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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錯覺 是他越來越在乎她了。

2026-04-08 作者:何甘藍

第95章 錯覺 是他越來越在乎她了。

次日清晨, 沈梨醒來時覺得額頭有些發燙。

她昨晚睡到一半又回到了自己的房間,此刻躺在酒店的床上,盯著天花板愣了幾秒。

她覺得腦袋有些發沉, 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乏力。

她翻了個身, 看了一眼時間, 然後坐起來,下床, 走進浴室。

半小時後, 她換好衣服出現在酒店大堂, 妝容精緻,頭髮柔順地披在肩上, 燕麥色的休閒西裝襯得她氣色極好, 完全看不出任何不適。

Timo已經在做團隊點名了。

看到沈梨下來,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多停留了兩秒。不是因為她好看,是因為心虛。

畢竟昨晚他在酒店放鬆按摩,沈梨在加班應酬。

於是, 今天的Timo格外積極。無論是隨身服務董事長, 還是指揮排程接下來的行程, 都盡職盡責。

連誰先上車誰後上車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連李弘都意外地多看了他兩眼。

今日的行程是參觀萊茵科技的實驗室和工廠。

由於Timo的主動靠前, 沈梨得以在隊伍後面慢悠悠地聽著介紹。

她今日穿著一件燕麥色的休閒西裝外套, 板型簡約利落,內搭深灰色U領打底衫,下裝搭配淺灰調的開叉半身長裙, 長度到小腿,側邊開叉的設計既顯幹練又不失女人味,腳上一雙米白色低跟淺口單鞋, 鞋頭是RV標誌的方形扣,經典有格調。

她走在參觀團隊的後方,羅涵走在她身側。兩人一路低聲交流,從天氣聊到行程,從行程聊到昨晚的晚宴趣事兒,氛圍輕鬆隨意。

羅涵今日也是一身菸灰色雙排扣西裝套裝,同色系的微喇西褲拉長腿部線條,內搭白色V領打底衫,沉穩又清爽。

兩人走在一起,一個溫柔知性,一個清冷幹練,氣質不同,卻同樣引人注目。

前面的男士們,走著走著,就忍不住頻頻回頭。

那目光太過頻繁,最後連李弘都注意到了。他回頭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然後乾脆停下來,等她們走近。

“沈梨,羅涵,”李弘招手,“到前面來。”

沈梨和羅涵對視一眼,不知發生了甚麼,但還是跟了上去。

走到隊伍最前面,穆勒先生看到她們,眼睛一亮,笑著對李弘說:“李,你做得好。天工集團的門面,怎麼能走在最後面呢?”

他頓了頓,又加了一句:“難道在中國最美的風景都要藏在最後?”

這話一出,周圍的人都笑了起來。

原本認真嚴肅的商務氛圍,被這個小小的玩笑攪得輕鬆了許多。

沈梨和羅涵都落落大方地笑著回應。

羅涵說了句“穆勒先生過譽了”,沈梨則接了一句“那我們得走慢點,讓後面的同事多看看風景”。

又是一陣笑聲,氣氛更融洽了。

袁泊塵站在人群中央,目光從羅涵身上掠過,停留了極短的一瞬,然後移開。

但那短短的一瞬,落在羅涵眼裡,卻像一塊巨石壓下來。

她本就緊張,第一次跟董事長出差,第一次參與這麼高規格的商務活動。剛才那一眼,雖然短暫,雖然沒有任何表情,卻讓她瞬間繃緊了神經。

她是不是哪裡做得不對?還是剛才的玩笑開過了?羅涵有些憂心地想。

沈梨察覺到她的僵硬,輕輕碰了碰她的手肘,壓低聲音說:“放鬆點。”

羅涵深吸一口氣,點點頭,努力讓自己看起來自然一些。

上午的參觀持續到中午,萊茵科技的實驗室和工廠都走了一遍,不僅是貝克爾博士全程陪同,連穆勒也全程作為介紹人,親自介紹。足見對這次合作的重視。

結束參觀後,車隊駛向一個農莊。

農莊離工廠不遠,車程約二十分鐘。

駛入農莊區域後,窗外的風景逐漸變得濃烈起來。兩側是成片的高大青松,筆直挺拔,像列隊計程車兵。旁邊有一條溪流蜿蜒而過,水聲潺潺,清澈見底。遠處是連綿的山峰,山頂還有未化的積雪,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淡淡的金光。

一切都是靜的,又是活的。

風從松林間穿過,帶來草木的氣息和遠處隱約的牛羊鈴鐺聲。

車隊在最深處的一處草坪前停下。

沈梨下車,眼前豁然開朗。

草坪被精心打理過,綠得像一張厚實的地毯。中央擺放著一排長長的木桌,從頭到尾接在一起,桌上是純白色的桌布,柔軟得像雲朵鋪在上面。

高腳杯整齊排列,陽光下折射出晶瑩的光。

自由插花點綴其間,沒有名貴的品種,就是些野花野草,隨意插在陶罐裡,卻透著一股輕鬆可愛的野趣。

萊茵科技的人已經等在草坪上。雙方打過招呼後,大家從長桌兩側分開入座,從頭坐到尾,熱鬧又隨意。

沈梨被安排坐在穆勒先生的左手邊。

她的職位在團隊裡不算高,但短短兩天的接觸,穆勒已經看出她是能影響袁泊塵判斷的人。他不因為職位輕視她,反而主動丟擲話題,與她交流。

袁泊塵坐在長桌的另一側,兩邊各坐著一位萊茵科技的女高管。兩位女士一左一右,妙語連珠,氣氛熱烈得很。

袁泊塵應對自如,偶爾接一兩句話,偶爾微笑點頭,舉手投足間自有一股成熟穩重的魅力。

但他抬起頭,目光越過長桌,落在對面的沈梨身上。

她正在和穆勒聊天,用的是德語。她一邊說,一邊比劃著甚麼,表情認真又投入。

穆勒聽得很專注,時不時點頭,偶爾插一句話,然後兩人都笑起來。

袁泊塵聽不到她在說甚麼。

德語,他也不懂。

他忽然覺得襯衫的領子有些緊。

其實,沈梨正在和穆勒聊的是德國的麵包文化。

起因是她剛剛拿手機拍了一張餐包的照片,發在了自己的社交媒體,感嘆德國麵包的紮實。

穆勒看到了,順勢問她習不習慣德國的麵包。沈梨笑著點頭,說她很喜歡德國的麵包,尤其是那種外硬內軟的鄉村麵包,抹上黃油和果醬,配一杯黑咖啡,可以吃得很滿足。

穆勒來了興致,問她知不知道德國麵包有多少種。

沈梨想了想,說:“我聽說有三千多種?”

穆勒眼睛一亮:“你還知道這個?”

“不僅知道,”沈梨笑,“我還知道德國麵包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列入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因為德國人對面包的認真,就像中國人對米飯的認真一樣。”

穆勒哈哈大笑,轉頭對旁邊的人說:“你們聽聽,一箇中國人,比我們一些年輕人還了解德國麵包!”

沈梨接著說:“我上次來德國,還學了一句話——晚飯像早飯。因為德國人晚餐經常吃冷餐,麵包、香腸、乳酪,和早餐差不多。我覺得挺有意思的,生活習慣不同,但對食物的熱愛是一樣的。”

穆勒聽得連連點頭,又問她上次是甚麼時候來的德國。

袁泊塵坐在長桌的另一端,看著沈梨和穆勒相談甚歡,看著她用手比劃的樣子,看著她笑起來時眼角彎起的弧度,看著她偶爾低頭時垂落的髮絲。

他來過德國很多次。但這是第一次,他不想再踏足此地。

不是討厭這裡,是因為在這裡,她有一部分是他無法觸及的。

他能聽懂英語,但聽不懂德語。她說的每一句話,都讓他帶著無盡的猜測,她在說甚麼?她為甚麼笑得那麼開心?她說的那些,是他不知道的過去嗎?

這種感覺很陌生。

袁泊塵習慣了掌控。掌控會議,掌控局面,掌控一切能掌控的東西。可在感情裡,那些規則似乎都不奏效了。

他可以在床上佔有她,掠奪她,讓她在自己懷裡化成一灘水。

可天亮之後,她還是她,還是那個他永遠無法完全瞭解的沈梨。

他不知道她五年前來德國時經歷過甚麼,不知道她那些偶爾流露的悵然若失是為誰,不知道她此刻用流利的德語和穆勒聊的那些,是不是他永遠無法參與的過去。

他忽然有些懊惱,懊惱自己不懂德語,懊惱自己無法聽懂她說的每一個字,懊惱自己竟然會被這種小事攪得心神不寧。

可他又清楚地知道,真正讓他不安的,從來不是語言。

是他越來越在乎她了。

在乎到她的每一絲情緒都能牽動他,在乎到她的過去會成為他的掛礙,在乎到她偶爾的失神會讓他忍不住猜測。那裡面的主角,是不是另有其人。

他是袁泊塵,相信人定勝天,從來沒為甚麼事患得患失過。

可現在,他坐在德國某個農莊的草坪上,曬著午後的太陽,聽著周圍人的談笑聲,目光卻始終無法從長桌另一端的那個身影上移開。

而她,渾然不覺。

她只是專注地聊著天,笑著,比劃著,像一隻自由自在的蝴蝶。

袁泊塵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壓下心底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領口的扣子,還是鬆一鬆吧。否則,他會喘不過氣來的。

……

明天便是高層閉門會談,是簽約儀式前最後一次關鍵的合作確認。

所以今天的行程結束得格外早,下午四點,一行人便已回到酒店。

旁人都能鬆口氣歇一歇,唯獨沈梨不行。她帶著法務組的幾個人,還要連夜核對最後一遍合同條款,一字一句,都容不得半分差錯。

Timo去了袁泊塵的房間,想來也是在為明天的會談做最後的準備。

沈梨負責安排大家的晚餐,她拿著手機,徵求大家的意見:“晚餐在酒店吃,還是出去吃?”

想到第二天還有硬仗要打,所有人一致選擇留在酒店。只是說起德國菜,幾個人臉上都不約而同露出幾分難色,實在算不上美味。

沈梨看著他們一副苦瓜臉,忍不住輕輕笑了笑,低頭在手機裡翻找,想看看能不能點到中餐外賣。

就在她篩選餐廳時,一條訊息提示跳了出來。

來自她社交軟體上一位互關好友,IP顯示同樣在德國。

她中途換過手機,舊的聊天記錄早已湮沒,費了半天勁,也沒能立刻想起對方是誰。她

點進主頁,置頂的一張照片撞入眼底,他穿著多特蒙德球衣的球衣,背對著鏡頭。

久遠的記憶,忽然在這一刻像是冰川融化,甦醒了。

:你在德國?

沈梨指尖頓了頓,沒有立刻回覆。

下一條私信緊跟著進來,像是等得有些心急:“你在德國哪個城市?多特蒙德嗎?”

她望著那條已讀的訊息,停頓片刻,慢慢敲下回復:“我在法蘭克福出差,不在多特蒙德【笑臉】。”

對方几乎是秒回:“我還以為你是專程為多特來的。明天多特主場對拜仁,你要不要來看?”

明天。

沈梨微微恍惚,退出對話方塊,立刻搜尋起比賽資訊。

搜尋頁面顯示:德甲第24輪,多特蒙德主場迎戰拜仁慕尼黑,傍晚六點半,在伊杜納訊號公園球場舉行。

緊湊的工作節奏,讓她幾乎忘了,自己曾經也是追著這支球隊瘋過的人。

曾經隔著七個小時時差,她都能守在螢幕前,不肯錯過任何一場比賽。

如今不過兩小時車程,她與那片傳說中的魔鬼主場近在咫尺,心卻半點飛揚不起來。

她眼前只有明天的閉門會談,只有這趟出差必須拿下的開年大單。

威斯特法倫的吶喊與燈光,她只能辜負。

她重新點回聊天介面,對方已經連發了好幾條訊息,比賽前瞻、球員名單,甚至連法蘭克福到多特蒙德的路線都一一列好,火車、大巴、自駕……每一條路,都清清楚楚地通向她曾夢寐以求的球場。

只要她想,她就能去。

可她不能。

沈梨輕輕吸了口氣,指尖敲下一行字:“謝謝分享,這次因為工作原因去不了,祝你觀賽愉快。”

傳送,退出,鎖屏。

整套動作乾淨利落,像是要把那點突如其來的悵然一併鎖進螢幕裡。

她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披上,身旁同事抬頭問她去哪兒。

沈梨抬起頭,臉上又恢復了平日那抹溫和而職業的笑,輕描淡寫地帶過所有未說出口的遺憾:“去給你們打包中餐,你們好好加班。”

“耶——”

酒店房間響起一陣輕鬆的歡呼。

走出酒店,她簡單地判斷了一下方向,她剛剛在電梯裡看了地圖,距離兩個街區,走路就可以到達。

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緩緩駛入門廊,穩穩停在她前方五六步遠的地方。

高大帥氣的迎賓員上前拉開車門。

一隻淺杏色的高跟鞋先踏出來,踩在紅毯上,纖細的腳踝在微涼的空氣裡顯得格外白皙。

接著,一位女士優雅地下了車。

她身穿淺粉色毛呢短外套,同色系的魚尾裙。她站直身體,微微側頭,目光投向酒店入口的方向,白色的迷你手提包拎在手裡,整個人像是從時尚雜誌裡走出來的。

然後,她的目光落在沈梨身上。

“沈梨?”那聲音裡帶著驚喜,她主動上前兩步,拉住了沈梨的手,“你怎麼在這裡?”

沈梨覺得自己的臉有一瞬間的僵硬。

她以為自己早就練就了金剛不壞之身,甚麼場合都能應付,甚麼人面前都能保持得體的微笑。

可此刻,那被拉住的手,那過於熱切的眼神,還是讓她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

“李小姐。”她禮貌地開口。

“客氣甚麼呀?”李玲玲笑起來,抬手整理了一下頸間的蓬鬆毛領,粉色的絨毛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叫我玲玲就好啦。咱們甚麼關係,還用這麼見外?”

沈梨維持著微笑:“沒想到在這裡遇見你。你這是要辦理入住?我還有點事,得先走了。”

“對啊,時裝週不是剛結束嘛,想著好久沒來德國了,順路拜訪幾個朋友。”李玲玲說著,目光落在沈梨身上,“你要去哪兒?我讓司機送你啊!”

“不用了,很近,走路就行。”

“走路多累啊,讓司機送你,反正他也閒著。”李玲玲說著,已經轉身朝那輛勞斯萊斯示意了一下,“上車吧,別跟我客氣。”

她的熱情像是開了全功率,根本不給沈梨拒絕的餘地。

沈梨只好上了車。

車門關上,車子緩緩駛出酒店門廊。沈梨透過車窗看了一眼站在原地朝她揮手的李玲玲,心裡五味雜陳。

沈梨選中的那家中餐館確實不遠,兩個街區的距離,開車不過幾分鐘。

店面很小,門頭有些老舊,只能容下四張桌子堂食,更多的生意靠外賣。

沈梨從勞斯萊斯里下來的時候,明顯感覺到周圍幾道目光唰地看了過來,有當地人,也有幾個亞洲面孔的遊客。

她裝作沒看見,推門走進餐廳。

點餐很順利,老闆是個熱情的中年男人,聽說她要打包,手腳麻利地幫她裝好。等沈梨拎著幾個袋子出來時,老闆親自送到車邊,看到那輛黑色的勞斯萊斯,眼睛都亮了。

“靚女配靚車哦!”他笑著讚道。

沈梨也笑了:“老闆誤會啦,我只是跑腿的。”

“開甚麼玩笑,”老闆擺擺手,一臉“你別騙我”的表情,“你就是老闆娘啦!”

沈梨一愣,隨即笑出聲。

沒想到在別人眼裡,自己竟然也是能配得上勞斯萊斯的人了?不得不說,女人也是有虛榮心的,沈梨也不例外。

“多謝老闆,再見。”她笑著道別,拎著外賣上了車。

車門關上,中餐的飯菜香立刻在封閉的車廂裡瀰漫開來。紅燒肉的醬香,青椒的鮮辣,米飯的甜糯,混在一起,瞬間把車裡那股高階香氛的味道衝得七零八落。

沈梨環視了一圈車內,精緻的木飾,柔軟的皮質,角落裡還放著一條疊得整整齊齊的羊絨毯。她立刻就能猜到,這不是酒店的接駁車,是李玲玲的專車。

回去好好洗個車吧,誰讓你瞎熱情。

作者有話說:前幾章略微有點卡文,現在終於寫順了,果然卡文不會缺席,只會遲到……上週是單休我實在沒有時間爆更,so,收藏到1500雙更叭!

anyway,希望大家看得開心~

記得戳下面的預收,謝謝大家啦!

“無虞”bb,你沒有實名認證,所以你的評論我們都看不到……你到底發啥了,我好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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