的死活。”
冷漠無情的話,刺得蘇韞心頭一緊,大家都是活生生的人,卻像是市場裡任意挑選的牲畜一般。
“蘇韞,現在只有你能救救我了。”江如萱將蘇韞緊緊抱住,這是她最後的救命稻草了。
蘇韞語氣堅定:“怎樣我才能救你?”
江如萱面上閃過驚喜,沒想到蘇韞這麼爽快地答應:“榮王殿下一句話的事情,只要他肯發話錦娘一定護著我,那些雜碎們也不敢再打我的主意。”
蘇韞難辦地蹙起眉頭,雖然這是一句話的事情,但是她並沒有把握能成功,她不傻看得出來陸慎煬故意到處挑刺,故意為難她,更不會好說話地幫她。
江如萱的臉上閃過失落,繼續說道:“你放心,我絕對不會和你搶他,我只是想好好活著。”
說著說著她掩面痛哭,情緒幾乎崩潰。
蘇韞連連安慰道:“你先別慌,我先試試,就算不行,我們也能找別的辦法。”
江如萱連連點頭,後來蘇韞為她上了藥,陪著她安撫了許久的情緒。
兩人一直待著,直到教坊司的燈籠點起。
客人們陸陸續續地到來,江如萱依舊躲在蘇韞的屋子裡。
忽然房門開啟,是陸慎煬極具威懾力的身軀,那張囂張攻擊力極強的臉。
他不虞地蹙起眉頭,冰冷的視線反覆橫掃依偎相靠的兩人。
蘇韞強行鎮定心神,拍拍江如萱的背安撫道:“你先回去。”
現在絕對不是惹怒陸慎煬的時候,她還是多多少少知曉他的性格,凡事依著他順著他,會好說話許多。
江如萱似受驚的小鳥,顫抖著身軀點點頭,離開的時候那雙含淚惹人憐的眼眸與陸慎煬對視一眼。
今夜的蘇韞格外聽話,一丁點的主動在她這裡都是難得可貴。
結束後她滿臉潮紅,一雙美目裡還略對迷離,嗓音也似蜂蜜般甜甜的。
“殿下,你能幫我一個忙嗎?”
陸慎煬愉快滿足的神情淡了些,無事不登三寶殿。
無利不起早的蘇氏,果然是拿捏人心的高手。
“何事?”
蘇韞聽出了他言語的冷淡,但耳邊迴響起江如萱痛苦絕望的哭聲,她硬著頭皮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