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 5 章 治傷
“陸世子知道是誰?”蘇韞抬頭看向他。
陸慎煬生了一張盛氣凌人的臉,長得張揚肆意,一瞧就知是個不好相與的性格。
可蘇韞卻不怕他,只覺他像個脾氣不好的漂亮莽夫。
“不知道。”陸慎煬搖搖頭,“不過有法子找出他,若是不找出他來,這隻肥貓以後焉有命在?”
虐殺動物的人,難以壓制自己的殘忍天性會多次作案。
蘇韞懷疑不解的視線落在陸慎煬的身上:“陸世子如此好心?願意幫我找出兇手?”
剛才連多問幾個問題都不滿的人,現在開始懲惡揚善了?
陸慎煬心裡已經有了懷疑的物件,“蘇姑娘認為我不是個好人?那為何還幫著我洗脫嫌棄,為何認為我會幫你救貓。”
蘇韞被他的話噎住,頓了頓接著:“的確是個好人,就是不夠大方,陸世子是否有條件沒說出來?”
小氣的好人?陸慎煬內心揣摩這些形容詞。
不過他長這麼大,人人都說他是混世魔王,日日惹是生非,誇他是好人還第一次聽說。
得了誇讚,陸慎煬黝黑的眼眸亮了些:“對,把這隻肥貓借我一段時間。”
引蛇出洞還得有點誘餌。
小老虎聞言頓時不大樂意,胖胖的身軀在蘇韞的斗篷下動來動去。
蘇韞心憂陸慎煬是否能夠照顧好小老虎,他瞧著是個肆意玩樂的主兒,和貼心照顧這些詞不太沾邊。
“怕甚麼?我又不吃貓肉。”陸慎煬看出了她的小心思。
小老虎的叫聲一陣比一陣大,態度十分堅決地向蘇韞抗議。
“陸世子府裡可有獸醫?”蘇韞仔細想了想,其實這個提議不錯。
小老虎留在這兒,她要帶它出府找醫師不太方便,肅王府家大業大,說不定比她在外面街頭找的好多了。
“當然了,我府上養了奇珍異獸,須得有獸醫照看才行。”陸慎煬回答。
下定決心後,蘇韞不再遲疑,掀開斗篷一角,將懷裡的小老虎抱出來:“那麻煩陸世子一同幫我把小老虎的腿傷治好,治療所用的銀子我會還給你的。”
兩人的距離越發近了,梅花的芬芳縈繞在陸慎煬身邊。
他大手一抓提起不情不願的小老虎,它炸毛撲騰反抗。
蘇韞連忙溫聲安慰:“小老虎你聽話,乖貓貓,他是帶你回去治傷,等你傷好了我一定馬上接你回來。”
她聲音溫柔,手上輕輕一下下撫摸它碩大的腦袋,沒一會貓兒竟然睡著了。
甚至於還發出陣陣燒開水的呼嚕聲,陸慎煬眼神露出些嫌棄,這肥貓怪會享受的,還死沉死沉的。
事情說好後,蘇韞帶著彩韻離開。
回去的路上,彩韻幾次欲言又止的模樣。
蘇韞眼眸清澈地望著她:“有話直說。”
“大人和夫人知道會生氣的。”與外男結識,蘇祭酒會大發雷霆。
蘇韞淡定回答:“你不說,我不說,他們就不會知道。”
若是她的父親願意幫他查出虐待小老虎的人,願意為它請獸醫醫治,她何至於求助外人。
蘇韞神情堅定,不容置喙,彩韻點了點頭。
闊氣豪華的肅王府,陸慎煬提著小老虎的後脖頸下馬。
吳崖眼神震驚地看著自家主子手裡的貓兒:“世子爺,你甚麼時候喜歡養貓了?”
依照世子爺的脾氣,要養寵物也該是狼狗、老虎、獵豹等兇狠猛獸。
陸慎煬沒說話,直接將手裡的貓扔給了吳崖。
吳崖手忙腳亂地接住貓,但這又不是死物,他五大三粗沒控制好力道,惹得小老虎不舒服,張嘴狠狠咬了他一口。
“嘶,世子爺,你從哪弄得貓啊?咬人這勁可不小。”吳崖疼得齜牙咧嘴。
陸慎煬被他的蠢樣逗樂了:“找個獸醫把它腿治好,派人盯緊了,別給我弄丟了。”
說完話陸慎煬徑直去找肅王妃了,吳崖的哥哥從裡面出來恰好碰見。
見自己壯壯圓圓的弟弟懷裡抱著一團圓不溜滴的貓,他湊近幾步看。
貓脖子掛著一個徑直的黃色項圈,項圈下還有一個小木牌,似乎刻了字。
他欲伸手撈起木牌檢視。
吳崖生怕他惹怒這小貓:“哥,你別碰它,它會咬人可兇了。”
吳舟收回手,看著陸慎煬道:“這貓有主人。”
有主的貓兒才會有項圈和刻字小牌。
“嗯,暫時在這養傷,我另有用處。”陸慎煬回答。
接著帶著吳舟,去了肅王妃的院子請安問好。
兒子忽然回府了,肅王妃明豔的臉笑得如盛開的花兒。
“這麼大的人兒,總不想著歸家。”肅王妃有些埋怨。
兒子小時候奶聲奶氣還會粘人,越長大越忘了娘。
“誰這個年紀男兒郎天天往家跑。”陸慎煬揚揚眉。
天天回來和他娘說家裡長家裡短?
請安問好後,陸慎煬起身要走。
“咦,兒子你身上怎麼有動物的毛?”兒子回來後一雙眼睛恨不得長在他身上的肅王妃,很快發現了陸慎煬身上的貓毛。
陸慎煬低頭看了看,正是懷裡的位置,是小老虎那隻肥貓留下來的。
“抱了下別人的貓。”他隨口敷衍。
肅王妃盯著兒子離去的挺拔背影,覺得有點不太對勁。
知子莫若母,她兒子是會去抱別人貓的性格?
養貓的第三天,貓就丟了。
陸慎煬黑著臉訓斥吳崖:“一隻貓你都看不住,有甚麼用?”
吳崖癟著嘴,有些委屈:“前三天看著它天天吃吃睡睡,今天一個不留神誰知道竟然跑了。”
三天裡不是吃就是睡,整日裡懶洋洋享受的模樣,誰知道會偷偷跑了。
陸慎煬沒理他,打探到訊息的吳舟過來:“世子,找到貓了在王妃院子裡。”
吳崖頓時眉開眼笑:“沒事嘛。”
“你看看你哥,再看看你。”見他這沒出息的樣子,陸慎煬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明明是雙胞胎,吳崖是弟弟卻吃得肥滾滾,吳舟倒身形瘦弱像個弟弟。
幸好吳舟無論做事還是心思縝密程度都遠超吳崖,不然天天託兩個廢物,嫌累不死他。
吳崖偷偷嘀咕,王爺每次把您和別人比,你不服氣得很,現在倒是知道說我。
陸慎煬沒聽清楚,神情不耐煩:“說話大聲些,像個姑娘似得,怎麼你要準備嫁人了?”
旁邊的吳舟卻聽清楚,連忙轉移陸慎煬的注意力:“世子,咱們先去王妃院子吧,說不定那貓嚇著王妃就不好了。”
陸慎煬冷冰冰地瞥了眼吳崖後離開。
本以為去了後定是雞飛狗跳、不得安寧的景象,說不定那肥貓還嚇得他娘尖叫連連,哭得梨花帶雨,沒想到畫面還格外和諧。
肅王妃躺在一張妃色軟榻上,目不轉睛地看著手裡話本子,肥貓趴在她腳邊,身下是上好的虎皮毯子。
這虎皮毯子是上好的貨色,陸慎煬院裡都不多。估計蘇祭酒那老頭連虎皮毯子都沒,這肥貓還真會享受,嫌貧愛富。
見人來了,肅王妃放下話本子:“這是你帶回來的貓吧?”
“嗯。”陸慎煬上前將閉眼小憩的肥貓撈起,原本還悠哉悠哉搖尾巴的貓兒頓時有些炸毛。“再亂跑,我就打斷你另外一條腿。”
斷了一隻腿還不省心,還能東跑西跑。
“這是蘇家的貓。”肅王妃的視線從兒子轉移到貓上,“哪個蘇家?我怎麼不記得你有蘇家的朋友。”
陸慎煬並不意外肅王妃知道,畢竟貓都趴她腳下了,她能眼瞎地看不見項圈木牌嗎?
“蘇祭酒家的。”
這句話驚得肅王妃從軟榻上蹭的一下起來,“你把他家的貓搶回來了?”
陸慎煬被氣笑了,看著眼前緊張的肅王妃:“你天不怕地不怕的,又不是陛下的貓,擔心甚麼?”
他從小惹出來的禍可多了,肅王妃早已習慣。
是那種他把天捅出窟窿來,她還要誇一句兒子力氣真大的性格。
因為一隻貓這麼緊張,還挺奇怪。
“你爹要回來了,你最近聽話點,少惹是生非。”肅王妃娓娓道來原因,“趁蘇家還不發現,你偷偷還回去,你喜歡貓咱們養一隻唄,今年波斯國進貢了許多貓,有空去挑挑有喜歡的沒。”
原來是肅王要回來了,他爹回來的必備流程,先進宮回話,接著家法收拾他。
“不是我搶的,是蘇家讓我幫忙治好它。”陸慎煬面無表情地說話。
一隻貓也值得去搶?雖然小時候他沒少幹這種事,可這麼大了誰會去搶一隻貓。
肅王妃的神情更加震驚:“兒啊,娘又不會怪你。”
對著肅王死鴨子嘴犟正常,可她從來無論對錯都是包庇溺愛的,作甚說謊?
蘇祭酒對陸慎煬甚麼態度,她還能不知道?
恨不得早早趕出國子監,怎會將自家貓給他。
“信不信隨你。”陸慎煬懶得再和他娘解釋,抓著貓要走。
她又忽地想起蘇祭酒去年才得了兒子,京城上下都暗暗嘲笑蘇夫人老蚌生珠。蘇家上下都忙著照顧小孩子。這貓不用問也知道是蘇家姑娘的。
肅王妃腦海頓時警鈴大響,視線落在剛才隨手放在榻上的話本上。
英雄救美,一見鍾情。
這說的可不就是她兒子嗎?不然一改反骨,好端端給別人養貓了。
“兒啊,雖然蘇姑娘對你有恩,可她身份著實低了些。”肅王妃想了想措辭,“你若想答謝,母妃這有許多珍貴漂亮的首飾,你可以送她以表謝意。”
莫名說到身份,陸慎煬不解地看著肅王妃:“母妃到底想說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