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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夜談 “如果你選錯了人,希望你拿得……

2026-04-08 作者:何甘藍

第112章 夜談 “如果你選錯了人,希望你拿得……

沈梨的燒退了, 可以出院了。

她換上自己的衣服,是一件淺藍色的棉麻連衣裙,簡單清爽。

病了一場, 人瘦了一圈, 裙子穿在身上顯得有些空蕩。

袁泊塵正好掛了電話, 轉身看到她走出來,眼神裡閃過心疼。

他走過去, 抬手摸了摸她的額頭, 溫度正常, 又往下移,捏了捏她的臉頰。

“你爸爸怎麼樣?沒事了嗎?”沈梨先開口問道。

“才兩天不見, 你把自己搞成這副樣子, ”他的語氣裡帶著責備, 更多的是心疼,“還有心情關心別人好不好?”

沈梨任由他捏著臉,含糊不清地說:“我只是發燒而已。”

“只是?”袁泊塵挑眉, “燒到四十度, 再燒就成肺炎了, 還而已?”

沈梨理虧, 不說話了。

袁泊塵嘆了口氣, 鬆開手, 揉了揉她的頭髮。

“放心吧,我爸醒過來就沒事了。”他說,“不用我二十四小時守著。”

沈梨點點頭, 想了想又問:“那你明天趕緊回去吧?這個時候他們很需要你。”

“我今天……”袁泊塵頓了頓,“和你父母談了一會兒。”

沈梨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圓溜溜的。

“你們說甚麼了?”

袁泊塵看著她這副緊張的樣子, 嘴角彎了彎。

他伸手幫她整理額前碎髮,看著她瘦下去的臉頰,心疼得厲害。他低下頭,額頭抵住她的額頭。

“甚麼都說了。”

沈梨愣住。

“可是,你再這樣下去,”他低低地說,“我真的會去買醫療股來對沖風險。”

沈梨愣了一下,隨即“撲哧”一聲樂出來。

她笑得眉眼彎彎,剛才那點緊張全沒了。

“好啊!”她拽著他的袖子,“你看中哪隻股票了?推薦給我,我也要買!”

袁泊塵看中的股票,一定不會差。

袁泊塵拉過她的手,輕輕拍了一下。

“一說到錢就這麼開心,”他挑眉,“你缺錢啊?”

“誰不愛錢呢?”沈梨縮回手,理直氣壯,“你不懂,錢可以買到很多快樂。對於你這種已經完全財富自由的人來說,也算是少了很多樂趣啦。”

她說著,還頗為惋惜地嘆了口氣,彷彿真的在替他遺憾。

袁泊塵被她這副小財迷的樣子逗笑了。

“我的錢也可以是你的錢,”他說,“等我們結婚,你就財富自由了。”

沈梨眨眨眼。

“我爸媽同意了?”她試探著問。

袁泊塵輕笑一聲。

“他們要是徹底反對我們,你覺得我還能這樣和你在房間裡說話?不是早就被掃地出門了?”

沈梨眼睛一亮。

“你跟他們說甚麼了?”

……

時針撥回到下午。

臨街的落地窗前,午後的陽光透過玻璃灑進來,在桌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空氣裡有咖啡豆的香氣,混著窗外偶爾飄來的茉莉花香。

謝雲雁和沈華坐在一邊的沙發上,面前各放著一杯已經熱茶。

袁泊塵坐在他們對面,背脊挺直,姿態從容,絲毫沒有即將被審判的緊張。

“叔叔阿姨,”他開口,語氣誠懇,“首先要向你們道歉。”

謝雲雁抬眼看他。

“不是為我弟弟的事情,是為我和沈梨。”

沈華看了妻子一眼,沒有說話。

“沈梨非常優秀,”袁泊塵的聲音不高不低,卻字字清晰,“即使不和我在一起,我相信她也可以遇到志同道合、年齡相仿的愛人。我佔盡了天時地利,讓她不得不注意到我,也讓她把對我的崇拜和欣賞,轉為了愛慕。”

謝雲雁的眉角動了一下。

“像她這樣的女孩子,”袁泊塵繼續說,“我相信就算沒有遇到我,也能幸福快樂。反而是我,因為遇到了她,未來才有了幸福的可能。”

謝雲雁的臉色稍微好看了一些,她沉默了一會兒,開口了。

“你比沈梨大那麼多,”她的語氣裡帶著審視,“又是她的上司。你確定你們之間是愛,而不是上位者對下位者的吸引嗎?”

她頓了頓,目光銳利地看著袁泊塵:“我瞭解我的女兒。她喜歡強者,從小就喜歡。但她也很幼稚,很天真。她不一定能分得清,甚麼是欣賞,甚麼是愛慕。”

袁泊塵看著她,眼底閃過一絲敬佩。

棋逢對手。

這個未來丈母孃,眼神太毒太狠。

怪不得沈梨會一直生活在自我懷疑裡,有這樣一個母親,誰能不拼命證明自己?

“愛是結果,不是過程。”他說,“無論她的出發點是欣賞還是別的,結果就是我們相愛了。如果你現在去問她,我想她自己也答不清楚。”

他頓了頓,目光坦然。

“但是,如果人類能弄清楚愛的本質,還會困在愛的感覺裡面嗎?”

謝雲雁心中一震。

分離辯證法。

眼前這個人,是在用她自己的邏輯來回應她。

僅僅是這一段話,謝雲雁就知道,沈梨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我的家境,養成了我的性格和習慣。”袁泊塵繼續說,“我的錢,塑造了我的價值觀。我的身份和地位,決定了我會如此處事。如果您要把這些全部剝離開來,一點點地討論我這個人——那我想,這也不是我了。”

謝雲雁沒有說話。

“我知道你們在擔心甚麼。”袁泊塵的聲音沉下來,“我向二位保證,發生在我們兩個家庭的悲劇,不會再重演。”

謝雲雁猛地抬眼:“你怎麼能保證?”

“我不是灝宇,”袁泊塵一字一句地說,“沈梨更不是謝雲書。”

這一句話,像一把刀,精準地切開了所有的糾葛。

謝雲雁愣住了。

她不瞭解袁泊塵,但她太瞭解謝雲書和沈梨了。

謝雲書天性浪漫,敏感,脆弱,充滿了藝術生的一切幻想。

她是天空飄著的雲,風一吹就散了。

沈梨堅韌,要強,為了自己想要的東西可以不顧一切去爭取。她永遠是從現實出發,從結果出發。

她是紮根土裡的松柏,風吹不倒,雨打不垮。

她們倆雖然投機,但完全不一樣。

謝雲書可能會等一個不確切的結果,等一輩子。

但沈梨是會拿著劍一路劈過去的人,她會自己創造幸福。

謝雲雁忽然明白了,袁泊塵真的很懂沈梨。

……

病房裡,沈梨拽著袁泊塵的胳膊,聽得入神。

“然後呢?”

袁泊塵低頭看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故意頓了頓。

“你爸媽大概覺得說不過我,”他說,“放棄了。”

“啊?”

沈梨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捶了他一拳。

“你怎麼能把自己的岳父岳母說無語呢?”她憤憤不平,“他們又不是你的談判對手!把你那些談判技巧都收起來啊,你這個人怎麼回事!”

袁泊塵握住她的手。

“岳父岳母?”他挑眉。

沈梨眨眨眼,還沒反應過來。

“對啊,”她質問道,“你難道忘記自己求過婚了?”

“我沒忘,”袁泊塵舉起她空空的左手,“但是有些人好像忘了。”

證據確鑿,無從可辯。

沈梨低頭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手指,詞窮了。

“那個……”她弱弱地辯解,“我不是不想給他們太大的衝擊嗎?在京州,大家都不會關注誰戴了戒指,戒指已經是時尚單品啦。但是我們這個小地方,我只要戴上,我爸媽一下子就能猜到了。”

袁泊塵看著她這副心虛的樣子,沒說話。

他只是低下頭,在她空空的手指上,輕輕落下一個吻。

像補上了屬於戒指的位置。

沈梨愣住。

她看著他的嘴唇吻上自己的手指,那樣虔誠,那樣鄭重,彷彿那根光禿禿的手指上,真的戴著一枚全世界最珍貴的戒指。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嘴角忍不住翹起來,有些得意。

她踮起腳尖,勾住他的脖子,把他往下拉。

他彎下腰,配合著她的動作。

“袁泊塵,”她盯著他的眼睛,直球出擊,“我好愛你。”

她睫毛輕顫,閉上了眼睛。

外面的月光從窗簾的縫隙裡透進來,在他們身上落下一道淡淡的光。

空氣裡有醫院特有的消毒水味,混著他身上熟悉的雪松氣息,還有窗外飄來的桂花香。

他的吻落在她的眉心。

輕輕的,像羽毛拂過。

然後是鼻尖。溫熱的,帶著他呼吸的溫度。

最後是嘴唇。

先是試探般地觸碰,像是怕驚動甚麼。然後慢慢加深,帶著珍惜和纏綿。

他的手掌託著她的後腦勺,另一隻手攬著她的腰,把她整個人扣在懷裡。她被他吻得有些站不穩,只能攀著他的肩膀,把自己交給他。

空氣安靜得只剩下細微的呼吸聲。

忽然——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沈梨一慌張,牙齒磕到了他的舌尖。

袁泊塵疼得倒吸一口冷氣,捂著嘴退開。

沈梨無處可逃,一頭埋進他胸膛裡,恨不得把自己藏起來。

袁泊塵低頭看著懷裡這隻“鴕鳥”,捂著嘴,聲音含糊地說:“Baby,你聽過掩耳盜鈴的故事嗎?”

沈梨的耳尖,紅透了。

門外,謝雲雁的聲音傳來:“沈梨!別磨蹭了,趕緊收拾東西回家!”

沈梨悶悶的聲音從他胸口傳來:“……來了。”

醫院門口,夜色深沉。

沈梨站在臺階上,回頭看袁泊塵。

他站在那裡,身形挺拔,逆著路燈的光,像一幅畫。

她看了一眼旁邊的謝雲雁,後者黑著臉,那表情分明在說:你敢不回家試試。

袁泊塵走過來,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髮。

“回去吧,”他說,“有事打電話。”

沈華開著車過來,穩穩停在路邊。

沈梨和謝雲雁上車。車子啟動的那一刻,沈梨趴在車窗上,朝袁泊塵揮手。

他站在原地,也抬起手,輕輕揮了揮。

謝雲雁的臉更黑了。

沈華也不說話,專注地開著車。

回了家,謝雲雁把包往沙發上一扔,頭也不回地說:“趕緊去洗澡,折騰一天一夜了,聞聞你自己身上甚麼味道。”

沈梨乖乖應了一聲:“……噢。”

洗完澡出來,餐桌上放著一杯水和幾粒藥片。

沈梨看了一眼臥室的門,吃了藥,走過去,輕輕敲了敲。

“爸?”

沈華披著睡衣出來,一臉緊張:“怎麼了?怎麼了?”

“你去客廳看會兒電視吧。”沈梨說。

沈華愣了一下:“這麼晚看甚麼電視……”

他看著女兒乞求的眼神,嘆了口氣,走向客廳。

沈梨笑了笑,推開父母臥室的門,掀開被子,躺在了母親身邊。

謝雲雁當然沒睡。

她手裡拿著一本書,可一個字都沒看進去。餘光瞥見沈梨進來,她刻意不理,裝作認真地翻書。

沈梨蹭過去,挽住她的胳膊。

“媽媽,”她軟軟地叫了一聲,“你打算一輩子都生我的氣嗎?”

謝雲雁沒動。

“如果你沒有這個打算的話,”沈梨繼續說,“那現在理一下我,好不好?”

謝雲雁終於瞥了她一眼。

“你以前會這樣說話?”她問,“我發現你現在很會說話。”

沈梨抿唇。無可否認,跟袁泊塵學的。

他就是她的標杆啊。

“你要說甚麼?”謝雲雁放下書,看著她。

沈梨偏過頭,靠在母親肩膀上。

“你覺得袁泊塵怎麼樣?”

謝雲雁不說話。

“跟周政比呢?”沈梨又問。

謝雲雁在心裡有了答案,但她不願意說出來。

沈梨嘆了口氣:“媽媽,追求我的人那麼多,可是沒有一個人是衝著我來的。”

謝雲雁皺眉:“追你不是衝你來的,是衝誰?你是不是燒還沒退?”

“衝著我的外貌,我的學歷,我的工作……”沈梨一條一條數。

“這些都是你的一部分啊。”謝雲雁脫口而出。

話說出口,她自己愣了一下。

這是下午袁泊塵的邏輯。

沈梨笑了:“是啊,我不否認這是我的一部分。但是我更想讓人喜歡我的核心,那個擰巴、倔強、不服輸的靈魂。”

謝雲雁沉默了。

“我這個人看起來很好接觸,”沈梨繼續說,“但其實毛病一大堆。我要強,做甚麼事容易鑽牛角尖。我還很彆扭,一會兒這樣一會兒那樣,連我自己都不能完全弄懂我自己。”

謝雲雁看著她:“你說這麼大一堆自己的缺點,就是想說他願意包容你?”

沈梨搖搖頭。

“不是包容,”她說,“是認可。發自心底的認可。”

她抬起頭,看著母親的眼睛:“媽媽,在他那裡,我做錯事也沒關係。我捅破天,都沒關係。”

謝雲雁心裡一震,她開始反思自己。

難道她對沈梨的要求,太嚴格了嗎?

“那是因為你們還在熱戀,”她反駁道,“還沒有被彼此的性格刺傷。”

沈梨點點頭,竟然笑了。

“我有點期待,”她說,“他容忍不了我的時候,到底是甚麼樣子。”

謝雲雁猛地坐起來,伸手摸她的額頭。

“你是不是瘋了?”她一臉震驚,“我從來沒聽過這麼離譜的話。”

沈梨也跟著坐起來,興致勃勃地說:“我試探不到他的底線,我對他充滿了好奇和探索欲。你不覺得這樣很有趣嗎?”

謝雲雁冷笑:“我覺得你很傻。”

沈梨歪著頭看她。

“就當我傻吧,”她說,“但是,人生能得幾回傻?我要是一輩子清醒冷靜,不墜入愛河,你難道不應該更擔心嗎?”

謝雲雁愣住。

“起碼,”沈梨認真地說,“我現在願意去想象兩個人的生活。”

謝雲雁沉默了。以沈梨的個性,單身到底也是完全可能的。

老實說,見到袁泊塵,她對他這個人完全討厭不起來。他渾身氣度不凡,站在那裡就是讓人無法忽視的風景線。何況他待人接物又那麼溫和有禮,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無可挑剔。

這才是謝雲雁最無奈的地方。

他的出身,他的氣質,他的財富和地位……無一不是加分項。讓她現在去給沈梨找一個相親物件,絕沒有比袁泊塵更優質的了。

但是……但是……

“他們家會認回阿鳶嗎?”她問。

沈梨搖頭。

“袁泊塵的父母還不知道。”

“他竟然沒說?”

“如果他說了,來的就不止是他一個人了。”沈梨說,“他說要完全尊重小姨的意見。如果她不願意,他可以一直守著這個秘密。”

謝雲雁嘆了口氣。

“你小姨……”她頓了頓,“未必不願意。”

沈梨低頭。

母親的目光,何其毒辣。

“算了算了,”謝雲雁揮手,“我搞不清楚你們年輕人在想甚麼。你們自己去處理,我不管了。”

她頓了頓,看著沈梨的眼睛,鄭重地說:“我只有一句話。”

沈梨直勾勾地盯著她。

“如果你選錯了人,”謝雲雁一字一句地說,“希望你拿得起,放得下。”

謝雲書的前車之鑑,那麼慘烈。

沈梨看著她,眼眶忽然熱了。

她撲過去,撲進母親懷裡。

“媽媽。”

這世上最柔軟的兩個字。

謝雲雁伸手抱住她,輕輕嘆了口氣。

她只有沈梨一個女兒。

怎麼能不疼呢?

……

沈梨輕手輕腳地從臥室出來,走到客廳。

沈華坐在沙發上睡著了,手裡還拿著遙控器,頭歪向一邊,發出輕微的鼾聲。

電視裡放著《甄嬛傳》,剛好是滴血認親的那一集。

沈梨輕輕推了推父親。

“爸,進屋睡吧。”

沈華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放下遙控器,站起來,慢吞吞地回了臥室。

沈梨盤腿坐在沙發上,興致勃勃地看著電視螢幕。

滴血認親這一集,路過的狗都會看一眼呀。

作者有話說:女兒啊,你罵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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