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 21 章 處置
外室身穿一襲粉衣,年齡看起來頗小。
一雙圓潤含水的眼眸驚慌失措地盯著眾人,嬌弱的身體瑟縮。
“好一個狐貍精!”葉靈鴛見了這年輕貌美的臉蛋,心裡怨恨更重。
外室哭哭啼啼:“夫人,你饒了我吧。”
“今日便將你這賤人浸豬籠。”葉靈鴛咬牙切齒。
外室嬌嬌弱弱抬起頭,眼淚止不住流:“夫人,我腹中已有孩子,以後這孩兒喚您一聲母親,您就高抬貴手放我一馬。”
“你一個外面跳舞的伶人生下的孽種也配來沾染我?誰知道是外面哪個男人的種,你空口白牙敢汙了我府上的名聲。”葉靈鴛絕不肯認下孩子。
外室嚇得臉色慘白,下人們都是府裡成了精的人,一聽這話毫不客氣地推搡,將人狠狠壓在地面跪著。
“我是出身低賤,可也不是毫不廉恥之人。”外室蜷縮身體,眼淚大顆大顆流下,“明明是夫君再三對我許諾的,還說以後會納我入門。這孩子自然是他的。”
葉靈鴛聽了她說的話後,心裡怒氣更甚,一個冷眼掃過身後的婆子。
婆子明白主子意思,讓人拖下去偷偷處理了。
外室察覺到危險降臨,奮力掙扎,幾個婆子一哄而上按住她。
“鬧出性命,以後你夫君怕是與你終生有了隔閡。”蘇韞柔聲提醒。
葉靈鴛聞言一愣,雖說如今她兒女雙全,公婆明理不刁難她。
可一個女人沒有了丈夫的疼愛,在後院裡也是直不起腰的。
“對呀,今日沒有了她,後日說不定又換成別的舞姬伶人。”景愉連連贊同,“今日打殺了她,以後你夫君想起她總心懷愧疚,想起你就成毒婦了,還是留她一條性命吧。”
景愉的話說得重,葉靈鴛的臉色霎那間沉了下去。
外室聞言連忙在堅硬的地面上磕著響頭,聲音悽慘:“夫人,你饒了我吧,我願進府為奴為婢伺候您。”
“你這身份進府邸給我提鞋都不配。”葉靈鴛厭惡高傲地看了眼下面痛哭流涕的外室。
婆子們互相一看,暫時拿不定主意,等待主子發話。
“罷了,今日你運氣好。”葉靈鴛回想蘇韞兩人的對話,思考片刻,“給她灌一碗墮胎藥下肚。”
墮胎藥藥性猛烈,常致人失血過多死亡。
幾個婆子聽後趕緊去抓方子熬藥,蘇韞和景愉皆暗歎一聲。
葉靈鴛是絕不可能有外室子的存在,就是在府邸內如今也沒有妾室的孩子出生。
約莫半個時辰後,臉上全是褶子的婆子端著一碗黑黝黝的湯藥過來,葉靈鴛眼神示意下,幾個婆子欲要撬開外室的嘴灌藥。
外室掙扎的厲害,冒著熱氣的湯藥灑落很多在外面。
“你若把湯藥乖乖喝了,生死由命我不管。”葉靈鴛不屑地冷嗤一聲,“若是你不肯,莫怪我棍棒伺候。”
棍棒硬物持續重擊腹部,也可以達到墮胎效果,但更加殘忍血腥。
外室聞言頓時不敢動彈了,白著一張臉,顫顫巍巍端起湯藥,一口一口喝著。
“時辰不早了,我與景愉也該回去了。”蘇韞的視線瞥開這一幕,對著葉靈鴛辭行。
葉靈鴛有意挽留,奈何蘇韞景愉二人態度堅決,只能送二人離開。
回景府的馬車,景愉倚靠在晃盪的馬車後壁上,支著下巴一臉沉思:“我感覺靈鴛變了。”
蘇韞輕輕嗯了一聲,她也覺得靈鴛變了。但她和景愉都是外人,實在是不好插手此事。
兩人回了府邸後,自知這件事誰也不透露為好。
卻第二天齊齊被景老夫人教到院內,景愉有意撒嬌賣乖糊弄過去,但景老夫人火眼金睛:“你可知昨日外面上演了好大一場戲。”
“哎呀,娘夏天火氣重,外面的事情咱還是平心靜氣不問不管的好。”景愉殷勤地給景老夫人端茶水。
景老夫人將茶碗重重擱在桌面,神情嚴厲:“我且問你們昨天去了哪兒?”
景愉眼睛滴溜溜轉了一圈:“我們去找葉姐姐玩了。”
“究竟是不是尋常玩樂,你們應該心裡有數。”景老夫人銳利的視線掃過二人。
景愉張嘴欲要辯解,蘇韞卻拉著她跪下認錯:“娘,昨兒的事情是我思慮不當,帶著妹妹胡亂插手別人的家務事了。”
她三言兩語認了罪,景愉瞪大眼睛:“是我胡鬧非要跟著去,嫂嫂拿我沒辦法。”
景老夫人眼眸平靜地看著下面二人,蘇韞是個拎得清的性格,一看事情敗露便痛痛快快認錯,倒是給人添了幾分好感,還知道把錯往自己身上攬。
“我知你們幾個姐妹情深。”景老夫人輕嘆,“可知人知面不知心,尤其是清官難斷家務事,如今那兩人鬧得天翻地覆,你們小心把自己送上門坐擋箭牌。”
蘇韞詫異地抬眸對視了眼景老夫人,她向來是明事理不亂傳話的人,既會說出這一番話,多半是從哪得知了訊息。
葉靈鴛將她和景愉當做替罪羔羊,熄了她夫君的怒火,難怪她執意要她們跟隨前去。
蘇韞低頭認罪:“是兒媳處事不當,連累了妹妹。”
景老夫人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不緊不慢道:“既然是你二人一起做的,我也不偏袒誰,兩人都一起禁足,直到端午節方可解禁。”
臨近端午節是景愉的生辰,也是她在景府過的最後一個生辰,緊接著便是要嫁人了。
晚上景陽下值問了蘇韞後:“此事的確不該插手,那外室一屍兩命,夫妻兩差點鬧到要休妻的地步。”
蘇韞眉頭緊蹙,良久才低嘆一聲,可惜了還是沒能救下她。
蘇韞本就不愛外出,整日裡嚷嚷悶的人只有景愉,她日日數著手指頭過日子。
結果蘇韞卻率先解了禁足出門,蘇母病了蘇府派了人前來通報後,景老夫人立即解了禁足。
蘇韞連忙讓人套了馬車後去國子監,回家之後發現蘇母只是輕微感染風寒。
她一回家,蘇母的眼睛恨不得沾在她身上:“前兒聽說你摻和了靈鴛的事情,我怕你婆母狠狠苛責你,如今才想了這個法子見見你。”
“娘你放心好了,婆母雖然不茍言笑,可絕不是嚴苛之人。”蘇韞的臉上有了笑意,勸慰道。
蘇母贊同地點頭:“可見當日父母讓你嫁與景家是為你好,若是嫁給了那人,如今怕是屍首異處。”
肅王府的女人不知被朝廷殺了多少,可肅王鐵石心腸之人,哪裡會在意這些呢,連發妻都不放在心的人,更別說鶯鶯燕燕,供人玩樂的妾室。
“聽聞朝廷接連打了幾場敗仗?”蘇韞問道。
蘇母連連嘆氣:“唉,可不是嘛,陛下都氣病了,叛軍氣焰囂張得很,不過這打仗勝敗乃兵家常事,也是正常的。”
蘇韞有心想問問陸慎煬的訊息,可終究不敢問出口。
蘇母從旁邊盒子裡拿出一張藥方遞給蘇韞:“這藥方,是我千辛萬苦得來的,你按方子抓藥好好喝幾副,說不定就有喜了。”
“娘,多少大夫太醫都給我診過脈了,都說我沒毛病,只是身體骨差了些而已。”蘇韞蹙眉不喜。
母親叫她回來,究竟是怕她被婆母苛責磋磨,還是為了給她藥方?
蘇母表情嚴肅:“你嫁入景家已過三年仍無子嗣,葉靈鴛與你時間相差不大,已是兒女雙全,你怎能不著急?”
“子嗣一事是聽天由命,靜待緣分,強求不得。”蘇韞將藥方擱置在一旁,“何況我已喝過多少副藥了,沒用。”
“死馬當活馬醫,有沒有用試了才知道。”蘇母一臉著急,“也是景家宅心仁厚,若是旁人三年無所出,說不定都休妻了,你可要想想法子啊,以母親之見那隻貓你還是別養了。”
說不定就是那隻貓的問題,才遲遲懷不上孩子。
“這件事又和小老虎有甚麼關係?”蘇韞滿臉不解,心裡隱隱約約有團怒火。
“你婆母愛清淨,那隻貓天天東跑西跑,惹是生非的,留著終歸是不好。”蘇母苦口婆心。
“婆母未曾說過此事,想來應是不介意。”蘇韞抬頭望了望天色,“她命我禁足,如今母親身子無甚大問題,我也該回去了,不然她該是真的生氣了。”
蘇韞搬出景老夫人賭蘇母的嘴,蘇母雖是不捨,可也不好挽留。
馬車內蘇韞看著蘇母硬塞的藥方,腦海裡有個念頭一閃而過。
她看了那麼多醫術高超的大夫太醫,都說她沒問題,那為甚麼所有人還是認為她有問題?難道有問題的不能是景陽?
回府後景陽詢問起蘇母身子如何,病得可嚴重。
“只是感染風寒,並不嚴重。”蘇韞依照實情回答,“我想請個大夫上門為你我把脈。”
“夫人身子哪裡不舒服?”景陽拉過蘇韞的手,視線上下打量一番,“莫非是傳染風寒了?”
蘇韞的臉紅了些,紅霞映著白嫩的肌膚:“我許久未曾有孕,想著找個上好的大夫來看看。”
她這番話說得委婉,但官場上的人最會察言觀色,景陽明白了她的言外之意。
“好。”景陽爽快答應。
待到他休沐那一日,就請了大夫上門把把脈診治。
大夫先是給蘇韞把脈,診斷結果與之前一致,接著給景陽把脈。
把脈結束時,景陽笑了笑對大夫問道:“我的脈象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